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
枪尖撞上枪身，刺耳的金属爆鸣在钟楼前炸开。
肖芊羽借【闪现打击】突入战场，红莲洛神枪直取对方咽喉。
可她的身形才刚凝实，对面的“肖芊羽”已经抬枪上撩。
角度一样。
时机一样。
连枪身发力的节奏都一模一样。
火星沿著两桿长枪迸溅，肖芊羽这一记本该必杀的突刺，被硬生生架开。
另一侧，赵雷光的怒吼紧跟著响起。
“滚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辆重型战车，【野蛮衝撞】顶著双盾碾向前方。
对面的“赵雷光”同样发动衝锋。
两面塔盾正面相撞，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石板层层开裂。
衝击波横扫广场，尘土被掀起数米高，可两个重装战士都只是肩膀下沉，谁也没能把谁撞退。
战斗刚开始，便被强行拉进了僵局。
林初雪抬手召出火焰风暴，赤金色火浪刚卷上半空，对面的“林初雪”已经完成同样的施法。
两道火焰在空中相撞，彼此吞噬，最终只剩下大片灼热气流。
温月的散射榴弹飞向钟楼侧翼，另一片弹雨精准拦截，爆炸在半空连成一片。
沈星临策马突进，却被另一桿骑枪卡住衝锋路线，枪尖相抵，力量互相抵消。
苏云卿刚要给队友套上【圣言·力量】，对面的“苏云卿”便提前释放【圣言·虚弱】，两道光辉在眾人身上交错，效果互相抹平。
復刻。
彻底的復刻。
技能、装备、站位、出手习惯，甚至连每个人下意识的躲避方向，都被对方提前截断。
这不像是在战斗。
更像是第一小队被拖进了一面巨大的镜子里，每一次出手，都会撞上另一个自己。
“妈的，这些鬼东西会预判！”赵雷光被顶得后退半步，手臂震得发麻，在频道里骂了一声。
第一小队很少遇到这种情况。
过去他们面对的敌人，不管数值多高、机制多怪，只要陆晏找出破绽，队伍就能迅速打穿。
可现在，对方的破绽就是他们自己。
所有人越熟悉自己的战斗方式，就越难突破面前这道镜像防线。
就在战场节奏即將被镜像彻底拖死时，陆晏的声音传进每个人耳中。
“停下常规进攻。”
肖芊羽枪身一压，借力后撤。
赵雷光也收住衝撞姿態，双盾横在身前。
陆晏站在队伍后方，视线扫过六个镜像。
这些镜像不是无敌。
它们的强大来自同步反制。
也就是说，它们擅长对付“自己”，却未必擅长应对“別人”。
“换目標。”
没有人犹豫。
肖芊羽第一个动了。
她身影消失在原地，下一刻，赤红枪芒已经从侧翼杀入。
这一次，她的目標不再是那个和她完全同步的“肖芊羽”，而是正在与赵雷光对峙的重盾镜像。
“赵雷光”所有架势都在应对正面的盾击与践踏。
它的盾牌角度，它的重心变化，它的技能蓄势，全都在计算另一个重装战士的下一步动作。
所以，当红莲洛神枪从它左后方的护甲缝隙刺入时，它慢了半拍。
半拍，足够致命。
噗嗤！
枪尖贯穿肩胛，从背后透出。
红莲业火顺著伤口炸开，半边重甲被烧得焦黑扭曲。
那面始终稳如山岳的塔盾，第一次歪了。
“好！”
赵雷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陆晏的意思。
他不再和自己的镜像死磕，转身发动衝锋，朝著正在吟唱法术的“林初雪”撞去。
对面的“林初雪”显然还在根据林初雪本体的施法习惯做反制准备。它的火焰刚刚聚起，赵雷光已经顶著双盾撞到面前。
重盾砸落。
“林初雪”连法术都没来得及丟出去，就被撞得横飞出去，身上的火焰符文当场崩散。
林初雪看得眼前一亮。
“懂了！”
镜像能预判自己，却无法完美处理错位攻击。
它们复製的是单人的战斗逻辑，不是整个团队的临场应变。
这就够了。
战局从这一刻开始反转。
肖芊羽彻底放开速度，【闪现打击】连续发动。
她不再与自己的镜像纠缠，而是在战场各处穿插，每一次出现，都刚好落在某个镜像来不及防守的位置。
红莲洛神枪刺穿重盾镜像的腰腹、膝弯、后颈。
三枪之后，“赵雷光”的镜像核心被挑碎，庞大的身躯化成大片灰白光点。
赵雷光则像一辆失控的泥头车，在场中横衝直撞。
他不追自己的镜像，专挑施法单位撞。
“林初雪”刚抬手，他就撞过去。
“苏云卿”刚准备吟唱，他就一脚战爭践踏震断节奏。
一时间，对面的辅助与法系完全被搅乱。
温月站上高处，灭世惊雷弩不断喷吐火光。
她不再追求单点命中，只对著沈星临镜像所在区域铺设榴弹。
沈星临则趁著爆炸间隙突入，千变万化化作长枪，死死咬住“温月”的镜像，不给它任何拉开距离的机会。
远程被近战贴身，弩手的威胁立刻被削掉大半。
林初雪的火焰长鞭抽过广场，专挑被赵雷光撞乱阵脚的镜像补刀。
苏云卿不再单纯治疗，她將【瑶光之赐】的增益压在肖芊羽和沈星临身上，让两人的机动性再上一层。
短短几十秒，镜像阵线被拆得七零八落。
最后，只剩下陆晏的镜像。
它从出现开始就没动过。
没有释放光环，没有指挥，也没有干扰。
它只是站在钟楼阴影下，看著其他镜像被第一小队逐个清除。
所有人的攻击同时锁定它。
赵雷光扛盾在前，肖芊羽枪尖下压，温月的弩口已经对准它的头颅，林初雪掌心火焰翻涌，沈星临骑枪蓄势，苏云卿的圣光符文也在脚下亮起。
那个“陆晏”却没有看他们。
它越过所有人，望向真正的陆晏。
两张相同的脸隔著战场对视。
下一刻，它的嘴唇无声开合。
没有声音传出。
可陆晏脑海里，却响起一道不属於任何队友的精神波动。
“你以为，你看到的就一定是真实？”
“【虚无之盘】的代价……”
“你付得起吗？”
陆晏握著权杖的手指停住。
集火已经落下。
火焰、榴弹、枪芒、盾击、圣光，所有攻击同时轰在镜像身上。
那个“陆晏”没有抵抗，身形在能量洪流中崩散，只剩下最后一缕灰烟，飘向钟楼上方那口铜钟。
“搞定！”
赵雷光一屁股坐在地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灰，咧嘴骂道：“什么镜像，装得跟真的一样，到头来还是被拆了。”
肖芊羽收枪，视线却落在陆晏身上。
她看出了不对。
陆晏没有看向已经清空的战场。
他的目光停在钟楼上方，停在那口布满锈跡与符纹的铜钟上。
镜像消失后，铜钟表面的符纹反而亮了几道。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钟体內部醒来。
赵雷光扛起塔盾，重新站起。
“別磨嘰了，我直接把它撞碎！”
他说著就要发动【野蛮衝撞】。
“等等。”
却让赵雷光硬生生停在原地。
眾人同时看向他。
陆晏抬起手中的黑木权杖，指向铜钟底部。
那里有一圈极细的纹路，刚才被锈跡掩盖，此刻却隨著镜像的消散，一点点浮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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