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晚饭（求收藏）

    高远接受了任务之后，立即就行动了起来。
    原本陆晨以为，对方会找个时间把所有人聚到一起，来一番高谈阔论的演讲。毕竟他在街道办工作过，这种当眾动员的场面应该相当擅长。
    但高远並没有这么做。
    他把人一个一个叫过去，私下谈话。
    不是隨便找个角落聊几句，而是把人单独带到房间里，关上门，坐下来认认真真地谈。
    谈话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人进去了三、五分钟就出来了，有的人在里面待了將近一刻钟。
    出来之后的人表情各异，有人眼眶微红，有人神色郑重，有人低著头若有所思。
    而且这个私下谈话的地点，也有讲究。
    高远没有选择其他房间，特意选了陆晨住的501。
    五楼的房间分配，在今天下午就已经由沈清辞和高远一起安排妥当了。
    五楼的六套房，除了501和506之外，其余四套全部改成了多人宿舍。
    501是陆晨的房间，506是沈清辞的房间，两位异能者住的地方，自然不可能塞其他人进来。
    倖存者们对此没有任何异议，甚至觉得理所当然。
    所以高远把人拉到陆晨的房间进行私下谈话，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很明確的信號。
    每个被叫进去的人，心里都清楚：这不是高远在找我谈话，这是队长的意思。
    这种暗示比任何口头说明都管用，光是走进这间房这个动作，就已经让被谈话的人，在心里把这次谈话的分量，抬高了好几个等级。
    大半个小时后，高远和最后一个人谈完，从501里走了出来，向陆晨匯报了一声。
    但陆晨从沈清辞房间出来的时候，发现那些倖存者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这些倖存者看他的时候，眼神里主要是两种情绪——感激和敬畏。
    感激是因为他带著丧尸救了他们的命，敬畏是因为他手中，掌握著全副武装的丧尸小队。
    但现在，感激和敬畏之外，又多了一层东西，那是认同感和归属感。
    这些人看到他的时候，不再是单纯地看一个掌握力量的异能者，而是在看一个他们愿意追隨的人。
    陆晨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惊讶。
    高远这谈话能力，真是一绝，大半个小时的谈话，就让一群素不相识的倖存者，达成了共识。
    这种本事不是隨便什么人都有的，做群眾工作做了好几年的人，果然是有一套的。
    此时也到了开饭的时候。
    吃饭的地方设在503的客厅，这是五楼所有房间里客厅最大的一间，摆了三张从其他房间搬过来的餐桌，挤是挤了点，但也能容下所有人。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餚——是真正的菜餚，不是自热米饭配榨菜，不是方便麵加火腿肠。
    有红烧肉，有炒青菜，有番茄炒蛋，还有一大盆紫菜蛋花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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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菜的品相说不上多精致，但热气腾腾地冒著白烟，酱油和热油混在一起的那种焦香瀰漫在整个客厅里，让所有人进门的时候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些倖存者里面不缺会做饭的，一个四十来岁的孙秀兰，末世前在高档餐厅做过厨师，今天下午被救出来之后，就一直在厨房里忙活。
    灶台是从二楼一户人家里拆下来的煤气灶，煤气罐也是从二楼扛上来的，一共两罐，够用一阵子。
    陆晨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的主位上，沈清辞在他旁边坐下。
    高远站了起来，目光缓缓扫过三张桌子旁的每一张脸，他的表情很严肃。
    “各位！”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现在这种朝不保夕的环境，外面满街都是丧尸，整座城市活下来的人十不存一。我们今天坐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幸运的。”
    “但光有幸运还不够，没有队长和沈副队长，我们这些人现在还困在各自的房间里，缩在门板后面，听著走廊里丧尸的嗬嗬声，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每一个人。
    “今天早上，我们躲在角落里等死。而晚上，我们能安稳地坐在这里，吃上一顿热饭，喝上一口热汤，身边有人说话，身边有人守著——这中间隔了多远？”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晨身上。
    高远端起自己面前那只倒了茶水的杯子，举到胸前。
    “感谢队长赐予我们安稳的环境！感谢队长赐予我们这桌饭菜！感谢队长，给了我们继续活下去的希望！”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砸在安静的空气里，像是某种滚烫的东西落进了每个人的胸口。
    “这是今天的晚饭。也是我们所有人，在末世里第一顿安稳的晚饭。”
    他说完，端著茶杯，朝陆晨的方向微微欠身。
    整个客厅安静了大约一秒，然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感谢队长！”
    声音不整齐，有先有后，有高有低，但都格外的真实，他们是在真心感谢。
    在这一刻，陆晨感觉到左手腕上的陨石印记，开始了发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暖流，而是一股一股汹涌的热流，从手腕內侧那个陨石形状的印记位置涌进去，沿著血管往上蔓延，像是有一条烧红的铁水在皮肤底下缓缓流淌。
    陆晨压住翻过手腕去看的衝动，不动声色地感受著那些热流的涌入。
    他能分辨出差异！
    之前收集感谢的时候，每次都是一个人单独对他道谢，这种差异还不是太明显。
    现在二十个人一起开口，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能够精准地区分每一个人的感激强度。
    此刻场中感激情绪最强烈的，竟然是高远。
    紧接著，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几位倖存者身上扫过。
    孙秀兰的热流也相当强烈，大概是今天下午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在房间里饿了三天，对一顿安稳饭的感激比对什么都深。
    徐婉的热流依然稳居前列，和今天早上第一次道谢时一样滚烫。
    那对情侣里的女人，热流比她男朋友粗得多。
    几个年轻力壮的男性倖存者里，有人的热流意外的细弱，几乎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
    陆晨把这些都默默记在心里。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陨石印记彻底充满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
    但光是这一个附加功能，就能让他精確分辨每个人的感激情绪有多强烈，对於管理团队来说，这就是一把无形的尺子。
    谁是真心实意跟著他干的，他直接就能看出来。
    这些人毫无疑问將获得更多的资源倾斜和信任，后面有重要任务的时候优先考虑。
    同样的，那些感恩之情很弱，甚至根本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的人，或许就是白眼狼。
    他们留在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更安全，等危险来的时候，第一个跑的或许就是他们。
    这种人陆晨会將其排除在核心圈子外。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清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