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皓端著酒杯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师兄。”
“嗯。”
付逸白睁开眼，看著他。
“《无人区》送审了？”
寧皓脸上的笑收了一些，点点头。
“送了。”
“有消息吗？”
“还没。”
寧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语气有些沉？
“但我心里没底。”
付逸白看著他，沉默了两秒。
“做好心理准备。”
寧皓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
两个人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寧皓站起来。
“师兄，那我先过去了。”
“嗯。”
寧皓走了两步，又回头。
“师兄，如果……我是说如果，审核那边真的过不了，您真的有办法？”
付逸白靠在沙发上，看著他。
“嗯。”
寧皓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付逸白在沙发上又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去找公司那几个导演。
陆洋正和郑小隆说著什么，看到他过来，两人都站起来。
“付总。”
“坐坐坐。”
付逸白在他们旁边坐下。
“《目中无人》的票房不错，辛苦了。”
陆洋笑了笑。
“还是付总剧本写得好。”
………
一圈聊下来，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宴会厅里的人渐渐少了，有人已经喝得站不稳，被同事扶著往外走。
有人还在拉著合影，闪光灯一下一下地亮。
付逸白站起身，和赵琪交代了几句，然后往外走。
郭珍妮跟在他身后，手里拎著他的外套和公文包。
“付总，去哪？”
“这里。”
付逸白將手机交给郭珍妮，上面是高璐发来的地址。
车子在高璐住的小区门口停稳。
保鏢先下车確认了一圈，然后拉开车门。
“付总，周围没有异常。”
付逸白下了车，冷风扑面而来，他拢了拢外套，走进单元楼。
抵达高璐家所在楼层。
他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像是人一直等在门口。
高璐站在门后，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她穿著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件浅灰色的打底衫，头髮散著，脸上卸了妆，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发亮。
“付总，进来吧。”
她的声音很轻，侧身让开。
付逸白走进去，玄关的灯很亮，地板擦得很乾净，能映出人的影子。
空气里飘著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是某种更淡的、像是花香又像是果香的味道。
客厅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沙发上铺著浅灰色的毯子，茶几上摆著几碟小菜，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粥。
“您喝酒了，喝点粥暖暖胃。”
高璐在他身后说。
付逸白在沙发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粥熬得很稠，米粒都开了花，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好喝。”
高璐在他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看著他喝粥，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付逸白放下粥碗，看著她。
“你自己做的？”
“嗯。”
高璐点点头。
“我平时没通告时，就喜欢研究做饭。”
“手艺不错。”
高璐的嘴角弯了一下，又抿住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掛钟的指针在走，嘀嗒嘀嗒，一下一下。
高璐坐在那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著，又鬆开，又攥紧。
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上，落在粥碗上，落在付逸白的手上，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
“高璐。”
付逸白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高璐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今晚找我，不光是吃夜宵吧。”
高璐的脸慢慢红了。
从颧骨蔓延到耳根，从耳根蔓延到脖颈，红成一片。
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声音却卡在嗓子里出不来。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站定。
“付总。”
高璐的声音很轻，带著颤。
“我……”
她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尖。
“我想……”
话说不下去了。
高璐站在那里，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但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都耗尽了。
然后她弯下腰，握住付逸白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掌心温热，贴著她发烫的脸颊。
“付总。”
她的声音闷闷的。
“我想了很久了。”
付逸白没说话，手掌从她脸上滑下来，落在她肩上。
高璐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
“想好了？”
他的声音很低。
高璐点点头。
“想好了。”
付逸白伸手將高璐揽入怀中。
高璐靠进他怀里，脸贴著他胸口，听著他的心跳，闭上眼睛。
客厅的灯灭了。
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银白。
臥室的门轻轻关上。
夜色渐深，房间响起一声声压抑又释然的轻吟，像投入静湖的石子，盪开圈圈涟漪，又渐渐隱没於更深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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