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声。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
“蜜蜜？”
刘开伟的声音又近了几分，隔著门板传进来，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蜜蜜？你在里面吗？”
然后是敲门声。
指节叩在门板上，篤篤篤三下，不急不缓，却让杨蜜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把关胜白的衣领攥得更紧了。
关胜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轻微颤抖，正要开口……
杨蜜情急之下，伸手就把他的头摁在了自己怀里。
关胜白只觉得眼前一黑。
鼻尖撞上一片温软，呼吸间全是她身上那股混著酒气的淡淡香水味。
耳边的声音也瞬间被隔了一层，只剩下闷闷的心跳声，分不清是她的还是自己的。
杨蜜咬著下唇，脸上的红晕已经远不止醉酒的缘故了。
也不知道是厌烦刘开伟的死缠烂打，还是怨念他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坏了自己的事，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不耐烦。
“有什么事吗？我在补妆。”
门外的刘开伟沉默了一瞬。
他站在走廊里，西装革履，却显得有些难言的狼狈。
方才在席上，他注意到杨蜜起身离开，紧接著关胜白也不见了踪影。
这两个人同时消失，让他在座位上如坐针毡。
他是忍了又忍，最终还是起身跟了过来。
但此刻听到杨蜜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出来，他悬著的心反倒放了下来。
至少她真的是在洗手间里。
至於关胜白那小子在哪儿，也许只是自己多心了。
“蜜蜜，我是看你喝得有点醉了，担心你所以才跟过来的。”
刘开伟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温柔，声音也压得比平时更低了些。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让助理去买点醒酒药？”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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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蜜的声音隔著门板传出来，冷淡得像面对著陌生人。
“我没事，你先回去吧。”
刘开伟却站著没动。
这些天来《小时代》剧组探班，他一直没找到单独的机会和杨蜜说上几句心里话。
每次想凑近，要么是被她身边的工作人员挡开，要么是被她本人三言两语地敷衍过去。
此刻隔著一扇门，反倒成了一种奇异的独处机会。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这也许就是老天爷给的机会。
“蜜蜜。”
他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带上了几分情真意切的郑重。
“其实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你说清楚。”
“我知道你最近在躲著我，我也知道我有些地方做得不够好。但是蜜蜜，我是真心的。”
隔间里头，杨蜜听著门外这番突如其来的深情告白，身子却越来越僵。
不是因为刘开伟的话让她动摇，而是因为怀里那个人。
关胜白被摁在她胸口，呼吸间全是软玉温香。
但问题是他快喘不上气了。
杨蜜摁得太用力，他的整张脸都被埋在她怀里，口鼻被严严实实地堵住，每一次呼吸都只能汲取到极其有限的空气。
他开始挣扎。
杨蜜感觉到怀里的动静，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他摁得更死了。
与此同时，关胜白原本扶在她腰侧的手也因为窒息的窘迫而不自觉地收紧了。
那只大手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渗进来，像一块烧热的烙铁，烫得杨蜜的腰身猛地一颤。
她的身子顿时僵住了。
门外，刘开伟的告白还在继续。
“之前你看到的那些都是误会。苏珊她只是我的生活助理，我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急切，似乎生怕杨蜜打断他。
“我知道那次让你误会了，我已经把她辞退了。以后我的团队里不会再有她这个人，你可以放心。”
杨蜜咬著牙，一边要应付门外的告白，一边还要压制怀里越来越不安分的关胜白。
偏偏那只扶在腰上的手还在作怪，带著灼热的温度在她的腰侧慢慢收紧，像是一把火从腰间一路烧到了她的心尖尖。
不自觉地，她摁著关胜白后脑勺的手又用了几分力。
“蜜蜜？”
门外的刘开伟见里面迟迟没有回应，又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你……在听吗？”
“我在听。”
杨蜜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尾音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一颤。
刘开伟听出了那声颤音，以为是自己的诚意打动了她，心头一喜，语气更加恳切了。
“蜜蜜，我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
话没说完，隔间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极短促的娇啼。
“啊！”
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劈在了刘开伟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是杨蜜的声音。
不会有错。
但那种声音他从未听她发出过。
带著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击中后不受控制的惊叫。
隔间里头，杨蜜瞪大了眼睛，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方才那一下，是关胜白在被闷得快要窒息的时候，张嘴咬了她一口。
咬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最娇嫩的地方。
