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老无所依》送审

    这些天范彬彬一直在外为《手机》宣传，今天宣传行程告一段落，所以匆匆返回了北京。
    付逸白在公司时接到了小妖精的电话，电话里那娇媚的声音无不透著渴望的意味。
    晚上，付逸白驱车回到公寓时，范彬彬已经到家了。
    她卸了妆，穿著一件柔软的米白色羊绒开衫，长发鬆松挽起，正赤脚蜷在沙发上看电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眼睛里瞬间漾开笑意，像卸下了所有舞台光环，只剩下居家的柔软。
    “回来啦？”
    她起身迎上来，很自然地接过付逸白的外套。
    “吃过饭没？
    阿姨燉了汤，在灶上温著。”
    “在公司吃过了。”
    付逸白揽住她的腰，低头在她发间嗅了嗅。
    “宣传跑得怎么样？”
    “累死了。”
    范彬彬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
    “一天飞两个城市，脸都笑僵了。冯导那边要求又高，每次採访都得把《手机》夸出花来……”
    她说著，忽然仰起脸，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今天花姐找我谈话了，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话外在试探我的动向……
    华艺是不是找过你了？”
    付逸白拥著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神色平静地將白天那通电话的內容简要说了一遍。
    范彬彬听完，脸色微微发白，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开衫衣角。
    “那……怎么办？会不会影响你？”
    “影响肯定有，但可控。”
    付逸白握住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关键是你的態度不能动摇。
    接下来到《手机》上映前，你要比以往更配合华艺的宣传，绝不能让他们抓到任何『不敬业』的把柄。
    私下和花姐保持好关係，但涉及到未来规划，一概含糊过去。”
    他顿了顿，然后问道：“税务方面已经处理好了吗？”
    “嗯。”
    范彬彬点点头，將脸埋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著点撒娇和心疼。
    “差不多掏空了……以后真得靠你养了，付大老板。”
    付逸白低笑一声，手指穿过她柔顺的髮丝，抚摸著她的后颈，带著安抚的意味。
    “放心，跟著我，只会让你赚得更多，也睡得更安稳。”
    “这个『睡』字，是哪个意思？”
    范彬彬抬起头，眼波流转，刚才那点忧虑被狡黠取代，指尖在他胸膛画著圈。
    “你猜？”
    付逸白捉住她作乱的手，顺势將她抱起，走向臥室。
    “我猜……是动词。”
    范彬彬环住他的脖子，红唇贴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这一夜，没有太多的激烈，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互相依偎汲取温暖的寧静港湾。
    范彬彬格外主动，也格外温顺，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將彼此绑得更紧，也將未来可能面临的惊涛骇浪拋之脑后。
    一天后，付逸白带著《老无所依》成片来到了中影。
    这部影片的送审还需要韩山平发发力。
    因为是为了衝击柏林的片子，付逸白不想因为审核的问题修改一点。
    这已经是系统完善后最优秀的成片效果了。
    2003年11月30日，北京，中影集团小放映厅。
    银幕上的光影明灭，映照著台下寥寥数人的面庞。
    韩山平坐在第一排正中，身体前倾，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已经维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灯光亮起。
    韩山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坐在身旁的付逸白。
    “逸白啊。”
    韩山平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你这片子…
    力道太足了。”
    付逸白神色平静，等待著下文。
    韩山平想了想，站起了身。
    “走，送审的事情我们回办公室聊。”
    韩山平办公室，韩山平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逸白啊，接下来有什么计划吗？什么时候开新片啊？”
    韩山平没有直接说《老无所依》送审的问题，而是开口询问了付逸白的新片计划。
    付逸白也不是什么愣头青，在这个圈子混了这么多年，怎么听不出韩山平话里的意思。
    “今年马上过年了，暂时没有新片计划。
    不过，我在弄一个本子，打算明年从柏林回来开拍。”
    “哦？还是冲奖片？”
    韩山平语气平淡的问道。
    “不，这回是部纯正的商业片。”
    一听到是商业片，韩山平的眼睛就亮了。
    商业片好啊，想要促进国內电影市场发展，就需要大製作的商业片。
    “大製作？”
    听到大製作，付逸白嘴角隱晦的抽了抽。
    他知道，韩山平就喜欢搞大製作。
    但现在这个市场，大製作不挣钱啊。
    “中等製作，故事背景是都市，预算大概一千万。”
    这一千万里还有五百万是付逸白给自己的剧本加导演费呢。
    如果付逸白想控制，七百多万就能搞定。
    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韩总，新项目叫《失恋33天》，都市爱情轻喜剧，成本低，周期短。
    等我从国外回来就开拍。
    如果中影有兴趣，我可以给中影45%的投资份额。”
    付逸白之所以会如此大方给出45%的份额，就是为了拉拢韩山平。
    华艺在这个圈子经营了这么多年，如今和他们交恶，对方很有可能在《老无所依》的审核上搞小动作。
    如果將韩山平拉到他这艘船上为影片保驾护航，等他从柏林获奖归来，有的是办法和华艺斗。
    韩山平手指在红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眼神锐利如鹰。
    他太清楚付逸白的能力了。
    《白日焰火》拿奖，《搜索》破亿，两部片子类型、题材迥异，却都取得了成功。
    这证明付逸白不仅有艺术眼光，更有精准的市场判断力。
    一部“纯正的商业片”，成本一千万，目標明確是赚钱。
    以付逸白目前的口碑和势头，再加上中影的发行护航，票房前景极有可能又是一次惊喜。
    更重要的是，这个份额和这个项目性质，几乎是將一块肥肉主动送到了中影嘴边。
    而代价，仅仅是帮《老无所依》“顺利过审”。
    这哪里是请求？这分明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
    韩山平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一切尽在掌握、且收穫超出预期的笑容。
    “《老无所依》片子是好片子，就是太『真』了，也太『沉』了。
    送审那边，可能会有些不同的看法。
    不过，既然是冲柏林，是为了给中国电影爭光，有些艺术上的表达，我们还是应该支持的。”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姿態舒展。
    “这样吧，片子就按你这个版本送。
    有什么问题，中影这边会去沟通。
    毕竟，展现社会多元面貌、体现艺术探索精神，也是我们的责任嘛。”
    “多谢韩总支持。”
    付逸白微微頷首，脸上也露出了適度的微笑。
    交易达成。
    韩山平得到了一个稳赚不赔且能巩固政绩的新项目。
    付逸白则为他衝击柏林电影节最高荣誉的作品扫清了最后一道潜在的国內障碍，保留了作品的完整性和锋利度。
    至於《失恋33天》那45%的利润，对他而言，是必要的成本，也是维繫与中影紧密关係的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