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大IP时代最后的漏网之鱼(第二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关胜白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配角应有的样子。
    那天在定妆时跟导演丁成提的那点看法，仿佛只是灵光一现。
    之后的拍摄中，他除了出色扮演了“阿坤”这个角色外，再没有对剧本、角色说过半个字的额外意见。
    每天准时到片场，化好妆就在角落里等著，轮到他的戏份就上，拍完就安静地退到一边。
    这种循规蹈矩的姿態，反倒让丁成对他又高看了几分。
    在片场摸爬滚打几十年，丁成见过太多年轻人。
    有的是刚出道就急不可耐地想表现自己，恨不得每一场戏都给导演上一课。
    有的则是被夸了一次就飘飘然，第二天就开始迟到耍大牌。
    而关胜白这个年轻人，明明有想法、有灵气，却懂得收敛锋芒。
    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这份分寸感，在年轻演员里头实属罕见。
    於是丁成在拍关胜白后续几场戏的时候，態度明显温和了许多。
    有几条过了之后，他甚至会主动问一句“小白你觉得怎么样”，关胜白也只是笑著回一句“导演说了算”，从不藉机发挥。
    拍摄的日子过得很快。
    关胜白的戏份本就不多，拢共就那么十几场，分散在十来天里拍完。
    没有戏的时候，他也不閒著。
    不是在酒店里研读《北平无战事》的剧本，就是跟新招的助理通电话，远程处理一些事情。
    助理徐凯是在关胜白进组后第三天到的bj。
    那天下午没有关胜白的戏份，他在片场附近的一家茶餐厅里见了这个年轻人。
    徐凯比他大三岁，剃著个利落的小平头，一双眼睛即便睁到最大也跟两条缝似的，配上一张圆脸，天生带著几分喜感。
    但关胜白知道，这副人畜无害的长相底下，藏著一颗比谁都精明的脑子。
    上辈子，正是这个徐凯带著他入的行，手把手教他危机公关的门道，算得上是他半个师傅。
    为人精明，却对自己人极有热诚，口风也极严。
    所以从某种意义来说，徐凯也算是关胜白这辈子少有的知根知底，又能够投注信任的实在人了。
    而在这个时间线上，徐凯还在一家科技公司里当文员，每天朝九晚五，跟娱乐圈八竿子打不著。
    关胜白把他挖出来，是通过前阵子的那次“克藤被打事件”。
    在那场风波中，关胜白虽说扮演著幕后操盘手的角色。
    但那些爆料给狗仔的消息、那些在论坛贴吧里带节奏的帖子，全都是徐凯一手执行的。
    这是关胜白给他的一道考题，而徐凯交上来的答卷堪称满分。
    而从那以后，徐凯就对关胜白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演员產生了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不仅仅是因为关胜白的手段和胆识，更是因为他在那场风波中展现出来的，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运筹帷幄。
    所以当关胜白提出让他来当助理的时候，徐凯二话没说就辞了职。
    招收助理这件事，关胜白在曾佳那边也报备过了。
    曾佳问了几句徐凯的来歷，关胜白只说是朋友介绍，她也没多问。
    毕竟以关胜白现在的咖位，助理的工资是他自己出，公司这边也乐得省事。
    不过关胜白交给徐凯的任务，远远不止是生活助理的工作范畴。
    “这几个ip，你帮我摸摸底。”
    进组后第一次跟徐凯见面的时候，关胜白就把一张单子递了过去。
    单子上列了七八个小说名字，有网文，也有实体书。
    徐凯接过去扫了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这一摸就是十来天。
    当关胜白在《警察故事》剧组里的戏份接近杀青的时候，徐凯也带著调查结果来了。
    结果並不乐观。
    “《琅琊榜》的影视版权已经被山影拿下了，孔生导演那边估计未来几年很快就会启动。”
    徐凯坐在茶餐厅的卡座里，翻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信息。
    “《花千骨》的版权在慈文传媒手里，听说明年就要开机。《三体》更不用说，早几年就被游族拿走了。”
    关胜白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著桌面，没有说话。
    这些他其实心里都有数。
    2013年这个节点，想要截胡那些日后会大爆的ip，確实是晚了。
    网文ip的影视化浪潮虽然还没有全面爆发，但那些真正有远见的资本，早就已经把最肥的几块肉夹到自己碗里了。
