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洛杉磯，阳光已经毒辣得能把人晒脱一层皮。
摄影棚里空调嗡嗡的低鸣混著绿幕前演员的台词声，成了这段时间付逸白最熟悉的背景音。
永恆號飞船的內景戏在上周全部拍完了。
昨天完成了在库伯太空站里的戏份，今天是摄影棚內的最后一场戏，库珀在五维空间里拨动引力弦。
马修·麦康纳悬浮在威亚上，对著满墙的绿幕做出推、拉、拨的动作。
“卡，这条过了。”
付逸白放下对讲机。
摄影棚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掌声。
“各位辛苦了。
內景戏全部杀青。
休息三天，然后转战加拿大。”
“付导万岁！”
有人喊了一声，摄影棚里笑成一片。
范彬彬从休息区走过来，已经卸了妆，换了身宽鬆的白t恤和牛仔短裤，头髮隨意扎了个马尾。
她在摄影棚里待了两个月，瘦了不少。
“结束了？”
“內景结束了。
接下来去加拿大拍摄玉米地实景和冰岛的米勒星球，曼恩星球。”
“那也算告一段落。”
范彬彬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端著的一杯冰美式递给他。
“喝点，你嗓子都哑了。”
付逸白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舒缓了喉咙的灼热。
他把咖啡杯放在摺叠桌上，伸手在范彬彬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走吧，回家。”
两人往外走。
洛杉磯六月的傍晚，天空被晚霞烧成橘红色，棕櫚树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
热浪从柏油路面蒸腾上来，隔著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烘烘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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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珍霓已经把车停在摄影棚门口了。
“付总，回別墅吗？”
“嗯。”
车子驶出摄影棚，匯入日落大道的车流。
范彬彬靠在付逸白肩上，闭著眼，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付逸白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明德。
他接起来，压低声音。
“餵。”
“付总，没打扰您吧？”
李明德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试探。
“没有，你说。”
“有件事想跟您匯报一下。”
李明德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星云视频的用户增长和付费转化率都超出了年初的预期。
按照目前的速度，到今年年底，月活用户有望突破八千万，付费会员突破八百万。”
付逸白“嗯”了一声，等他说下去。
“但是——”
李明德的语气变得谨慎起来。
“视频行业的竞爭在加剧。
优酷、土豆、搜狐视频都在加大版权採购的力度，头部內容的版权价格已经开始飆升。
去年一部中等体量的电视剧独家版权只要两三百万，今年同样的剧已经涨到了五六百万。”
“再加上带宽成本、伺服器成本、研发投入，星云视频今年的亏损会比去年扩大不少。”
他顿了顿。
“付总，我算了一笔帐。
如果星云视频要在两年內登陆创业板，现在这个节点，我们需要引入一轮外部融资。”
付逸白没有立刻回答。
李明德说的是实情。
视频网站是典型的烧钱行业，內容版权、带宽伺服器、研发运营，三座大山压在头上，没有雄厚的资本支撑根本玩不转。
晨曦集团虽然现金流充沛，但不可能把所有钱都砸进星云视频这一个篮子里。
引入外部融资，既是补充弹药，也是为上市铺路。
“你有什么想法？”
“我接触了几家投资机构。”
李明德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
“红杉、idg、高瓴，都表达了兴趣。红杉开出的条件最好，估值十五亿美金，他们领投一轮，金额两亿美金。”
“十五亿美金……”
付逸白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2009年的视频网站，能拿到这个估值，已经说明资本市场对星云视频的认可。
但他没有急著表態。
“付总，您觉得红杉合適吗？”
李明德问。
付逸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棕櫚树上。
红杉当然是顶级的投资机构，他们在网际网路领域的布局和资源毋庸置疑。
但付逸白其实不想让自己旗下的公司存在国外资本，尤其是网际网路视频这种涉及內容传播的平台。
他沉吟片刻，问道：“国內的投资机构呢？比如中信產业基金、深创投这些，有没有接触过？”
李明德立刻回答：“接触过，但估值和条款上，目前红杉给出的条件確实最具吸引力。
国內机构对盈利时间表要求更苛刻，而且资源协同方面……”
“资源协同可以慢慢谈，估值也可以谈。”
付逸白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星云视频未来的发展，必须扎根在国內。
你继续和国內几家头部机构深入接触，把我们的长期战略和內容自製规划讲透。
红杉那边……
先保持联繫，但不作为首选。”
“我明白了，付总。”
李明德领会了老板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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