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王座之上

    在哈基米眼中，这不过只是普通的龙宫，普通的王座。
    金碧辉煌，豪华霸气，和其他地方的没什么区別。
    但在成霄眼中，这些却完全不同。
    他们看到的是完全不同的世界。
    成霄道心稳固，坚信自己看到的才是真实，系统为了让继承了龙王传承的龙映雪能顺利登上王座，估计是直接屏蔽了哈基米的感官。
    或许系统也想对他这么做。
    但奈何他的神魂修为已经是大乘期圆满，根本不可能成功。
    这才让他看到了真实。
    整个龙宫都被污染了，所有的龙都疯了，这里到处都是浊源。
    成霄不再言语。
    他安静站在那座令人作呕的“血肉王座”前。
    周遭的海水已经被浊源彻底染成了紫黑色。
    无数暗红色的触鬚在王座的底座上疯狂蠕动，宛如一团拥有自己意识的內臟。
    哈基米依旧喋喋不休，那轻鬆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愚蠢：“不就是一把镶满宝石的石头椅子吗？要我说，龙族的审美就是太暴发户了，俗气得很，大哥，咱们赶紧准备迎接女主角登基吧！”
    成霄静静地看著那团血肉，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把眼前的东西和“镶满宝石的石头椅子”联繫在一起。
    现在他又两种猜测。
    要么，这个所谓的【仙子攻略系统】，就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死物，根本无法感知超越这个世界常理的浊源，所以哈基米也什么都看不见。
    要么......
    这个系统本身，就是为了配合这场诡异的畸变而存在的推手，甚至是这所谓的系统引导者，都是故意在瞒著他。
    “哈基米。”成霄终於开口。
    在刚刚那几息之间，他心中已经有了全新的盘算和计划。
    “咋了大哥？”哈基米问道。
    从刚才开始，他就觉得成霄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闭上你的眼睛。”成霄冷漠说道。
    “啊？什么意思？”哈基米想了想，他根本没有眼睛，怎么闭上眼睛啊！
    不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成霄的神识便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
    他没办法直接屏蔽哈基米的视野，但他也有自己擅长的东西。
    成霄运转灵力，直接將他的神识一分为二！
    脑海中犹如一把钢刀劈下，强行把他的神识空间分开，这样便切断了和哈基米的联繫。
    成霄怕之后这系统会影响他的判断。
    强行切开神识是很痛的事情，哪怕是他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前黑了又黑，这才缓过神来。
    从现在开始，哈基米再也看不到他所看到的一切。
    也无法对他做的事情评头论足。
    成霄回过神来来后，再次看向那由血肉铸成的王座。
    天上的战斗仍然激烈，响声不断，但这正殿中却安静的可怕。
    在这幽深的海底，只剩下那王座还在发出血肉碰撞的声音。
    成霄站在这里许久，那些触手上的眼球好像反应慢半拍一样，如今“它们”终於注意到了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眼球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凝视著成霄。
    成霄注意过，龙宫的那些龙正是被这些眼球注视著，才会陷入疯癲状態。
    如果是普通修士，在被这么多浊源之眼注视的瞬间，道心也会瞬间崩溃。
    他们的神智会渐渐疯魔，躯体也会產生变化。
    在神贺州的时候，他已经见过太多这样的修士。
    那里的浊源要更加恐怖，一开始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的时候，甚至还会主动吸收。
    成霄也研究过一段时间这奇怪的东西。
    他发现自己並不怕被“注视”。
    或许是因为他修炼无情道的缘故。
    他的心境比其他普通修士都要更加稳固，甚至连一丝涟漪都不会泛起。
    只要靠近浊源，便会听到那污染神智的疯狂囈语，但那些东西听在成霄耳中，却让他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觉得听不清，朦朦朧朧的。
    成霄无视了那些在脚边试探的粘稠触手，径直走到了王座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根缠绕在王座上的“绳子”上。
    离得近了，成霄终於可以確定，所谓的“绳子”就是龙映雪的龙筋。
    那条龙井晶莹剔透，哪怕被无尽的紫黑色污秽包裹却依然散发著淡淡的微光。
    龙筋的表面布满了被腐蚀的坑洞，每一次微光的闪烁，都会让周围蠕动的血肉发出一阵痛苦的抽搐。
    这条龙筋像是封印一样，死死压制著王座內部的畸变源头。
    但现在看来，这条龙筋也已经摇摇欲坠。
    “原来如此。”
    成霄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那根龙筋。
    在接触的瞬间，他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所有的谜团都在这一刻拼凑完整。
    现任龙王之所以要残忍地抽走亲生女儿龙映雪的龙筋，便是为了压制王座下的东西。
    当时龙映雪在葬龙渊吸收真龙之意时，成霄还没关注过，但现在看，或许龙映雪便是现在所有龙族中，唯一继承了真龙血脉的龙。
    只有最纯净的真龙血脉，才能彻底净化浊源。
    而现任龙王，他早就被这深海中的浊源污染了！
    他自己，或者说整个龙宫的高层，为了在浊源的侵蚀下苟延残喘，维持理智，將龙映雪的龙筋抽出来，强行绑在这个阵眼上，以此来中和浊源的污染。
    “把亲生女儿的筋抽出来当消耗品，这些龙族真是疯得不能再疯了。”
    成霄在神贺州的时候，一直都没太关心过浊源的事情。
    如今一看，这实在太过恐怖。
    他们根本没什么办法。
    只要给这东西足够的时间，不止是接触过的生物，甚至整个世界都会疯癲。
    成霄將大乘期的神魂之力包裹住右手，猛地握住了那根龙筋。
    他一用力，直接硬生生地將那根龙筋从血肉王座中扯了下来！
    在龙筋离开王座的瞬间，整个龙宫都跟著震动起来。
    失去了龙筋的压制，王座內部积压了多年的“东西”瞬间爆发。
    那些紫黑色雾气瞬间吞没了整个大殿。
    王座的体积开始疯狂膨胀，无数长满倒刺的触手犹如群魔乱舞，发出及其刺耳的声音。
    成霄能感觉到，那些一直保持理智的龙族好像“沸腾”了。
    他们彻底深陷在这疯狂之中。
    成霄还听到，在海面之上，那正在与龙映雪缠斗的龙王，也在此刻发出了极其悽厉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