    “《鬼吹灯》的情况比较复杂，版权拆分得太厉害，各家手里都攥著一部分，想要整合起来难度很大，后续的手尾也麻烦。”
    徐凯继续说道，眉头微微皱起，“《微微一笑很倾城》的影视版权在华策影业手里，虽然还没启动，但合同都签死了。”
    他顿了顿，翻到下一页。
    “《三生三世十里桃花》如果真像你说价值那么高的话，倒是个大漏。
    作者那边暂时还没有跟任何公司签约，但是……”
    徐凯抬起头看了关胜白一眼，“我让人试探性地接触了一下，对方开价两百五十万。”
    两百五十万。
    关胜白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这个价格相对於这部小说未来能创造出的价值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但对於此时此刻的他来说，把底裤当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常书欣那边呢？”
    关胜白问的是《余罪》的作者。
    “《余罪》是这个月才开始在创世中文网连载的，目前还很早期，影视版权暂时没有人问过价。”
    徐凯翻了翻笔记本，“常书欣这个人之前写过几本书，有点小名气，但不算火。《余罪》现在的数据也还没起来，如果这个时候去谈，价格应该不会太高。”
    关胜白点了点头，没有急著表態。
    “还有《全职高手》。”
    徐凯继续匯报，“这本书在起点上挺火的，但影视版权目前也还没卖出去。我打听到之前有人去问过漫画授权的价格，据说报价是12万。”
    12万。
    这个数字让关胜白心里头跳了一下。
    在后世，《全职高手》这个ip的价值是以亿来计算的，而此时此刻，它的漫画授权居然只卖了十二万。
    “最后一个是《庆余年》。”
    徐凯合上笔记本，语气里多了几分不確定。
    “这个有点复杂。版权在2009年就被海南电视台买走了，但是这几年一直搁在那儿没动静，项目算是半死不活。如果能找到合適的人牵线，说不定能捡个漏。”
    关胜白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茶餐厅的玻璃窗，落在外面灰濛濛的冬日街道上。
    徐凯匯报的这些情况，跟他记忆中的信息基本吻合。
    他目前能够锁定的也就三大ip，《余罪》、《全职高手》、《庆余年》。
    一个还在连载，版权无人问津。
    一个上辈子漫画授权堪称贱卖，影视版权更是白菜价。
    一个版权已经蒙尘四年，所有人都忘了它的存在。
    这三块还没被发现的璞玉，就是他接下来要下手的目標。
    “常书欣那边，你先去接触。”
    关胜白放下茶杯，看向徐凯，“《余罪》的影视版权，儘快谈下来。价格上不用太斤斤计较，但合同条款要乾净，別留隱患。”
    徐凯点了点头，把这一条记在本子上。
    他没有问“钱从哪里来”这种问题，因为他清楚，关胜白既然让他去谈，自然有办法解决资金的问题。
    “《全职高手》和《庆余年》呢？”
    “《全职高手》不急，先摸清楚版权归属和对方的心理价位。
    《庆余年》的话……”
    关胜白顿了顿，“等我拍完《北平无战事》再说。”
    徐凯合上笔记本，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
    他跟著关胜白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已经渐渐摸清了这个年轻老板的行事风格。
    谋定而后动，不急不躁，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这种沉稳，让徐凯愈发坚定了跟著他干的决心。
    “对了，白哥。”徐凯忽然想起什么，放下咖啡杯。
    “你那个《北平无战事》，四月初开机？”
    “嗯。”
    “那中间这段时间——”
    “你先把手头的事办好。”
    关胜白站起身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这边杀青之后先回公司一趟，佳姐那边可能还有安排。”
    徐凯也跟著站起来，看著关胜白穿上大衣，挺拔的背影在茶餐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篤定。
    “版权的事你多上心，有进展隨时联繫我。”
    关胜白说完这句话，朝徐凯摆了摆手，推门走出了茶餐厅。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笔记本哗啦啦翻了几页。
    任凭谁人也不会猜到，这里头的信息，会是未来娱乐圈即將到来的“大ip时代”浪潮中，最后的漏网大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