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远川大桥上的空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定格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数十件原本神威凛凛的宝具,此时如同一群反噬主人的恶狼。
在令咒的绝对强制力下,倒转锋芒,死死锁定在了吉尔伽美什周身。
“嘎吱……嘎吱……”
吉尔伽美什黄金鎧甲下的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
最古之王那最顶级的自我意志,正与直接作用於灵基核心的诅咒之力展开著惨烈的拉锯战。
他的五官因为极致的狂怒而濒临扭曲。
“该死的……时臣……!”
吉尔伽美什在喉咙深处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他当然不会坐以待毙,哪怕无法移动身体,他的意念依然能够沟通他的宝库。
下一刻,一道带著扭曲波纹的金色涟漪在他身前勉强绽开。
一件通体流转著奇诡异彩、造型宛如曲折闪电的奇形短刃,从中缓缓探出了头。
那是属於人类智慧的原典之一,拥有“破除一切契约与魔术法理”绝对概念的神代礼装。
他要斩断那无聊的御主契约,將远坂时臣碎尸万段!
看著眼前这惨烈的一幕,亚瑟碧绿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瞭然。
“原来……这就是时臣所做出的决断吗。”
亚瑟握紧了手中的圣剑。
这几天相处下来,吉尔伽美什的暴虐作风、以及那动輒就要用对界宝具的狂妄,已经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这与他曾在另一个世界的东京所遇上的那位虽然傲慢、却依旧维繫著某种王之底线的吉尔伽美什,完全不同。
放任这个金色的暴君在这个世界上多存在一天,对於这个时代的生灵而言就是一场难以挽回的灾难。
“趁敌人被咒缚时斩下首级,这无疑是对骑士荣誉的玷污。
但……若为了骑士的荣誉而令生灵涂炭,那便不配称之为王!”
“咚!咚!咚!”
龙之炉心在亚瑟的胸膛中发出如擂鼓般的轰鸣。
亚瑟捨弃了骑士的决斗礼仪,將庞大到几近將空气点燃的金色魔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星之圣剑之中。
就在吉尔伽美什即將用那件破戒宝具刺向自己的契约线、两股力量相抗衡的那剎那……
“嗡!!”
一道极致的金色强光,瞬间撕裂了未远川大桥上空那如血的黄昏。
亚瑟的身影化作了一道不可直视的闪电,突刺到了吉尔伽美什的咫尺之间。
“杂修……你敢……?!”吉尔伽美什暴怒地瞪大了猩红的蛇瞳,意念疯狂催动防御。
“砰砰砰砰!”
数面铭刻著神代防御魔术的至高金盾,在吉尔伽美什的身前瞬间张开。
但在亚瑟那开山裂石的绝对怪力与圣剑的威能面前,这些盾牌此刻却如同脆弱的薄冰。
“轰轰轰!!”
在密集的、犹如镜面破碎的刺耳爆鸣声中,金色的盾牌层层崩溃、消散。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极度缓慢。
吉尔伽美什那双猩红的蛇瞳中,倒映著那柄不断逼近、散发著刺目金光的星之圣剑。
以及那个金髮碧眼、神色冷冽的骑士王。
接著……
“噗嗤!”
利刃贯穿骨骼的沉闷声音,清晰地迴荡在破碎的大桥中央。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亚瑟手中的星之圣剑精准的贯穿了吉尔伽美什的额头。
英雄王所有的咆哮,都在这冰冷的利刃入骨声中,戛然而止。
他的表情凝固了。
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屈辱,以及对这荒诞落幕的极度不甘。
一滴滚烫的血液,顺著圣剑刺入的伤口,缓缓向下滑落。
亚瑟握著剑柄,手臂稳如磐石,语气中带著捨弃荣誉的觉悟与一丝歉意:
“藉由令咒的空隙出手,是我胜之不武。
很抱歉……我们下次再见,吉尔伽美什。”
轰!
浓郁的龙之魔力从剑身中轰然爆发,彻底湮灭著最古之王的灵基。
吉尔伽美什死死地盯著亚瑟,努力地开合著嘴唇,最终从喉咙深处挤出了最后两个字:
“……杂……修……”
哗啦……
最古之王的身体化作了漫天璀璨而虚无的金色灵子,在夜风的吹拂下,消散在未远川寂静的江面上。
archer,吉尔伽美什,退场。
亚瑟缓缓收剑入鞘,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此时的未远川大桥,已经彻底破碎不堪,钢筋外露,无数的裂缝如同蜘蛛网般蔓延。
整座雄伟的建筑都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亚瑟转身在一处几乎变形的铁栏杆废墟旁,找到了昏死过去的间桐雁夜。
確认其没有生命危险后,转身朝著远坂邸的方向走去。
此时,在废墟大桥的外围阴影里,正从各个角落投射来隱匿的视线。
那些目光中,包含了对刚刚那场大战的敬畏、对这位骑士王实力的恐惧、以及一丝……对他们能够倖免於难的感激。
但亚瑟统统没有在意。
圣堂教会,阴暗的地下室里。
言峰綺礼看著assassin分身传回的最后影像。
看著那位不可一世的黄金之王在惊愕与屈辱中被贯穿额头,看著他那高傲的面庞最终化为不甘的金色灵子……
“呵……呵呵……”
綺礼的喉咙里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大幅度上翘,露出了一个近乎狂热的、甚至有些狰狞的笑容。
那个困扰了他三十年、让他感到无比绝望和空洞的內心深渊……
在这一刻,仿佛被名为“王者陨落”的恶之蜜糖给彻底灌满了。
“这真是……太令人愉悦了……”
綺礼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战慄,用魔术通讯將大桥上的结局,转述给了远坂时臣。
远坂邸內。
听到“英雄王已经彻底被消灭”的消息,远坂时臣身体猛地一软,整个人彻底瘫坐在了座椅上。
他缓缓举起自己空无一物的右手背。
冬木市的神秘保住了,远坂家的名誉保住了,毁灭城市的定时炸弹也被清除了。
可是,他失败了。
他失去了唯一的从者,彻底丧失了爭夺圣杯的资格。
远坂家几代人对“根源”的夙愿,在这个看似平静的黄昏,被他以“管理者”的身份,亲手画上了句號。
“远坂家的悲愿……到此为止了吗……”
时臣的眼眶发红,他痛苦地闭上双眼,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发出了压抑而绝望的长嘆。
然而,这场动盪的余波,还远远没有结束。
“轰隆隆!!”
雷鸣声再次在未远川上空炸裂,神威车轮伴隨著雷霆,以最快的速度疾驰而来,重重地砸在了大桥的引桥上。
“哦呀?!这么快就结束了吗?!”
伊斯坎达尔大咧咧的站在战车上,看著眼前的废墟,极其遗憾地长嘆了一声。
“真是遗憾啊,竟然没能亲眼见证那两个傢伙最后的交锋,而且这两个傢伙的效率也太高了吧?
下午没打完的那一场,居然这么快就给补上了,明明我们才分开没多久啊……”
“r、rider……那个黄金的从者……”韦伯探出头,脸色苍白地看著空气中残存的魔力,声音都在发抖。
“哈哈,看来那位男性骑士王,比本王想像的还要果断和强大啊!”
伊斯坎达尔拍了拍韦伯的脑袋,眼神中闪烁著狂热的战意。
与此同时,潜伏在暗处的爱因兹贝伦的监视使魔,也將这一幕,传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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