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玉虚之名

    崑崙墟內，枯井旁，万籟俱寂。
    陆晏低头看著掌心那块平平无奇的石盘，心神依旧沉浸在那朵灭世黑莲的终极道韵之中。
    世界在他眼中已经分崩离析，重组成无数条流淌的法则之线，肖芊羽身上的战甲，赵雷光手里的盾牌，乃至这方破败院落里的一草一木，都呈现出其最本质的“理”。
    这是一种神明般的视角。
    而对面的老道士，在他眼中则是一片混沌，一片虚无，仿佛一个黑洞，將所有探寻的目光与法则尽数吞噬，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老道士那副万古不变的懒散神情，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那半眯的眼缝驀地转向西方天际，原本松垮的肩膀瞬间绷紧，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两下。
    “好一股子腥臊味。”老道士皱起那张满是褶子的脸，嫌弃地撇了撇嘴，“西海的孽畜，长了几个胆子，也敢来搅动我东方龙脉？”
    话音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冻结万物的寒意。
    肖芊羽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却本能地感到一阵心悸。
    作为顶级觉醒者，他们对危险的感知远超常人，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大恐怖仿佛隔著无尽时空，在他们心头投下了一片阴影。
    “前辈，发生了什么？”肖芊羽上前一步，语气里带著压不住的急切。
    她想到了此行的另一个目的，寻找东方神系消失的真相，以应对越发诡异的国际局势。
    “急什么。”老道士的目光重新落回他们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还没出窝的雏鸟，“借尸还魂的残神罢了，根基未稳，道行不深，还在人间扑腾。真当自己是远古那会儿了？”
    他话里透出的信息量，让第一小队全员脑中轰然作响。
    残神？借尸还魂？
    这几个字眼瞬间与全球直播中，那个被雷劈中后性情大变的亚瑟，以及那张遮天蔽日的恐怖面孔联繫了起来。
    “可是……前辈，它刚刚摧毁了白鹰帝国的第七舰队。”赵雷光忍不住开口，他一想到卫星传回的，那支航母编队凭空消失的画面，喉咙就一阵发乾。那已经不是人力能抗衡的范畴了。
    “哦，铁壳子船。”老道士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捏死几只水上的蚂蚱，算什么本事。”
    他上下打量了一遍赵雷光，又扫过林初雪、温月等人，最后目光落在肖芊羽那身流光溢彩的红莲战甲上，脸上的嫌弃更浓了。
    “就凭你们身上这几件花里胡哨的蛮夷铁壳，也想去跟神斗？不够看，差远了。”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有些尷尬。
    “前辈，这可是s级装……”林初雪小声嘀咕，
    赵雷光更是不服气，梗著脖子想说什么，却被肖芊羽一个眼神制止了。
    肖芊羽本人倒是没什么情绪波动，她只是冷静地分析著老道士话里的含义。对方既然说“不够看”，那就证明有“够看”的东西。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老道士行了一礼：“还请前辈指点迷津。”
    “指点谈不上。”老道士却没接她的话，他那双浑浊的眼眸，再次越过眾人，牢牢锁定了陆晏，以及陆晏掌心那块从始至终都毫无波动的石盘。
    “蛮夷的器物，讲究的是『用』，是夺天地之造化，强行扭曲规则为己用，霸道，却也落了下乘。”
    他的声音变得悠远而苍凉，仿佛在追忆某个逝去的时代。
    “而我东方的法宝，讲究的是『承』与『合』。承载的是天道，合的是自身。器物，即是道的一部分。小友，你可明白？”
    陆晏没有回答。
    因为在他解锁“黑莲”形態的视野里，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队友们身上的神装，確实如老道士所言，是一堆由各种驳杂道则强行“缝合”起来的產物。
    火焰、坚固、迅捷、锋锐……这些道则拧在一起，彼此衝突，互相消耗，看似强大，实则內耗严重，根基不稳。
    就像用一堆名贵木材胡乱拼接的木筏，看似华丽，遇上真正的风浪，一拍就散。
    而他掌心的虚无之盘，那朵灭世黑莲，其內部的法则神链浑然一体，自成循环，仿佛一个微缩的宇宙，完美，且无懈可击。
    “看来你是懂了。”老道士看他神情，满意地点了点头，“那西海孽畜之所以能借尸还魂，是因为它当年被镇压时，留下了一件本命权杖在凡间。
    如今有人以血肉献祭，唤醒了权杖，里应外合，才撕开了一道缝隙，让一缕残魂附身下来。”
    “它的目標，是你。”
    老道士一句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或者说，是它。”他指了指陆晏手中的石盘。
    “此物名为『混沌青莲』……的莲子。”
    老道士一字一句，道出了一个惊天动地的秘闻，“盘古大神开天闢地时，混沌青莲崩碎，大部分化作了开天至宝，唯有一颗最本源的莲子，落入幽冥虚无，化作『灭世黑莲』，掌终结与虚无之道。后来，被我玉虚宫元始师祖所得，炼化了其中的戾气，更名为『虚无之盘』。”
    “它，是专门用来克制那些域外天魔、混沌邪神的。”
    “当年神战，东方神係为了將这片天地彻底与域外隔绝，自我封印，归於『墟』。而我玉虚一脉，则负责镇守这最后一处连通凡间的通道，以及……”老道士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等待执掌虚无之盘的『应劫之人』出现。”
    他看著陆晏，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至宝。
    “那西海孽畜，最怕的，就是此物的『道则剥离』之能。它如今急於降临，就是感应到了此物的气息，想在它完全復甦之前，將其彻底摧毁。”
    老道士终於图穷匕见，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隔空一点。
    这一点，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却让陆晏感觉整个崑崙墟，乃至整个华夏的龙脉地气，都隨著他这一指而牵动。
    一缕精纯到无法形容的青气，从老道士的指尖逸散而出，没入虚无之盘中。
    嗡——
    石盘剧烈震颤起来，表面的螺旋纹路开始疯狂流转，一道道古朴的符文凭空亮起，最终匯聚成两个模糊的篆字——
    玉虚。
    【唯一至高装备——『虚无』，获得『玉虚敕令』加持！】
    【『道则剥离』能力强化！】
    【解锁新能力：龙脉共鸣——身处华夏境內，可调动龙脉地气加持己身，万法不侵，神威如狱！】
    【解锁新能力：玉虚敕令·诛邪——可对神性生物造成真实伤害，並强制压制其神性规则，使其跌落位格！】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在陆晏脑海中疯狂刷屏。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这片土地，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的共鸣。仿佛只要他愿意，就能调动整个华夏的磅礴之力。
    “去吧。”
    老道士收回手指，重新恢復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挥了挥手，像是赶苍蝇。
    “那孽畜刚降临，神魂与肉身尚未完全融合，正是最虚弱的时候。去把它打回原形，莫要让它脏了我东方的地界。”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你们身上那些破烂，也別浪费了。”
    说著，他从袖口里掏出一大把之前那种皱巴巴的黄符，隨手一扬。
    黄符如蝴蝶般飞向第一小队眾人，精准地贴在了他们每个人的盔甲和武器上。
    “此乃『化神符』，可將外物驳杂的规则，暂时转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融入你们自身。虽是一次性的玩意儿，但足够你们打完这一架了。”
    做完这一切，老道士便不再理会眾人，转身朝那破败的院落深处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唉，清静了几千年，又要开打了，麻烦，真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