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藕粉麻薯

    还给两人各自带了一套蓝印花布的伴手礼。
    进了包厢，乔振海亲自给苏佩雪拉椅子。菜一道道端上来。
    饭桌上，乔振海把澜湖藕粉的故事从头讲起。
    彭照在旁边补充，说到泽淮抢注商標、全网控评低价倾销的时候，乔振海接过话头，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事实：
    “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知道澜湖藕粉好的人越来越少了。”
    菜过五味，乔振海问林然的想法。林然放下筷子：“单独的藕粉，太单调。再好，藕粉泡出来就是糊糊，视觉效果不够。”
    “我明白了。就跟你拍的蜂蜜一样，蜂蜜单卖不好看，但做成桂花糕就好看了。藕粉也能往里面加桂花……”
    “要换一下。”林然说，“观眾会看厌。这次做藕粉麻薯。”
    乔振海和彭照同时眼前一亮。
    饭后，林然让两人带路去深山藕池，说要从採摘莲藕开始拍。
    然后他带著苏佩雪回酒店换衣服。房门刚关上，苏佩雪就开始脱那身游园惊梦。
    林然赶紧背过身去，眼前是酒店落地窗外的澜湖夜景，身后是少女换衣服时窸窸窣窣的衣料声和满房间的幽香。
    “女孩子家家的，注意一下。被別人看到了怎么办。”
    “饲养员又不是別人。雪雪想给你看呀。”
    林然无言。
    两人换好了连体水裤，那种橡胶背带裤，裤腿连著胶靴，腰间两根带子掛在肩上，农民下塘挖藕穿的那种。
    苏佩雪把头髮盘起来塞进一顶渔夫帽里，林然扛著装设备的防水箱下了楼。
    虽然是工作装，可是穿在少女身上，依然掩盖不住她的清纯娇俏。
    乔振海和彭照坐在车里等著，看两人一身准备充分的装扮，知道他们是做了功课的，特別高兴。越野车发动，拐出市区，往深山藕池的方向开去。
    乔振海把越野车停在土路尽头，四个人步行穿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
    山坳间臥著一方藕池，面积不大，水面上立著残荷枯枝，晨雾还没散尽，丝丝缕缕地缠在荷茎上。
    池边有个小院，青砖瓦房，屋檐下掛著几串干辣椒，院子里有石磨、擦丝板、晾晒架，墙角砌著一口柴火灶。
    “这院子是我爷爷留下的。”
    乔振海推开木门，院里的石板缝里长著青苔，“他以前就靠这口藕池过日子，挖藕、磨粉、晾晒，全在这院子里。我从小跟著他学，后来进了文旅，这手艺也搁下了。”
    他走到石磨旁边，用手掌拍了拍磨盘上的灰。
    乔振海带著苏佩雪走了一遍完整流程，从下塘挖藕到磨浆洗粉，每个步骤都亲自示范。
    苏佩雪穿著连体水裤站在旁边看了一遍，然后自己上手。她弯腰探藕的时候乔振海还在旁边提醒“慢一点，顺著藕节摸”，
    话音没落，她已经把一支完整的莲藕从淤泥里拔了出来，藕节完好无损，连根须都没断。
    洗粉的时候，她双手在纱布袋里反覆搓揉藕浆，力度均匀，节奏稳定，乔振海站在旁边看著纱布袋下淅出的浆水，顏色白得纯粹。
    “这双手也太巧了。”彭照在旁边感嘆。
    林然站在晾晒架旁边，看著苏佩雪蹲在陶缸前小心倾去上层清水的背影。“她可是lol的王者玩家，手很巧的。”
    彭照哈哈笑起来：“那游戏我知道，我儿子天天玩，我也陪他打过几把。王者那是真厉害啊。”
    苏佩雪回过头，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她的视线落在林然脸上，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往上翘，眼睛里带著一点不加掩饰的光。
    饲养员在为自己骄傲，不是那种大张旗鼓的炫耀。苏佩雪心里甜滋滋的，像喝了温热的蜂蜜水。
    拍摄从第二天清晨开始。林然架好设备，取景框里只有苏佩雪一个人。
    山坳间一方藕池，残荷枯枝静立水中，晨雾还没散，鸟鸣从松林深处传来。
    苏佩雪背著竹筐沿山路走来，帆布鞋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她在池边停下，弯腰，手指在水面轻轻划了一下，涟漪一圈一圈散开，水面被晨光染成淡金色。
    她穿上连体水裤，走进藕池。
    淤泥陷至小腿，她低头看著水面，脚在水下淤泥中慢慢探著，水面冒出一串细小的气泡。
    她弯下腰，手伸入水下，顺著藕节的方向摸索，水面下传来手掌划过淤泥的闷钝声响。找到了。
    她双手握住藕身，缓缓往上拔，藕出水面，带起一片哗啦的水声。
    一支完整的莲藕被托在她手心，藕身上覆著淤泥，黑色的泥浆沿著藕节缓缓滑落。
    她將藕放在水中轻轻盪洗，淤泥散开，露出底下黄白色的藕皮。一整支藕，三四节，完好无损，她放进竹筐，藕身磕在竹筐底部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继续弯腰探藕，背影在残荷枯枝间若隱若现。竹筐里最后放了四支藕，藕身上沾著水珠，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山溪在松林边上，溪水清浅，能看见溪底的鹅卵石。
    苏佩雪背著竹筐来到溪边，蹲在一块平石上，拿出竹刷，蘸著溪水逐节刷洗藕身，竹刷毛擦过藕皮发出沙沙的摩擦声，混著溪水潺潺的流动。
    藕节处的淤泥被刷净，露出底下黄白的藕皮，色泽温润。她拿起小刀，削去根须，削去藕节，削去表皮破损处，刀刃刮过藕皮的声响。清洗完成的藕码在旁边的乾净石头上，一共四支，排列整齐。
    小院木桌上码著洗好的莲藕，风吹过，树叶沙沙响。苏佩雪拿起刀，刀起，藕被切成小块，刀刃切入脆藕的声响又清又脆。
    她把藕块放在擦丝板上磨，藕块在铜板上反覆摩擦，磨成雪白细浆，摩擦的沙沙声绵密不绝。藕浆落入木盆，洁白细腻，浆液从擦丝板的孔洞里往下滴。
    她把藕浆倒入细纱布，双手提起纱布四角，浆液从布眼里淅沥沥地往下沥。清水注入纱布袋，她双手伸进去反覆搓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