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母女

    当房间当中的丧尸被解决后，沈清辞越过眾人，径直走向臥室的方向。
    她的脚步很快，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噠噠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在一扇房门前停下，抬手轻轻敲了两下。
    这是一扇普通的室內木门，米白色的漆面，门把手上方贴著一张卡通兔子的贴纸。
    门板上有好几道深深的抓痕，油漆被刮掉，露出里面浅色的木茬，抓痕从门把手附近一直延伸到门板中部，密集而凌乱。
    是那只丧尸抓的。
    或许是她们幸运，又或者这道木门的质量確实还可以，那些抓痕虽然深，但始终没有穿透门板。
    沈清辞的声音很轻，语调儘量放得平缓：“我们是异能者，组建了一个倖存者队伍。你要加入我们吗？”
    没有回应，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像是没有人一样。
    但陆晨知道里面有人，沈清辞的感知不会出错。
    他靠在玄关的墙壁上，双手抱在胸前，没有开口，他想看看沈清辞会怎么处理。
    出现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一种可能：不信任。
    其实想想也正常。末世之后秩序崩坏，虽然国家机器还在运转，但基层的管控已经几乎完全失效了。
    加上前两天还没彻底断网，各种消息在微信群里疯传，有人趁乱入室抢劫，有人把邻居推出去当诱饵，有人为了半箱方便麵动了刀。
    末世第一天还有人在网上声討，第二天討伐的声音就少了，因为发声的人也在变少。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在三天之內降到了冰点。
    沈清辞没有得到回应，但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缓，不急不躁，像在办公室里和候选人沟通薪资待遇。
    “今天早上国家公布了曙光计划，不知道你是否清楚。”
    沈清辞轻声说道：“內容很简单，就是鼓励我们这些异能者救助普通倖存者。”
    “当然，我们救人也会获得相应的军功。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不是单方面的施捨，也不是趁火打劫。”
    她停顿了一下，给对方消化的时间。
    “时间紧迫，我们只有一分钟。如果你不加入，我们就去救其他倖存者了。”
    还是没声音。
    沈清辞的语气微微变了一下，郑重的说道：“最后提醒你一句。哪怕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应该为孩子考虑一下。”
    沈清辞说完这句话之后，便安静地站在门前，没有再开口。
    大约过了十秒。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咔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房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道缝，然后慢慢打开。
    一名少妇出现在门后。
    她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头髮乱蓬蓬地披散著，眼眶凹陷，颧骨比正常人更突出，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像是三天之內瘦了一圈。
    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怀里抱著一个婴儿。
    很小，只有几个月大，被一条浅蓝色的毯子裹著。
    婴儿的脸贴在少妇的胸口，眼睛闭著，睡得很沉，小小的胸膛隨著呼吸轻轻起伏，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
    陆晨脸上露出惊讶之色，他很好奇对方是怎么活到第三天的。
    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隨时可能哭闹。饿了哭，尿了哭，不舒服了哭，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在末世里，一声啼哭就是灭顶之灾，丧尸的听觉比生前敏锐得多，隔著几层楼都能听到。
    但她们活下来了。
    他在打量著对方，这名少妇也在看著外面的情况。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沈清辞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向客厅。
    她看到了陆晨，看到了铁柱，看到了大壮和二壮，看到了门口影影绰绰站著的更多丧尸。
    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陆晨注意到她的身体绷紧了，手臂不自觉地收拢，把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她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个极短促的气音，但被她硬生生压了回去。
    没有尖叫。
    她极力遏制住了自己。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陆晨给丧尸们穿上了“装备”的缘故。
    冬装、围巾、手里的刀棍，这些东西让铁柱它们看起来，和普通的丧尸有明显的区別。
    正常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
    “別惊讶。”陆晨开口了，声音不大，儘量不惊扰到她怀里的婴儿，“我的异能就是控制丧尸。”
    少妇的视线在陆晨和那些丧尸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她的表情还是很紧张，但至少没有转身逃跑。
    陆晨的目光落在她怀中的女婴身上。
    “她平时会哭闹吗？”
    声音是吸引丧尸的主要手段，虽然他手下有十只丧尸了，普通丧尸来多少都不怕，但也不想身边带著一个定时炸弹。
    更何况他要组建团队，也要为团队的安全考虑。
    少妇自然也明白陆晨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的表情立刻紧张起来，语速变得很快，像是怕说慢了对方就会改变主意。
    “您放心，盈盈她很乖的。”她的声音带著一点沙哑，大概是三天没怎么喝水的缘故，“她真的不会大吵大闹，不会引来丧尸的。而且她这个年龄段，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醒著的时候也很安静，不会给你们惹麻烦的。”
    陆晨看了她一眼。
    一个几个月大的婴儿，三天不哭不闹。要么是这个孩子天赋异稟，要么是这个母亲付出了某种他想像不到的努力。
    不管是哪种情况，至少说明一件事：她们確实有能力控制住声音。
    考虑到对方安全度过了前两天，这番话的可信度还是有的。
    “行！”陆晨点了点头，“你收拾一下东西，等我清理完这栋楼的丧尸，就跟著我们走。”
    少妇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然后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谢谢！谢谢你们。”
    她抱著女儿连连鞠躬，身体弯下去的幅度很大，怀里的婴儿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就在这时候，陆晨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阵灼烧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