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殴柯三拳

    关胜白没有去找剧组里的其他人。
    杨蜜今晚请了假,还在隔壁市跑活动。
    毕竟艺人越是和公司的解约期临近,就会越多让人疲於应对的前后活动。
    包括且不仅限於一天24小时中,有18小时被各种通告和戏约充斥。
    参加商务活动时,其他工作人员直飞目的地,却让核心艺人转机经过战乱地区……等等。
    这是娱乐圈的定律。
    而郭采婕关胜白倒是能联繫上,但这种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所以他径直敲响了谢依琳的房门。
    谢依琳开门的时候还敷著面膜,穿著一件宽大的波点睡袍,嘴里叼著一根棒棒糖。
    看到关胜白严肃的表情,她愣了一秒,然后二话没说就把面膜撕了下来。
    关胜白没有解释太多,只是把手机递给她看了一眼。
    谢依琳看到那两个字的瞬间,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在地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但动作却比谁都快。
    只见她隨手抓起一件羽绒服披上,拿起车钥匙就跟著关胜白往电梯口衝去。
    在路上,关胜白把车开得飞快。
    谢依琳坐在副驾驶上,手指攥著安全带,指节都泛了白。
    “要不要报警?”
    谢依琳的声音比平时紧了不知道多少。
    “先去看看情况。”
    关胜白的语气很稳,就像是在和她商量著宵夜吃什么。
    “她发的是简讯,不是打电话。说明她可能不方便说话,或者不想让身边的其他人知道她在求救。”
    谢依琳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她像是终於理清了思路,声音低了几分。
    “所以......你只叫我一个人来?没告诉蜜蜜和amber?”
    “对。”
    关胜白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
    “如果她本身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大张旗鼓拉一堆人过去,那反而会是坏事。
    但如果真有什么我一个人处理不了的情况,又需要有个人在外面接应,报警也好,叫救护车也罢。”
    他顿了顿,侧头看了谢依琳一眼。
    “找你,是因为你嘴巴够严,反应够快。”
    谢依琳沉默了一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一个字。
    关胜白心里把她的评价又往上调了一档。
    这位hold住姐平时在剧组里咋咋呼呼的,看上去像个没心没肺的搞笑女。
    但在关键时刻,她比绝大多数人都拎得清。
    ……
    ……
    郭碧庭发来的那个地址距离剧组驻地不算远,也算不上偏,大概十分钟不到的车程。
    当关胜白把车停在商k门口的时候,熄了火后却没有立刻下车,反而是透过车窗扫了一眼那栋建筑。
    只见霓虹招牌上写著那几个镀金大字,门口站著两个穿西装的安保,耳朵上都掛著对讲耳机,看上去训练有素。
    “这里应该是会员制。”
    谢依琳压低了声音,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两个安保。
    关胜白推开车门下了车,谢依琳紧跟著钻了出来。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其中一个安保果然伸出手来,礼貌却不失强硬地拦住了他们。
    “不好意思,先生女士,这里是私人场所,非会员不能入內。请问有预约吗?”
    关胜白正要开口,谢依琳却抢先一步。
    “让开啦!我告诉你哦,我们就是来找人玩的,你们拦什么拦嘛!”
    她用的是一口地道到不能再地道的湾湾腔,语速又快又急,像是被拦住就受了什么天大委屈一样。
    那个安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泼辣弄得愣了一下。
    旁边那个安保似乎认得谢依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嘴唇翕动了一下,朝同事使了个眼色。
    关胜白眼尖,他的耳力也比常人强出不少,隱约捕捉到那两人之间快速交换的几句话。
    “又是...湾湾明星...”
    “今天那个...”
    “让她先进去吧...”
    “不好吧……”
    关胜白不动声色地往前推了谢依琳一把。
    下一秒,谢依琳的演技火力全开。
    她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眼前那安保,口水简直要喷到別人脸上了。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吗?啊?!我告诉你,我现在进去就是要进去康康,哪个不长眼的敢拦我!!”
