第524章 谁才是最大的內鬼

    平日里人声鼎沸的炼金协会总部，此刻显得空荡安静，只有极少数炼金术师在留守。
    在猎龙大会突发巨变、海妖舰队大举入侵之后。
    原本留守在协会总部的亚德里恩以及奥斯本，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已经带著剩余的炼金术师前去增援，此刻还没有撤回来。
    经过今天这场堪称洗牌的变故后，奇维塔原本五大话事人，如今只剩下赫尔曼以及艾尔莎两人。
    现在战爭已经基本结束，按照正常逻辑，艾尔莎理应立刻站出来，在这百废待兴的关键时刻主持大局。
    只要她这么做，事后绝对足以在整个奇维塔积攒下令人难以企及的惊人声望。
    但艾尔莎这种生性惫懒的人，对这种能累死人的工作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
    倒不如舒舒服服留在办公室里，听一听老师跟李维究竟要交流什么绝密情报。
    至於繁琐又烦人的灾后善后工作，就丟给赫尔曼以及工作狂亚德里恩去头疼就好了。
    在隨手抓几个留守的炼金术师，叮嘱他们照看昏迷的凯文后。
    艾尔莎脚底抹油，急匆匆赶回自己的会长办公室，生怕晚一步就错过什么精彩的內幕。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伊芙琳已经熟练给几人泡上热气腾腾的茶。
    隨后，这位皇女殿下十分规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努力把自己偽装成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透明。
    艾尔莎似乎还想来一段不著调的开场白，却被眼疾手快的伊芙琳一把拉扯著坐下来。
    伊芙琳很清楚师姐妹俩现在的定位，就是厚著脸皮来旁听的掛件。
    如果在这种场合乱插嘴，极有可能会被老师扫地出门。
    別看罗莎琳德平时总是一副如沐春风、极好说话的温婉模样，实际上在对待正事的时候，可是相当严格的。
    不过，罗莎琳德此刻显然也没有多余的心思关注两个学生的小动作。
    她端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目光看向李维，率先开口拋出一个重磅消息。
    “两位入侵奇维塔的使徒，海妖舰队的大將莫洛克，已经当场击毙，至於蚀魂者萨拉斯……很遗憾，最后还是让他顺利逃跑了。”
    听到如此简单却又极度劲爆的开场白，刚刚才坐下的艾尔莎和伊芙琳，差点直接蹦起来。
    师姐妹两人的脸上，同时流露出极度的惊容。
    一位使徒，居然就这么陨落了？！
    这绝对是足以震动整个艾瑟兰的大事件。
    要知道，放眼整个艾瑟兰七国，每一个国家在明面上的使徒也仅仅只有一位而已，代表著一个国家最顶尖的战斗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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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位使徒的陨落，绝对足以对现有的世界格局造成无法估量的深远影响。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奇维塔发生的变故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海妖舰队居然敢倾巢而出，正面入侵奇维塔的首都。
    这本身就已经是一件震动整个世界的大事件，甚至比之前奥拉共和国爆发內战、密语夫人趁乱入侵时还要严重得多。
    毕竟奇维塔可是举世闻名的商业之国，它庞大的金融与资本命脉紧紧连接著其余六国。
    一旦这里陷入长期的动乱，绝对会引发一场波及全世界的经济灾难。
    “老师。”
    原本打定主意乖乖当个掛件不插嘴的艾尔莎，终於还是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凑上前去开口询问。
    “我倒不是在怀疑赫尔曼那个老头的实力，他以前確实多次击败过莫洛克，但如果要真正杀死莫洛克，单凭他一个人恐怕还做不到吧？”
    同境界之间，力量层次越高，想要决出胜负就越困难。
    除非双方从一开始就抱著同归於尽的念头在死磕，又或者是硬实力上的差距实在太大。
    否则，只要其中一方铁了心想要逃跑，另一方通常是很难將敌人强行留下来的。
    赫尔曼与莫洛克之间恰好就是这种情况。
    双方在漫长的岁月中早就已经是知根知底的老对手了，赫尔曼確实曾多次在正面交锋中击败过莫洛克。
    但每一次都会被莫洛克抓住机会成功溜走。
    现在骤然听说赫尔曼居然破天荒把莫洛克给干掉了，实在让人感到匪夷所思。
    “海妖舰队敢入侵奇维塔，怎么可能一点代价都不付出？现在落得全军覆没的下场，再加上死掉一位带队的使徒，也是很正常的结果。”