杨蜜只觉得胸口一阵刺痛中混著酥麻，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身子一软，摁住关胜白脑袋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鬆开了。
关胜白终於从她怀里挣脱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抬起眼，对上了杨蜜那双饱含羞怒的眼睛，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你想谋杀亲师弟？”
杨蜜这才看清他憋得有些发红的脸，还有额角沁出的细汗，终於明白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的脸腾地一下烧得更红了，从额头一路蔓延到了脖子根。
门外的刘开伟却彻底慌了。
“蜜蜜？！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倒了？”
他的手已经搭上了门把手，声音里满是焦急。
“要不要我进来——”
“不用！！”
杨蜜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恼怒。
她一只手抵住门板，另一只手把还在大口呼吸的关胜白往旁边推了推，强迫自己稳住声线。
“我没事！就是补妆的时候被口红戳了一下！”
关胜白靠在旁边的隔板上，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听到这个蹩脚到极点的藉口，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杨蜜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写满了“你敢出声我就杀了你”。
关胜白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然后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个名字。
马树椏。
杨蜜先是愣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这个名字是谁。
吴启龙的前妻，当年和刘开伟传出过一段不清不楚的緋闻。
甚至有传言说吴启龙婚变就是因为刘开伟的介入。
她眼珠子一转，瞬间就明白了关胜白的意思。
这男人是在给她递刀。
用来把门外那个死缠烂打的傢伙赶走的刀。
杨蜜深吸了一口气，重新转向门板的时候，声音已经恢復了那种清冷疏离的调子。
“那么马树椏是怎么一回事？”
门外的刘开伟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他的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声音来。
“那……那都是几年前的緋闻了。”
他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心虚的闪躲，声音也比刚才低了好几度。
“你提她干嘛？”
“好几年前的緋闻？”
杨蜜的声音冷得像一把刀，每一个字都在往刘开伟的软肋上戳。
“你自己的烂摊子事自己知道，不用我多说。”
门后的刘开伟脑门上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怎么会知道这等秘事？
杨蜜是从哪里打听来的？
“不是，那是意外！”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乱，连忙解释道。
“我保证在认识你之后，再也没有联繫过她！蜜蜜你相信我——”
“够了！！”
杨蜜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几分不加掩饰的怒意。
“你不看看这是公共场合吗？还要堵住我的门多久？”
“你难道想明天就有『刘开伟尾隨女性进入厕所』的新闻见报吗？！”
刘开伟像是被人抽了一记响亮的耳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慌乱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扫了一圈。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还不走？”
杨蜜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几分毫不掩饰的厌烦。
刘开伟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
然后他转身，快步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像是在逃离什么洪水猛兽。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隔间里的两个人才同时鬆了一口气。
杨蜜靠在门板上，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缓缓地滑坐下来。
方才对刘开伟横眉冷眼的威势，在这一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她抬起眼看著面前的关胜白，脑子里像是走马灯一样闪过刚才发生的一切。
主动强吻眼前这个男人。
把他的头摁在自己怀里差点闷死他。
还被他全程围观了一场狗血淋头的感情纠纷。
更別提那一口……
杨蜜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刺痛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但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那种酥麻的余韵。
她的脸又烧了起来。
如果现在能从地底下扒出一条缝，她一定毫不犹豫地钻进去。
“那个……”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软得不成样子，完全没有了刚才面对刘开伟时的气势。
关胜白倒像是没事人一样，整理了一下被揪得皱巴巴的衣领，然后朝她伸出一只手。
“师姐。”
他的声音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没事，咱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再待下去，该有人起疑心了。”
杨蜜愣愣地看著他伸过来的那只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了上去。