    那安保被她喷得连连后退,脸上掛满了尷尬,嘴里还在说著什么“女士请配合一下”之类的標准话术,完全不知所措。
    关胜白適时地走上前去,伸手拍了拍那安保的胳膊,脸上带著几分无奈的笑容。
    “兄弟,別跟女人一般见识。我们是柯少的朋友,你要是把人拦在这儿闹起来,待会儿客人丟了面子,我们也不好帮你说话。”
    那安保被他这一通软硬兼施的说辞弄得彻底没了主意,和旁边同事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关胜白拉著还在骂骂咧咧的谢依琳,快步走了进去。
    走廊很长,头顶的水晶吊灯把地面照得亮闪闪的。
    两侧包厢里隱隱约约传出音乐和笑声,空气里瀰漫著酒气和香薰混在一起的甜腻味道。
    “是柯景腾。”
    谢依琳低声说,但这一次她不是疑问句,语气里却带著几分咬牙切齿的篤定。
    关胜白没有接话,但他的脚步快了几分。
    谢依琳紧紧跟在他身后。
    包厢的位置不算难找,但一路走过来的功夫,关胜白已经把走廊的结构、消防通道的位置、最近的出口方向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两人刚拐过转角,就听到了动静。
    那是从走廊尽头最靠里的包厢方向传来的。
    隱约可以听到一阵猛烈的撞击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被人用力捶打,中间还夹杂著几个男人醉醺醺的笑声和起鬨声。
    关胜白和谢依琳眼神一碰,不需要任何语言。
    谢依琳已经抿紧嘴唇,后退了半步,背靠著墙站定。
    手上更是把手机调到拨號界面,屏幕上110三个数字已经按好,手指悬在拨出键上方。
    关胜白没有犹豫,大步走向那扇包厢门。
    那扇门是厚重的实木门,但从门板另一侧传来的声响越来越清晰。
    有人在砸门。
    准確地说,是有人在砸包厢里的另一扇门。
    “出来啊!”
    “都到这里了还装什么——”
    起鬨声一浪高过一浪。
    关胜白没有伸手去拧门把手,因为他知道这种包厢的门锁是从里面反锁的。
    他退后了半步。
    然后抬脚。
    “砰——”
    一声巨响,实木门被他一脚直接踹开,门锁崩飞。
    包厢里的一切瞬间暴露在水晶吊灯的刺眼光芒下。
    里面一共四个男人。
    其中三个他不认识,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著不菲但如今衣衫不整,脸上的表情正在从惊愕转向慌乱,酒气熏得几米开外都闻得到。
    而最前面那个正用什么东西猛砸厕所门的,赫然就是柯景腾。
    他手里的东西是一只厚重的玻璃菸灰缸,门板上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凹坑,木屑四溅。
    包厢里的人看到突然闯入的关胜白,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你他妈——”
    其中一个人先反应过来,操著一口港普骂骂咧咧地站起身,手中还攥著半瓶没喝完的洋酒,抡圆了胳膊就往关胜白头上招呼。
    关胜白甚至没有侧身躲闪。
    他的左手直接架住了对方抡酒瓶的那条手臂,右手一拳砸在对方的下巴上。
    那一拳又快又沉,力道大得把那人的脑袋直接打得往后一仰,整个人像一袋水泥一样软塌塌地倒了下去,手中的酒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琥珀色的酒液洇湿了一小片。
    第二个人和第三个人同时扑了上来。
    关胜白侧身躲开其中一个挥过来的拳头,顺势一个膝撞顶在那人的腹部,然后左手扣住那人的后颈往下一按,右肘重重地砸在他的背上。
    那人惨叫一声,趴在地上弓成一只虾米。
    第三个人的拳头隨即而来......
    关胜白偏头卸掉力道,右手反手一记摆拳砸在对方的脸颊。
    那人像是被电击一样浑身一颤,踉蹌了两步撞翻了茶几,上面的酒杯和水果盘哗啦啦地摔了一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关胜白直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上辈子他练过散打和格斗。
    毕竟公关行业在一定程度上多少沾点灰色地带的事。
    有时候光靠嘴皮子搞不定的事,你得用拳头。
    再加上关胜白这辈子这副身体的底子更是好得不像话。
    对付这几个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废物,甚至连热身都算不上。
    几乎电光火石间,包厢里终於只剩一个人还站著。
    柯景腾这位柴芝屏的心头肉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手里还举著那只玻璃菸灰缸,但手臂抖得厉害,菸灰缸在灯光下晃出细碎的光斑。
    他的后背已经贴上了那扇被砸得千疮百孔的厕所门,退无可退。
    “你......你別过来!!”
