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李慧亲自去开门。
门外站著的是范彬彬。
她穿了一件墨绿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米色的高领毛衣,头髮挽成低髮髻,耳边垂著两颗珍珠耳坠。
妆容比平时淡,口红选了偏暖的豆沙色。
她手里拎著两个袋子。
“阿姨好。”
范彬彬微微欠身,姿態大方得体。
“我是范彬彬。”
李慧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彬彬!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范彬彬换了拖鞋走进客厅,付建林站起来,和她握了握手。
“叔叔,这是给您和阿姨带的一点心意。”
范彬彬把手里的袋子放在茶几旁边。
“这副围棋是云子做的,听说叔叔喜欢下棋。
这条围巾是给阿姨的。”
李慧打开盒子,墨绿色的围巾叠得整整齐齐,手感柔软得像摸著一团云。
“好孩子,有心了。”
李慧嘴上说著,已经把围巾拿起来在脖子上比了比。
“老付你看,好看吗?”
付建林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来,孩子,坐。”
李慧拉著范彬彬在沙发上坐下。
“臭小子,去跟你爸坐一起。
我和彬彬聊会天。”
李慧將一旁的付逸白赶到另一个沙发上。
范彬彬见付逸白吃瘪的模样,在心里偷笑。
门铃再次响起的时候是十点一刻。
来的是曾梨和胡婧。
曾梨穿了件浅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头髮披在肩上,手里拎著两个礼盒。
胡婧穿了件藏蓝色的长款羽绒服,进屋后脱了,露出里面的驼色针织裙。
“阿姨好,叔叔好。”
曾梨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这是云南的普洱茶,听逸白说叔叔爱喝茶。”
胡婧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
“阿姨,这是我从杭州带回来的丝绸,想著开春了可以做条丝巾。”
李慧接过木盒,打开看了一眼,丝绸的光泽在灯光下像水一样流动。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李慧拉著两人在沙发上坐下。
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范彬彬三个人坐在沙发上,和李慧聊著天。
秦兰和杨容,两人几乎同时到的。
秦兰穿的是月白色的长款羽绒服,脱了之后露出里面的黑色针织长裙,领口別了一枚小巧的珍珠胸针。
杨容穿著浅蓝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一双马丁靴,看起来利落清爽。
秦兰带的是一盒同仁堂的养生补品,杨容带来的是上等的普洱茶。
“我听逸白说阿姨最近忙里忙外,怕您累著了。
这个对气色好。”
李慧接过补品,拍了拍秦兰的手。
“你们有心了。”
杨容將茶叶递上。
“这是我家乡的普洱茶,希望叔叔喜欢。”
“好,好。”
十一点,柳妍、李大白的车同时到。
柳妍穿了一件白色的大衣,里面是浅蓝色的羊绒衫,即便是穿著如此厚实,也遮挡不住她姣好的身材。
李大白走在她旁边,灰色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柳妍的礼物是一套景德镇的青花瓷茶具。
“叔叔,阿姨,我是柳妍。
听说叔叔喜欢喝茶,这是我送给叔叔的礼物。”
付建林接过茶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他对瓷器有些研究,一眼就看出这是正经景德镇的老工坊货,不是市面上那种贴花的量產货。
“好茶具。”
柳妍抿嘴笑了一下,退到范彬彬旁边坐下。
李大白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整盒自己做的牛轧糖。
“阿姨,我自己做的。”
李大白挠了挠后脑勺。
“比外面买的乾净,花生放得多。”
李慧接过盒子,看著码得整整齐齐的牛轧糖,每一块都用糯米纸包著,切得方方正正。
“这手艺,赶上点心铺子了。”
“那您尝尝,好吃我以后常做。”
客厅里已经坐了八九个女人,说话的声浪轻轻柔柔地填满了整个空间。李慧被围在中间,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高媛媛和杨蜜是一起来的。
高媛媛穿著驼色的羊毛大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深色长裤,整个人乾净利落。
