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塔之外。
十八层银白光幕，层层展开。
每一层光幕之上，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星门阵纹。
那是白塔外层防护阵。
寻常大宗师强闯，连第一层都破不开。
镇將境强者硬闯，也会被阵法反震。
可此刻。
黑袍血影站在塔前。
血色面具微微抬起。
面具额心，那朵红莲火纹缓缓亮起。
白塔內，尖锐警报声还在疯狂迴荡。
“警告！”
“高危气血反应锁定白塔！”
“外层防护阵启动！”
“请所有研究人员立刻撤入安全区！”
塔內一片混乱。
一名名白袍研究员脸色惨白，抱著记录板和源能仪器向后退去。
他们平日里习惯了站在白塔规则后面。
习惯了用“安全”“复测”“观察”“適配”这些词去定义別人。
可现在，当那道黑袍血面身影真正站在白塔前时，他们才第一次意识到。
有些人，不会和他们讲程序。
秦岳站在外层大厅中央，脸色阴沉。
他死死盯著光幕中的血影。
“他真敢来。”
一名研究员声音发颤：
“秦长老，旧环阵列刚刚反噬，外层阵法未必能撑太久。”
秦岳猛地转头。
“撑不住也要撑！”
“这里是白塔！”
“是星门研究院核心区！”
“他若敢强闯，就是公然挑衅龙渊城秩序！”
话音刚落。
白塔外。
血影动了。
他没有蓄势。
只是向前一步。
然后，抬拳。
轰——！
第一拳落在银白光幕之上。
整个白塔外层猛地一震。
第一层防护光幕，如同薄冰般炸开。
紧接著。
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银白光幕一层接一层崩碎。
被一股沉重到极致的气血力量，硬生生从中心向內压塌。
像十八面玻璃，被同一颗暗金星辰撞中。
轰轰轰轰轰——！
十八层防护阵，连十息都没有撑住。
最后一层光幕碎裂的瞬间，整座白塔外层大厅的穹顶都裂开了一道缝。
灰白碎石簌簌落下。
大厅內所有研究员脸色惨白。
秦岳瞳孔骤缩。
“怎么可能……”
这可是白塔外层防御。
就算封侯强者来，也不该如此轻易。
可那道黑袍血影，已经踏入了白塔。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每走一步，大厅地面便向下沉一寸。
白袍研究员们不断后退。
有人腿软，直接坐倒在地。
有人想启动备用阵法，可手指刚碰到阵台，整座阵台就被无形重压压得崩裂。
血影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普通研究员身上。
而是看向秦岳。
秦岳脸色阴沉，强行稳住心神。
他毕竟是资源院长老。
哪怕心中已经惊惧，嘴上依旧没有退。
“血面古修！”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这里是白塔！”
“林小雅牵涉主星门安全，牵涉净门者复测，牵涉整个龙渊城安危！”
“你若敢在这里动手，就是与龙渊城为敌！”
血影停下脚步。
血色面具后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波动。
秦岳见他停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绳，声音更重：
“你可以护林渊兄妹。”
“但龙渊城不是第七安全区！”
“这里有长老会，有镇星军，有资源院，有白塔！”
“不是你一个古体修可以撒野的地方！”
“林小雅既然有净门者反应，她就必须接受复测！”
“这是为了——”
血影忽然开口。
声音低哑。
“她说不去。”
秦岳声音一顿。
血影看著他。
“你没听见？”
大厅里，死寂一片。
秦岳脸色难看。
“她只是个孩子，她不明白自己身上的风险！”
“我们是在保护她！”
血影一步踏出。
轰。
大厅地面猛地一沉。
秦岳脸色骤变，下意识催动真气化鎧。
银白真气在他身上凝成一层鎧甲。
镇將境后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可在血影面前，这点气息脆弱得可笑。
下一瞬。
血影已经出现在秦岳面前。
快到秦岳根本来不及后退。
暗金手掌抬起。
扣住他的头颅。
秦岳瞳孔骤缩。
“你敢——”
咔。
声音很轻。
秦岳的真气化鎧，连同护身玉符、资源院长老印记、白塔临时防护权限，在这一刻全部崩碎。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人僵在原地。
血影五指缓缓收紧。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说过。”
“再伸手。”
“我会亲自来找你。”
下一瞬。
暗金气血向內一压。
秦岳的身体猛地一震。
所有生机，在这一刻被强行碾灭。
资源院长老。
秦岳。
死。
大厅內，所有白袍研究员都像被抽走了魂。
没有人敢动。
他们眼睁睁看著秦岳倒下。
看著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资源院长老，被人像碾碎一枚石子一样抹去。
血影鬆开手。
秦岳倒在地上
隨后，血影抬头，看向大厅深处。
那里。
旧环阵列所在的核心室，仍在闪烁幽蓝光芒。
几名参与牵引林小雅梦境的研究员，正脸色惨白地试图关闭阵列。