    柯景腾的声音带著破音的尖利,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层灰败的惨白。
    “你个大陆仔敢动我!你他妈敢动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柴姐不会放过你的!”
    他一边喊一边往后退,后脑勺磕在门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关胜白看著柯景腾的这张还算俊朗的脸,在灯光下透著一种青黑之色,不由地嗤笑一声。
    “狗一样的东西!!!封杀!老子他妈要封杀你!!你不就是个小角色吗!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滚出剧组——”
    关胜白朝他走了过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走一步,柯景腾的声音就抖得更厉害一分。
    “你不要过来——你他妈不要过来——”
    关胜白在他面前停住。
    柯景腾终於看清了他的眼睛。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任何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湖面底下却涌动著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嘲讽。
    关胜白鼻翼微动。
    只觉得空气中还带著一种甜得发腻的焦味,而柯景腾身上的味道更甚......
    “你是被叶子糊了脑袋是吗?在这个节骨眼惹事。
    你是觉得《小时代》的违约金太少了,还是柴芝屏进军內地的步伐太轻鬆了……”
    柯景腾脸色瞬间一变再变,仿佛底裤都被扒了一般。
    他知道!
    他绝对什么都知道!!
    关胜白没有跟他废话,隨手拎起沙发上不知道谁的外套,递给了柯景腾。
    柯景腾呆立在原地,拿著衣服一脸茫然。
    “能……能和解吗。”
    关胜白没有理会他,將柯景腾手中的外套一掀,直接套在了他的头上。
    “抓稳了!”
    说完之后,关胜白便一拳砸在他的胃部。
    柯景腾的身体猛地往前一弓,只是被外套蒙住的脑袋的此时他也只发出沉闷的乾呕声。
    隨后关胜白又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一拧,菸灰缸应声脱手,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玻璃碴子溅了一地。
    后退了两步,看著眼前拼命想要掀开外套的柯景腾,关胜白又接上一记下勾拳,再次重重砸在了他的脸上。
    只见这位前一秒还囂张得不行的货色,这会儿终於顺著门板软软地滑下去。
    像极了一条在砧板上被拍晕了头的鱼,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关胜白收回拳头,甩了甩手。
    隨后伸脚將这死狗一样挡路的玩意儿踹到路边。
    这才伸手对著那扇被砸得千疮百孔的厕所门轻轻敲了两下。
    “郭老师。”
    他刻意没有用拍戏时叫熟了的碧庭,也没有用任何亲昵的称呼。
    “是我,关胜白。没事了,开门吧。”
    门板后面先是沉默了好几秒。
    久到关胜白以为里面的人可能已经晕过去了。
    然后门內终於有了响动……
    那是门锁从里面被缓缓拧开的声响,轻得像一只刚从虎口里被救下来的鸟儿,试探性地扑棱了一下翅膀。
    门开了。
    郭碧庭就站在门后。
    她的长髮凌乱地散在肩头,额角沁著一层细密的冷汗。
    那件鹅黄色的羽绒服有几道被扯破的口子,甚至里面的白色绒毛露了出来。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伤,但眼眶通红,嘴唇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抬起头看著关胜白。
    那双含雾般的眼睛,除了劫后余生的恐惧,还有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东西。
    关胜白的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了一圈,確认她没有受伤,然后微微侧开身体,让她看清包厢里的场景。
    “都解决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刚替她搬完一箱矿泉水。
    郭碧庭看清楚包厢里横七竖八躺著的几个人,又看清楚瘫在门角鼻血横流的柯景腾,苍白的嘴唇翕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身体往前一倾,额头轻轻撞在了关胜白的胸口上。
    她没有哭。
    只是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著。
    关胜白没有推开她,也没有伸手去抱她。
    只是保持著那个姿態,安静地站在原地。
    窗外的霓虹灯光透进来,把两个人在那一瞬间的影子投映在地板上,安静得像一幅没有署名的旧画。
    关胜白就这样保持著这个姿势,想了想,又再次掏出了手机,拨打通了一个刚存下不久的电话。
    “佳姐,出来洗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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