杨蜜穿著粉色的短款羽绒服,下面是紧身牛仔裤和过膝长靴,摘了墨镜后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
高媛媛的礼物是一瓶茅台,三十年陈酿,盒子上烫金的字已经微微发黄。
付建林看到那瓶茅台的包装,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叔叔,听逸白说您平时爱喝两口,这个是家里老爷子存下来的,您別嫌弃。”
“好酒,这个年份的在市面上可不常见。
有心了。”
杨蜜给李慧带了一套护肤品,是她一直用的品牌,效果確实好。
李慧接过护肤品,杨蜜又补充了一句“阿姨您皮肤底子好,用这个能养得更细腻”,把李慧哄得合不拢嘴。
唐烟和郭珍妮前后脚到。
唐烟裹著白色长款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茸茸的白色貉子毛,衬得巴掌大的脸像瓷娃娃。
她的礼物是產自长白山的野生人参,装在精致的红木盒里,每一根须都完整无损。
“阿姨,这个补气血最好,您每天切一小片泡水喝,气色会越来越好的。”
李慧接过盒子,触手是温润的木料质感,心里更是暖洋洋的。
郭珍妮穿著一身黑色,大衣是黑的,毛衣是黑的,长裤也是黑的,只有脖子上围了一条酒红色的围巾。
郭珍妮的礼物是一幅苏绣,《松鹤延年》。
展开来,松针根根分明,鹤羽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见。
李慧抚摸著丝绢上凸起的纹路,连声讚嘆:“真美啊!”
最后到的是刘一霏。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羽绒服,下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裤和白色运动鞋,头髮隨意地披在肩上,素麵朝天。
这个打扮如果放在別人身上可能会显得不够重视,但放在她身上,反而有一种不刻意的亲近感。
“阿姨好,叔叔好。”
她站在门口,微微鞠了一躬。
“我是刘一霏。”
刘一霏的礼物很有心思。
她给付建林带的是一套荣宝斋的毛笔,给李慧带的是一条自己亲手织的围巾。
围巾是米白色的,针脚不算完美,但胜在用心。
“手艺可能不太好,阿姨您別嫌弃。”
“好孩子,阿姨很喜欢。”
刘一霏的脸红了,但眼睛亮晶晶的。
女人们到齐了。
客厅里的沙发不够坐,付逸白从餐厅搬了几把椅子过来,女人们围坐成一圈。
付建林听著嘰嘰喳喳的聊天声有些头疼。
和李慧说了声,直接上了楼。
李慧正和儿媳们聊的正欢,根本没有理会他。
付逸白揉了揉眉心,他突然觉得现在这个客厅比年会时还要吵闹。
於是也打了声招呼,他们离了此地。
不知过了多久,谭师傅从厨房出来。
“太太,可以开席了。”
李慧站起来,拍了拍手。
“姑娘们,吃饭了。”
女人们陆续起身,往餐厅走。
长桌铺著暗红色的锦缎桌布,两束淡粉色的鬱金香在水晶花瓶里静静立著。
李慧坐在长桌一端的主位,付建林坐在另一端。
付逸白坐在母亲左手边。
其他人在长桌两侧依次落座。
李慧端起酒杯。
“姑娘们,今天是元宵节。”
她的目光在一张张脸上扫过,声音不高但很稳。
“你们能来,我和逸白他爸都很高兴。”
付建林也端起酒杯,没有说话,但朝女人们微微点了下头。
“我这儿子,”
李慧侧脸看了付逸白一眼。
“有本事,也有毛病。
今天我不说客套话。
你们能坐在这里,说明都是真心待他。
我也不多说什么,以后你们就是自家人了。”
李慧仰头把杯中的红酒一口乾了。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气氛渐渐鬆快下来。
李慧靠在椅背上,端著一杯红酒慢慢喝著,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又从右边扫到左边。
每一张都好看,每一张都年轻,她是越看越喜欢。
她把酒杯放下,凑到付逸白耳边。
“臭小子,这些都是好姑娘啊。
你可不许辜负她们。”
付逸白夹了块红烧狮子头放进嘴里,点点头。
“我和你爸这边虽然没有意见。
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和她们家里人交代啊。”
李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
付逸白停下筷子,看著母亲。
“这件事我会慢慢说的。
我肯定会处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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