关胜白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鬆得像是刚陪她跑完一场通告。
“你先整理一下，我先出去。错开时间回去。”
杨蜜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关胜白走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走廊里的动静，然后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
杨蜜一个人站在洗手间里，看著镜子里那张红得不成样子的脸，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冰凉的水浇在手心上，她捧了一把拍在脸上，试图让那股烧到耳根的滚烫降下去。
但不管怎么拍，镜子里那个女人的眼角眉梢，都带著一股怎么压都压不住的春意。
完了。
她对自己说。
这次是真的完了。
……
……
关胜白回到包厢的时候，席间的热闹丝毫没有减弱。
谢依琳正拉著灯光组的大哥划拳，嗓门大得能把天花板掀了。
郭采婕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新倒的红酒，看到他走进来，那双眼睛便眯了起来。
“怎么去了这么久？”
她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关胜白面不改色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便秘。”
两个字，乾脆利落。
郭采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重新去看谢依琳划拳。
旁边的郭碧庭倒是没说什么，只是目光在关胜白身上停了一瞬，然后又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又过了大概七八分钟，杨蜜从包厢门口走了进来。
她已经重新补好了妆，脸上的红晕被粉底遮得七七八八，只留下眼角一抹尚未消退的淡粉。
头髮也重新梳过了，髮丝一丝不苟地別在耳后。
整个人看上去又恢復了那种体面又从容的模样，仿佛方才在洗手间里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错觉。
她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起面前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动作优雅得无懈可击。
“蜜蜜，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掉马桶里了呢！”
谢依琳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惹得旁边几个人鬨笑起来。
杨蜜白了她一眼，嘴角掛上一个无懈可击的微笑。
“补了个妆。”
郭采婕的目光在她和关胜白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郭碧庭倒是微笑著给杨蜜夹了一筷子菜，声音温柔依旧。
“蜜姐，尝尝这个虾仁，挺嫩的。”
“谢谢。”
杨蜜接过菜，语气客气而疏离。
席间的气氛又恢復了热闹。
关胜白被化妆组的姑娘们拉著合影，被灯光组的大哥们轮番敬酒，被场务组的兄弟们拍著肩膀说以后红了別忘了他们。
他一一应下，笑容始终掛在脸上，真诚得无可挑剔。
杀青宴在一片欢声笑语中落下帷幕。
走出粤菜馆的时候，上海的夜空飘著细密的小雨，空气湿冷。
关胜白站在门口，裹紧了身上的大衣，抬头看了一眼这片灰濛濛的夜空。
身后，是《小时代》剧组那些来来往往的面孔，有人冲他挥手道別，有人依依不捨地拉著他的袖子说了好一会儿话。
他一一应过，然后转身上了等在路边的计程车。
车子缓缓驶离，关胜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
……
数日后，京都。
欢瑞世纪总部的办公大楼矗立在冬日的寒风中，玻璃幕墙反射著灰蓝色的天光。
关胜白从计程车里钻出来，抬头看了一眼这栋大楼。
上辈子他以公关人的身份来过这里不止一次，但以艺人的身份走进这扇门，还是头一回。
曾佳的办公室在十六楼。
他推开门时，曾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正在翻阅。
听到开门声，她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来了，路上冷不冷？”
“还行，习惯了。”
关胜白在沙发上坐下，接过助理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
曾佳把手里的文件合上，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两件事。”
她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利落乾脆。
“第一件，你在欢瑞这边的艺人手续已经全部办妥了。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欢瑞世纪的正式签约艺人，掛在我名下。
合同、社保、档案，该办的都办了，你签个字就行。”
关胜白点了点头，接过她递来的文件翻了翻，隨手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曾佳看著他利落的动作，心里暗暗点头。
这个小子的沉稳出乎她的意料。
换了別的新人，签在欢瑞这样的大公司名下，多少会有些掩饰不住的兴奋或者紧张。
但关胜白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什么波动，像是在签一份普普通通的快递单。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这小子真的很相信自己这个“佳姐”。
“第二件。”
曾佳从桌面上拿起另一份薄薄的文件，递到他面前。
“给你找了个角色。”
关胜白接过那份文件，翻开一看，只一眼就挑起了眉头。
“《新警察故事2013》？”
“对。”
曾佳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膝盖上，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锐利。
“成龙大哥主演，丁成导演执导。製作班底是香港那边最顶尖的一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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