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酆都幻境，虚假的肖芊羽

    ……
    一阵短暂的眩晕过后，陆晏的意识重归清醒。
    刺骨的阴冷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並非物理层面的低温，而是一种源於精神的死寂。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被浓雾笼罩的古城街道上。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黏腻，像是永远不会干涸的血跡。
    队友们……不见了。
    肖芊羽、赵雷光、苏云卿……第一小队的所有人，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陆晏第一时间检查通讯频道。
    “滋……滋滋……”
    耳机里只有一片嘈杂的电流音，仿佛隔著一个世界。
    他环顾四周，远处的巷子深处，有幽蓝色的鬼火明灭不定，將墙壁上斑驳的影子拉扯成群魔乱舞般的扭曲鬼影。
    空气中，瀰漫著腐朽木头与淡淡的铁锈味混合在一起的噁心气味。
    与此同时，一阵若有若无的低语，开始在他脑海中迴响。
    “……好孤独……”
    “……他们都死了……”
    “……你也会死在这里……”
    那声音充满了恶意，试图引动人类內心最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陆晏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抬起手，握住了那根偽装成普通黑木权杖的【虚无之盘】。
    就在这时，前方浓雾中，一个蹣跚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手持残破兵刃的古尸，身上穿著早已腐烂的甲冑，空洞的眼眶里没有魂火，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暗。
    它似乎是闻到了生者的气息，动作僵硬地转过头，朝著陆晏的方向，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嘶吼，拖著兵器冲了过来。
    陆晏静静地看著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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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战斗能力的他，甚至连后退一步的打算都没有。
    在古尸衝到面前，举起锈跡斑斑的长刀时，陆晏只是隨意地將手中的权杖向前一伸，杖头精准地卡在了古尸的脚踝处，轻轻一绊。
    “噗通。”
    那具看似凶恶的古尸，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脸朝下摔在了湿滑的青石板上，挣扎了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动作迟缓，力量不大，平衡性极差。
    陆晏的脑海中瞬间给出了评估。
    但就在他准备绕开这具古尸继续前进时，他敏锐地察觉到，当他內心闪过一丝“麻烦”的念头时，周围空气中的不详低语，似乎增强了那么一丝。
    而那具趴在地上的古尸，挣扎的力道也徒然变大。
    “哦？”
    陆晏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趣味。
    他站在原地，开始进行一个大胆的测试。
    他没有去抵抗脑海中的低语，反而主动沉下心，去回想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的记忆。
    前世在病床上的无力。
    父母在秘境暴动中，倒在血泊里的画面……
    一股尖锐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楚，在他心底泛起。这是他两世为人，最大的执念与最深的伤疤。
    轰——！
    就在他情绪波动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了！
    周围的浓雾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脑海中的低语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尖啸。街道上，一具、两具、十数具古尸从四面八方的雾气中疯狂涌出。
    它们不再是之前那般迟缓，速度快如猎豹，力量暴涨，空洞的眼眶中甚至燃起了血红色的凶光！
    “杀了他！”
    “撕碎他！”
    它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就是这个內心充满了“负面情绪”的生者！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a级觉醒者头皮发麻的尸潮，陆晏。
    他缓缓闭上眼，那股来自崑崙墟的玉虚道韵，在他识海中悄然流转。
    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所有的痛苦、遗憾、愤怒，都被这股温润而古老的气息轻轻抚平，沉淀下去。
    他將一切都视为可以分析、可以解构的“数据”，而非动摇心神的“情绪”。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
    奇蹟发生了。
    周围那狂暴的尸潮，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它们身上的血色凶光迅速褪去，速度重新变得迟缓，力量也恢復了原样，又变回了那群漫无目的、四处游荡的活死人。
    “原来如此。”陆晏低声自语，“一个情绪检测器，或者说……道心考验。”
    这所谓的幻境，其核心规则，就是將闯入者的情绪波动数值化，直接反馈到敌人的强度上。
    你越怕，它越强。你越怒，它越疯。
    反之，你若心如止水，它便不堪一击。
    “有点意思，但不多。”
    陆晏彻底放下心来，开始在这座迷宫般的古城中，閒庭信步般地主动探索。
    他很快就发现了更多有趣的“陷阱”。
    前方不远处，一座由金银珠宝堆砌而成的小山，在鬼火的映照下散发著诱人的光芒。
    任何一个有贪念的人，只要靠近，就会被那股贪婪的意念同化，变成一座新的黄金雕像。
    陆晏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在脑中给它打上“石化陷阱（贪婪）”的標籤，而后绕道而行。
    走过一个街角，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一座破败的宅院里传来，悽厉而无助，足以引动任何心软之人的怜悯。
    陆晏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判断出声音的来源，以及那下面隱藏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沼泽。
    “沼泽陷阱（怜悯），標记。”
    就这样，陆晏如同一位最严谨的地图测绘师，將这座对其他人而言步步惊心的死城，当成了一个大型的解谜游戏。
    他心如止水，將所有与“七情六慾”相关的陷阱一一標记，如履平地。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股与华夏龙脉相连的地气，正在指引著他。
    城中心，是所有地气流动的交匯点，也必然是这座幻境的阵眼所在。
    穿过数条交错的巷道，一座横跨在黑色护城河上的石桥，出现在他眼前。
    只要过了这座桥，应该就能抵达中心祭坛。
    就在他即將踏上桥头的那一刻。
    前方不远处的巷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缓缓转身。
    一袭赤红如火的枪兵甲，手中紧握著那柄陆晏亲手为她打造的红莲洛神枪。
    是肖芊羽。
    但她的眼神不对。
    那双原本清冷如月、却总在看向队友时带著一丝暖意的眸子，此刻却冰冷陌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纯粹的杀意。
    枪尖微抬，隔著数十米的距离，遥遥锁定了陆晏的眉心。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最信任队友的杀机，陆晏脸上非但没有一丝一毫的惊慌，反而平静地，如同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模仿的是很像，但是你却没有把细节抄清楚啊。”
    “你所模仿的人的虎口处，有常年练枪留下的薄茧，你没有。”
    陆晏看著那个“肖芊羽”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一滯的表情，確定了心中的猜测。
    “你可以恢復真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