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晏清晰地感觉到，腰间那枚偽装成黑木掛坠的【虚无之盘】，正在与他的灵魂连接发生错位。
仿佛他的名字，正在从这件神器的“所有者”一栏被强行刪除。
【虚无之盘】剧烈震动起来。
可就在它即將脱离掌控的最后一瞬，那古朴的黑木表面，一朵幽深的黑色莲花印记，无声无息地绽放开来。
没有光，没有暗，那朵莲花只是存在著，便否定了剥夺之力。
它像一个独立的、至高的领域，不接受任何外部指令的篡改。
强行剥离的错位感戛然而置。
那道来自帝影的法则指令，撞在绽放的黑莲上，如泥牛入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便被彻底吞噬、消解。
大殿中央，那道模糊的玄色帝影动作一滯。
隨后，它对著陆晏的方向，微微躬身，身影便化作无数光点，如倦鸟归林，流回九龙宝座之上。
压在眾人心头的窒息感骤然消散。
“这就……完了？”赵雷光扛著盾，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肖芊羽的视线始终锁定在宝座上，“好像还没结束，集中注意力。”
眾人这才发现，宝座上那道真正的身影，十二旒平天冠下的珠帘，正轻轻晃动。
一声悠远、古老，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的轻笑，在大殿中响起。
“可以了。”
酆都大帝的声音不再是冰冷的法则，而是恢復了最初的温和与威严。
“试炼，到此为止。吾只是想確认，你是否真的得到了『她』的认可。”
祂从黑玉宝座上站起，那股君临天下的威压，这一次没有针对任何人，只是自然而然地铺满整座大殿。
【恭喜您，华夏第一小队，完美通关s级隱藏秘境『酆都鬼城』心之试炼。】
【秘境判定：通过。】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眾人这才真正松下一口气。
赵雷光一屁股坐到地上，盾牌往旁边一丟，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搞了半天，您老人家在这儿看戏呢？”他仰头衝著宝座嚷嚷，“差点把我弄死了，哎！”
没有人责怪他的无礼。刚才那一连串的试炼，实在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酆都大帝似乎也不在意，祂的目光越过眾人，最终停留在陆晏身上。
“她？”陆晏抓住了那个关键的字眼。
能让这位神话中的帝王用上“认可”二字的，会是谁？
酆都大帝没有直接回答。
祂只是抬起手，宽大的玄色帝袍袖口轻轻一挥。
整座宏伟大殿的黑玉地面，忽然变得透明。
眾人脚下，不再是坚实的地面，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虚空。
虚空之中，静静地悬浮著三口巨大的棺槨。
一口，由整块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著日月星辰的图谱。
一口，由古老的青铜铸造，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的古朴战痕。
还有一口，通体仿佛由凝固的星光构成，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其中明灭不定，如同一片被封印的星河。
“我的城里，有三口棺。”酆都大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丝万古岁月也无法磨灭的疲惫。
“棺中，並非尸首。”
陆晏的瞳孔中，黑色的莲花印记再次流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三口华美绝伦的棺槨之上，缠绕著一道道由纯粹的、更高维度的法则构成的漆黑锁链。
那锁链之上，散发著一股与厄喀德那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神性气息。
是诅咒。
“一道无法被破解的诅
咒。”酆都大帝的声音，印证了陆晏的观察，“一道针对『神性』本身的诅咒。”
“不仅仅是他们。包括吾，包括所有沉眠於这片土地的华夏古神，都被这道诅咒禁錮。”
“我们的力量、权柄、乃至存在本身，都被锁死了。只能化作这般不生不死的『秘境之灵』，日復一日地重复著既定的规则，等待一个渺茫的变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第一小队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
华夏的神明……全被诅咒了？
这才是“全民觉醒”时代，华夏高阶战力断层，只能依靠觉醒者拿命去填的真正原因？
所有人都被这个宏大到近乎荒谬的真相，震得说不出话。
“我等了很久。”
酆都大帝的目光，再次落回陆晏身上，那目光深处，是期待，也是嘱託。
“等你这样的人出现。等你带著这件唯一能斩断神性诅咒的『钥匙』，来到我面前。”
祂的视线，精准地投向陆晏腰间的【虚无之盘】。
“你的盘，可以解除这道诅咒。”
“但是……”酆都大帝话锋一转，“【虚无之盘】每一次动用『斩断』权能，都会陷入沉睡。以你现在的能力，大概需要三天，才能让它再次甦醒。”
“所以，你只能解开一道封印。”
陆晏沉默了。
他看著下方那三口被法则锁链死死捆缚的棺槨，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沉重”的东西。
这不是选择装备，不是分配战利品。
这是在选择，让哪一位华夏的古神，率先从无尽的囚禁中归来。
“这三位，分別是谁？”陆晏开口问道。
酆都大帝抬手指向那口白玉棺槨。
“她，是九州地脉的化身，后土。若她甦醒，华夏全境的秘境资源產量，將提升十倍。所有华夏儿女，都会获得大地的祝福，体魄与恢復力大幅增强。”
他又指向那口青铜战棺。
“他，是兵主，蚩尤。若他归来，华夏所有战士的兵器，都將获得『破甲』与『不屈』的神性加持。他本人，更是足以横扫千军的无上战神。”
最后，祂的目光落在那口星光之棺上，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而她……是『她』。”
酆都大帝没有明说最后一个人的身份，只是深深地看了陆晏一眼。
“她，是一切的源头，也是一切的终结。救她，或许能让你一步登天，得到关於这个世界最终极的秘密。”
“但同样，也可能让你，让整个华夏，瞬间万劫不復。”
“凡人，你的选择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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