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蓝湖出来,大巴载著眾人前往黄金圈。
冬季的黄金圈和夏季是两种风景。
积雪覆盖了辛格维利尔国家公园的裂缝,盖歇尔间歇泉每隔几分钟喷发一次,滚烫的水柱在冷空气中炸开,凝结成更浓的白雾。
黄金瀑布在冬天没有结冰,巨大的水量裹挟著冰凌从断崖上倾泻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眾人站在瀑布前的观景台上,水雾扑面而来,將所有人都打的湿漉漉的。
没有人说话,在瀑布的声音面前,说什么都会被淹没。
拍完照,眾人快速撤离。
“全湿了,回去还要再洗一次澡。”
回酒店的路上,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唐烟用手指在玻璃上画了个小小的笑脸,透过笑脸的轮廓,能看到窗外飞速掠过的荒原与远山。
天色渐暗,冰岛的冬季白昼短暂,下午四点多,暮色已如深蓝的绸缎缓缓铺开。
1月13日,上午去了哈尔格林姆斯大教堂。
教堂的管风琴演奏正好开始,范彬彬仰著头,看著那些高耸入云的琴管。
音符从穹顶上倾泻下来,在冰冷的空气中震动著。
下午在雷克雅未克市区自由活动。
柳妍和李大白控制著经费,在超市买了麵包、奶酪、火腿和牛奶,把接下来几天的早餐问题解决了。
1月14日的晚上,柳妍在晚餐时宣布了一个让人兴奋的消息。
“今晚预报有极光。”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唐烟放下叉子,站起来,又坐下。
“真的吗?几点?在哪?”
“预报说今晚九点到凌晨两点之间,kp指数四点五,观测条件很好。”
“那还等什么!走吧!”
“先吃饭。”
李大白按住她。
“追极光需要体力。”
晚饭吃得比平时快得多。
回到房间,七个人按照提前查好的攻略,套上最厚的衣服。
保暖內衣、两件毛衣、衝锋衣、羽绒服、羊毛围巾、毛线帽、手套、两双袜子、雪地靴。
穿完之后,每个人都变成了臃肿的糰子。
大巴车在覆雪的碎石路上顛簸了將近一小时,才在一片开阔的荒野中停下来。
周围没有村庄、没有路灯、没有任何人造光源,只有黑色的火山岩、白色的积雪,和头顶那片漆黑的苍穹。
“我们真的能看到极光吗?”
唐烟抬头看著夜空,声音里带著虔诚和期待。
头顶的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
银河的光带淡淡地横贯天际,在没有任何光污染的地方,连银河都看得清清楚楚。
“气象预报说机率很大。”秦兰说。
所有人安静下来,仰头看著头顶的星空。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的北方开始出现变化。
先是一道很淡很淡的白色光带,像被风吹散的云,又像谁在天幕上用手指轻轻抹了一下。
如果不是一直盯著看,很容易就会错过。
“那是极光吗?”
唐烟的声音在颤抖。
光带越来越亮,越来越宽。
绿色从淡白中透出来,像被水浸湿的丝绸,像被神明打翻在宣纸上的顏料,缓缓洇开、流淌、扩散。
绿色越来越浓,浓到近乎翡翠的质感,然后有紫色的光从绿色的边缘渗出来,沿著天幕的弧度弯曲成一道横跨天际的光桥。
极光开始跳舞了。
光带翻卷著、扭曲著、抖动著,从天顶的一端横跨到另一端。
绿色的光芒像被风吹动的纱幔,紫色的边缘像纱幔上缀著的流苏,它在整个夜空中无声地燃烧著,壮丽得让所有人都忘了说话。
摄像机在工作,摄影师扛著机器在荒野里跑来跑去,捕捉每一个角度的画面。
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走动,所有人都在看天。
范彬彬最先回过神来。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身后的摄製组。
“导演,这段够了吗?”
导演从监视器后抬起头,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够了。素材非常好,绝对够了。”
“那能关一下机吗?让大家都休息一下。”
范彬彬的语气很平静。
导演愣了一下,隨即点头。
“所有机组关机,休息半小时。”
摄像机的红色指示灯一个一个熄灭。
陈小拉著张若云往远处走了几百米,两人找了个背风的岩石窝坐下,背对著主摄影营地,安静地喝著保温杯里的热可可。
剧组的工作人员也默契地退到了更远处。
整个观测点只留下那群女人,以及刚刚走过来和她们站在一起的付逸白和郭珍妮。
所有人收音的麦取下,收了起来。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