    罗莎琳德看向满脸疑惑的艾尔莎。
    “不过，你的直觉倒也没有错，赫尔曼的確不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击杀莫洛克，是有神秘人在暗中帮助他。”
    这话一出，连一旁努力维持端庄的伊芙琳也忍不住开口询问。
    “老师，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了赫尔曼阁下？”
    罗莎琳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李维，嘴角带著一丝笑意。
    “这个问题，那就得问一问你这位未婚夫了。”
    唰的一下，伊芙琳和艾尔莎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盯在李维的脸上，两人的眼底全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震惊。
    “难道说，是你帮助了赫尔曼？”
    如果李维真的能够正面插手两位使徒之间的生死搏杀，还能协助击杀莫洛克。
    那岂不是意味著，他现在已经成为一位使徒了？
    见到这对师姐妹误会了，李维只能开口纠正道：“不是我出手帮助了赫尔曼，而是我恰好知道，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他。”
    “那是谁呀？”
    艾尔莎跟伊芙琳听得更加迷糊了。
    不是老师，也不是李维，那整个天空之城，甚至是整个奇维塔，还有谁能够插手使徒之间的战斗？
    李维稍微迟疑一下，心里盘算著这个惊天大瓜到底能不能隨便往外说。
    不过转念一想，弗拉士和欧格登两个老登当时走得痛快，既然没有特別叮嘱自己必须保密，那自己也没必要替他们兜著。
    於是，对著两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李维吐出了一个名字。
    “沃波尔.欧格登，你们应该听说过。”
    “欧格登？”
    艾尔莎和伊芙琳听到这个名字，先是一愣，只觉得这名字听起来异常耳熟。
    隨后，两人脑海中就像是有一道闪电劈过，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个名字，不就是奇维塔炼金协会声名赫赫的创始人？
    艾尔莎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脱口而出：“是我们心里想的那个沃波尔.欧格登吗？”
    伊芙琳也跟著追问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敢置信：“不会是同名同姓吧？”
    两张震惊的美丽容顏十分赏心悦目，李维一边欣赏，一边点头。
    “就是你们心里想的那个人，不是什么同名同姓。”
    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欧格登出手击杀莫洛克，但排除掉已经离开的门径之神弗拉士，以及二代古龙伊瑟拉贡。
    如今在整个奇维塔，唯一有能力且有理由出手帮助赫尔曼击杀一位使徒的，也就只有身为主神老秘的欧格登了。
    他作为奇维塔的缔造者之一，既有保卫这座城市的动机，也有作为王座的强大实力。
    听到李维的肯定答覆，艾尔莎跟伊芙琳都愣在原地。
    这怎么可能？
    炼金协会的创始人，可是活跃在起码近千年前的传说级人物。
    这种早就该化作一堆枯骨的歷史人物，如今居然还活在世上？
    坐在对面的罗莎琳德听到这个名字，眼中没有流露出多少意外。
    “我就猜到会是沃波尔.欧格登，在奇维塔遭遇暗星同盟大举入侵，以他对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感情，不可能坐视不管。”
    艾尔莎和伊芙琳齐齐转过头，吃惊看向罗莎琳德。
    “老师，难道您在很早以前，就已经知道欧格登老领导还活著的事情吗？”
    罗莎琳德轻轻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反问：“难道我以前没有告诉过你们，沃波尔.欧格登还活著的事吗？”
    “根本没有说过！”
    艾尔莎瞪大眼睛，忍不住大声反驳，甚至还气呼呼地挥舞一下拳头，试图让老师意识到自己隱瞒不报的恶劣行径。
    罗莎琳德却完全不吃这一套。
    她微微一笑，犹如春风拂过湖面：“那现在说也来得及。”
    被老师这种油盐不进的从容態度给噎住，艾尔莎露出一副便秘的憋屈表情。
    伊芙琳却转过头，一双明亮的眼眸看向李维，语气中带著几分好奇：“所以，你已经亲眼见过传说中的欧格登了吗？”
    “见过了。”
    李维点了点头，回想起不久前在浮空岛的简短会面，“没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一个有点臭屁，喜欢端架子的老头。”