血影迈步走去。
一名年长研究员惊恐后退。
“不关我们的事！”
“是秦长老下令！”
“我们只是执行程序！”
血影没有停。
“程序？”
他走入核心室。
银白观察环悬浮在阵台上。
表面已经布满裂纹。
可內部幽蓝纹路仍在缓缓流动，像一只还没有完全闭上的眼睛。
血影抬手。
一拳落下。
轰！
阵台崩塌。
银白观察环瞬间炸裂。
所有环形阵纹同时熄灭。
白塔外壁上，那些灰白色旧环纹路，也一圈接一圈暗下去。
几名白袍研究员惊恐转身。
可已经晚了。
血影身后，暗金气血扫过。
凡是刚才参与旧环阵列启动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下一息。
生命气息尽灭。
血影不是来审判。
也不是来调查。
他只是来清除所有碰过林小雅梦境的人。
核心室內。
仪器爆裂。
阵台塌陷。
旧环碎片散落一地。
白塔复测区的所有记录光幕，全部变成漆黑。
血影站在碎裂的阵列中央，黑袍轻轻垂落。
面具额心的红莲火纹，亮得像一滴即將燃尽的血。
……
白塔外。
整座龙渊学府都被惊动了。
学府各区，一道道目光投向北侧。
“白塔出事了！”
“防护阵被打穿了！”
“是血面前辈！”
“他竟然真的打进白塔了！”
新生区。
宋梨站在窗边，脸色发白。
“他……他把白塔打穿了？”
纪青禾同样看著远处。
她没有说话。
可眼神里，全是震动。
白塔。
那可是白塔。
在龙渊学府，哪怕四大家族的子弟，也不敢轻易挑衅白塔。
可血面前辈不仅去了。
还直接打穿了外层防护阵。
宋梨喃喃道：
“他是不是疯了？”
纪青禾低声道：
“不。”
“白塔动了林小雅。”
“所以他去了。”
宋梨怔住。
她忽然想起那个总是背著旧书包，怯生生跟在林渊身边的小女孩。
为了那个女孩。
血面前辈竟然敢直接杀进白塔。
这种护短，霸道得让人发颤。
也让人莫名安心。
另一处。
寧无双站在高楼之上，白色战衣被夜风吹动。
她看著白塔方向，眼神凝重。
“秦岳这次……”
“真的碰到不该碰的东西了。”
她身后，一名寧家执法堂弟子声音发紧：
“小姐，血面古修杀进白塔，这已经是大罪。”
寧无双冷冷道：
“大罪？”
“白塔远程牵引一个孩子梦境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是大罪？”
那名弟子沉默。
寧无双看著白塔外层不断崩裂的阵光。
第一次觉得，龙渊城那些所谓规则，也许真的只对弱者有用。
当一个人强到不想听规则的时候。
规则本身，也会颤抖。
……
天巡司黑塔。
顾长夜站在顶层，远远看著白塔方向。
黑色笔记悬浮在他身前。
他没有写字。
只是静静看著。
身后一名下属声音有些发颤：
“大人，血面古修强闯白塔。”
“秦岳长老……生命反应消失。”
顾长夜点头。
“死了。”
“大人，我们要不要介入？”
顾长夜看了他一眼。
“介入什么？”
“阻止血面？”
下属不敢说话。
顾长夜重新看向白塔。
“白塔远程牵梦的时候，就该想到后果。”
“有些人，讲规矩。”
“有些人，讲底线。”
“秦岳以为自己站在规矩里。”
“可惜，他踩的是林渊的底线。”
下属低声道：
“可白塔外层已经被毁，长老会不会坐视不理。”
顾长夜笑了笑。
“当然不会。”
“所以真正有意思的，才刚开始。”
他终於在笔记上写下一行。
秦岳死。
血面古修正式成为龙渊城不可控因素。
停顿片刻。
他又补了一句：
希望那个疯子，收敛点。
……
长老会。
临时议事厅骤然亮起。
一名名长老的投影接连浮现。
有人震怒：
“血面古修太放肆了！”
“他竟然敢杀秦岳！”
“还毁了白塔外层！”
也有人沉声道：
“白塔为何会在深夜启动旧环阵列？”
“谁批准的？”
短暂沉默。
隨后便有长老冷声道：
“现在不是追究白塔程序的时候。”
“血面古修已经动手杀人。”
“秦岳毕竟是资源院长老。”
“若放任不管，龙渊城威严何在？”
镇星侯的投影坐在一侧。
他始终没有开口。
只是看著白塔方向。
血面古修的气血极重。
白塔旧环阵列的残留波动也很明显。
但更深处，还有一道被封存许久的旧门气息，正在慢慢甦醒。
镇星侯眉头微皱。
“白塔底下……”
“到底还藏著什么？”
……
白塔內。
血影已经从核心室走出。
复测区尽数崩塌。
参与旧环阵列的人员全部身死。
大量白袍研究员缩在远处，不敢靠近半步。
血影没有追杀所有人。
他杀的，只是动手的人。
但这並没有让其他人感到庆幸。
反而更恐惧。
血影走到白塔外层中央。
那里，是复测台所在。
曾经用来给特殊体质学员进行检测。
如今，复测台上还残留著几枚备用观察环。
血影抬手。
暗金气血落下。
轰！
整座复测台直接向內塌陷。
观察环全部碎裂。
白塔外层地面，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一路向下蔓延。
忽然。
整座白塔猛地一震。
深处，有什么东西被惊动了。
裂缝之下。
一缕幽蓝光芒，缓缓亮起。
与此同时。
一道微弱的女孩声音，从地底深处传出。
像是隔著很远很远的梦。
“別……”
“別打开下面那扇门……”
血影低头。
面具后的眼神微微一动。
白塔外层崩塌。
底层旧封印。
露出第一道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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