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灰色的筹码

    韩山平秘书出去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落地窗外是北京十一月的天空，灰濛濛的，几栋高楼在雾霾里若隱若现。
    “逸白，《环太平洋》拍得还顺利？”
    韩山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隨意。
    “顺利。
    准备充分，演员也给力，预计年底就能杀青。”
    韩山平放下茶杯，目光在付逸白脸上转了一圈。
    “逸白，晨曦现在越做越大，从影视到综艺到游戏。
    听说连手机都开始做了？
    你这摊子铺得可不小啊。”
    “都是小打小闹。”
    付逸白笑了笑。
    “哈哈哈，你这如果是小打小闹，那国內其他公司就都是过家家了。”
    韩山平朗声大笑，隨即话锋一转。
    “摊子虽然铺大了，但电影才是晨曦的根。”
    韩山平收敛了笑容，语气诚恳。
    “逸白，这些年我看著你一步步走过来，靠的就是对电影的专注和敬畏。
    市场再热闹，別让那些花哨的东西，晃了眼，迷了心。”
    韩山平不关心付逸白的那些產业怎么样，就怕付逸白突然哪天突然不拍电影了，到时他可就没有这么好的合作伙伴了。
    付逸白笑了笑。
    “韩董，我明白。
    电影，始终是晨曦的立身之本，也是我的初心。”
    十分钟后，秘书推门进来。
    “韩董，准备好了。”
    “走，去看看。”
    韩山平站起来，拿起桌上的硬碟，朝门口走。
    三个人穿过走廊，来到中影內部的小放映厅。
    韩山平在最中间的座位坐下，付逸白在他右边落座，寧皓坐在付逸白旁边。
    灯光暗下来，大银幕亮起。
    《无人区》的片名出现在银幕上，黑色的背景，白色的字，没有任何装饰，简洁得近乎冷峻。
    寧皓攥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百一十分钟的影片，没有人说话。
    韩山平全程面无表情。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银幕上。这已经是他第二遍看《无人区》了，但他依然被寧皓的敘事和影像所吸引。
    那些荒凉的戈壁、逼仄的车厢、阴冷的旅店，每一个场景都透著一种压抑的张力，像一根绷紧的弦，隨时会断。
    片尾字幕滚动起来的时候，放映厅里的灯光重新亮起。
    韩山平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寧皓紧张的坐在付逸白旁边，目光落在韩山平脸上。
    “韩董，您觉得……”
    寧皓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试探。
    “片子是好片子。”
    韩山平开口，语速不快。
    “寧皓，你的导演功力没得说，黑色幽默玩得转，敘事节奏也拿捏得好。
    但是——”
    这个“但是”让寧皓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但是內容太过深刻，题材太敏感了。”
    “韩董，这个片子要是过不了审，太可惜了。
    而且寧导也是打算用这部影片参加明年的柏林电影节。
    希望韩董能帮帮忙。”
    “唉，我努努力吧。”
    韩山平摆摆手。
    “韩董，《无人区》不是那种单纯为了博眼球、踩红线的片子。
    它有深度，有思考，有艺术价值。
    这样的片子如果因为尺度问题就被毙掉，那国產电影的路只会越走越窄。
    而且……”
    说到这里，付逸白看了一眼韩山平。
    “韩董，有件事我一直想跟您说。
    特许影业那边，明年有个大项目要启动。
    叫《星际穿越》，科幻巨製。
    我亲自执导，预算两亿美金。
    中影如果有兴趣，我可以帮您要10%的份额。”
    韩山平的眼睛亮了一瞬。
    两亿美金的科幻大片，付逸白亲自执导，特许影业主控。
    他可是最知道这几个词的含金量的。
    这两年通过付逸白，他跟投过特许影业的多部影片，无一例外，都是数倍利润的。
    “逸白，你这是……”
    韩山平的声音低了下来，语气里的犹豫已经消失了大半。
    “韩董別误会，我不是在谈条件。”
    付逸白笑了笑，语气轻鬆了一些？
    “《星际穿越》这个项目，本来就打算找国內合作伙伴。
    现在国內市场发展迅猛，已经不输於北美，特许影业那边本就打算將这部影片做成合拍片。
    中影是行业龙头，又有韩董您在，我当然第一个想到您。
    至於《无人区》，我是真心觉得这是个好片子，不应该被埋没。”
    韩山平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逸白，你这个人啊，说话做事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行，《无人区》的事，我帮你们运作。”
    “谢谢韩董！谢谢韩董！”寧皓弯著腰，態度恭敬得有些过头。
    付逸白也站起来，和韩山平握了握手。
    “韩董，谢了。”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
    韩山平摆了摆手。
    “《星际穿越》的事，让你的人儘快跟中影对接。
    10%的份额，我记下了。”
    “好。”
    从放映厅出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多了。
    三个人在中影附近找了家餐厅吃饭，寧皓全程都在笑，嘴巴就没合拢过。
    他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敬付逸白，喝得脸红脖子粗。
    “师兄，我敬您！”
    寧皓又端起一杯酒，站起来。
    “要不是您，我这个片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坐下坐下。”
    付逸白按了按他的手。
    “在外面別这么客气。
    你是公司的导演，公司支持你是应该的。”
    “那我也得敬您！”
    寧皓执意站著，仰头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付逸白看著他，摇了摇头，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一顿饭吃到下午两点多，寧皓喝得走路都在晃。
    付逸白让郭珍霓叫了个代驾，把他送回家。
    “付总，回公司还是回片场？”
    郭珍霓从副驾驶转过头来。
    “回片场。”
    车子驶入车流，付逸白靠在椅背上，闭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