    这话要是让外面那些把欧格登当成炼金之神一样供奉的炼金术师听到，非得一人一口唾沫把李维淹死不可。
    就在这时，罗莎琳德突然插话，目光灼灼地看著李维。
    “除了沃波尔.欧格登之外，是否还有另外一位更伟大的……存在，也出现在天空之城？”
    不久前，当那场来自外海的世纪大风暴席捲天空之城时。
    城內上千万的平民百姓，甚至是绝大多数的职业者和大师们，都在堪称灭世的天灾伟力面前陷入绝望，只能等死。
    但这种绝望却不包括在场几位使徒。
    作为使徒之一，罗莎琳德自然也能够穿透重重风暴的阻碍，观察到波涛汹涌的大海上，两道正在激烈交锋的伟岸身影。
    此刻，罗莎琳德正用一种探寻的目光注视著李维，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李维没有隱瞒，点了点头。
    “没错，跟欧格登一起回来的，还有门径之神弗拉士，我已经亲眼见到祂，甚至还跟祂面对面交流几句，顺便握个手。”
    李维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平淡的语气，就像是在谈论今晚要吃什么一样，看不出半点波澜。
    但这句话听在艾尔莎以及伊芙琳的耳朵中，却宛如平地里炸响一记惊雷。
    直接將这师姐妹两人给震得外焦里嫩，当场傻眼。
    这傢伙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什么叫亲眼见到门径之神弗拉士？
    什么叫不仅面对面交流了几句，还跟人家握了手？
    就算艾尔莎和伊芙琳对李维已经是完全无条件的信任，但此刻，她们也忍不住怀疑李维是不是在扯淡。
    其实，这不能怪两人的反应太夸张。
    跟穿越过来、缺乏敬畏之心的李维不同。
    艾尔莎和伊芙琳从小就生活在艾瑟兰这样一个七神统治世界的环境中。
    在这里，神权的威严早已深入人心。
    就算她们两人没有加入任何宗教组织，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也绝对算得上是某位神明的泛信徒之一。
    而神明在信徒心目中的崇高地位，是无法用任何言语去准確形容的。
    那是绝对的权威，是不容褻瀆的信仰。
    此刻骤然听到李维用如此轻描淡写的口吻说，他不仅跟一位真神面对面交流过，甚至还做出握手这种略显隨意的举动。
    这自然对她们从小建立起来的世界观造成极为强烈的心理衝击。
    就连一直保持从容不迫的罗莎琳德，在听到握手这两个字时，也忍不住有些走神。
    李维察觉到三人的异样，但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对罗莎琳德询问道。
    “听您刚才的语气，您难道事先不知道弗拉士和欧格登会在今天回来吗？”
    罗莎琳德从走神中恢復过来，隨后摇了摇头。
    “我怎么可能知道弗拉士的具体行踪？一位主神的动向，就算是魔女会也不可能掌握的。”
    “我之前在私下会面时特意提醒过你，奇维塔接下来会变得危险。那是因为魔女会不久前获得一份绝密情报。情报上显示，暗星同盟正在与无貌者联手，准备对奇维塔发动一场大规模的入侵战爭。而且，极有可能是由一直游弋在蓝宝石海的海妖舰队来担任战爭的主力。”
    “至於今天在猎龙大会上发生的其他突发事件，自然就不在魔女会的情报范围之內了。”
    李维听完这番解释，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
    “既然魔女会早就掌握这么重要的情报，您难道没有在第一时间，將这件事通知给赫尔曼吗？”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断，如果能够提前知晓暗星同盟与无貌者即將联手入侵的情报。
    那最稳妥、最理智的选择，应该是立刻將这份情报共享给赫尔曼这位奇维塔的最高武力与领袖。
    只要赫尔曼有了防备，奇维塔不仅可以暗地里从容做好迎战的布置，甚至有可能提前將这场入侵直接扼杀在摇篮中。
    “我当然通知过他。”
    罗莎琳德微微嘆了口气，开口解释道，“我这次离开夏奈，千里迢迢来到奇维塔，除了与你確立结盟关係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带著情报与赫尔曼进行一场交易，交易已经达成，赫尔曼也早就知道海妖舰队会入侵。”
    李维有些难以置信：“那赫尔曼怎么一点提前准备都没有？难道他不信任您提供的情报？”
    今天的事故，从猎龙大会开始到后面的一连串事件，可以看出赫尔曼完全是被敌人牵著鼻子走，根本没有做任何事先准备。
    如果不是李维这个变数和罗莎琳德的出手，奇维塔的损失绝对会惨重到无法估量。
    现在罗莎琳德竟然说，赫尔曼早就已经提前知晓敌人的入侵情报。
    这跟提前拿到考试答案，结果却考个不及格有什么区別？
    该不会赫尔曼才是奇维塔最大的內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