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这资料她查够了

    最高议会那边没再拖,很快就定了日期。
    召见令直接发到个人终端上。
    引矢量先確认最上头那串机构名,又把下面那行时间和地点看了一遍,最后才低头去看具体內容。
    召见对象很明確。
    引矢量,威震天,奥利安。
    要求三人在既定时间前往议会中央听证厅,接受最高议会就卡隆角斗场异动及相关社会影响展开的正式问询。
    引矢量看完之后,没立刻说话,把界面关掉,靠著椅背坐了两秒。
    终於来了。
    楼梯那边有动静,威震天从上面下来,目光扫过她那副姿態,已经猜到了什么。
    “日期定了?”
    引矢量抬眼:“嗯。”
    她把终端重新划开,调出界面推过去。
    “你自己看。”
    威震天垂眼扫了一遍,神情没变,他越是这种时候没表情,脑模块里盘算的东西越不简单。
    果然,下一秒他嘴角就很轻地扯了一下:“正式问询。”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出来,阴阳怪气。
    引矢量抱起手臂。
    “听著很像他们已经默认我们是去认错的。”
    “那得看他们有没有本事让我认。”威震天说得很慢。
    引矢量盯著他两秒。
    这混蛋机,一看就是在准备做点什么去砸场子。
    “你不会已经在想怎么掀桌了吧?”
    威震天抬眼看她,反问得很自然。
    “不该想?”
    “……你也太急了。”引矢量嘴角抽了下,“你最好先別一上去就把议会厅砸了,好歹等他们先不要脸一点。”
    威震天勉强应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这反应在她这儿基本等於默认他確实已经在动什么歪脑筋了。
    后面几天里,威震天没在屋里待过多久。频段一个接一个地亮,有时候是消息,有时候是通讯。
    偶尔他回来时,还会顺手逮著她问两句。
    “你前两天標出来那条外围调动线,再给我看一遍。”
    “议会厅西侧那个附属通道,平时是谁负责?”
    “如果他们临时改记录官位置,最可能从哪边换人?”
    这种问题不是每句她都能答,但这傢伙就是喜欢逮著她薅。
    她把资料往前一推,抬眼看他:“你这准备听证会的方式还真挺有你风格的。”
    威震天垂眼看图,头都没抬。
    “有意见?”
    “没有。”引矢量坦然道,“我只是觉得你脑模块里现在大概已经演练到plan z了。”
    威震天居然没否认。
    ?
    奥利安那边反应就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边收到召见令没几分钟,消息就来了。
    【我收到了。】
    【这次规格比我想的还正式一点。】
    引矢量挑眉,回:
    【你好像不是很惊讶。】
    奥利安回得很快。
    【有一点。】
    【但既然已经发到我们三个这里,就说明他们不打算只做表面处理。】
    她看著这句,心里默默想,这位也是脑模块相当清楚的一位。
    没一会儿,奥利安那边又来一条。
    【我晚点去找老师。】
    【有些议会內部流程和旧例,我得再確认一下。】
    嗯,这也很奥利安。
    她回:【行。】
    【你负责文明交流。】
    那边静了一下。
    【那你负责什么?】
    引矢量看著这句,手指在终端边缘敲了敲:
    【我负责看他们哪个最不像好东西。】
    奥利安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
    【这个职责听起来也很重要。】
    引矢量被逗笑,把界面关了。
    得,三个人里,总还是有一个负责把场面儘量往能说话的方向拽。
    ?
    至於她自己这边……
    她也在准备,只是方式跟那两个都不一样。
    她把终端界麵摊开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之前从死掉的管理者那儿薅出来的一大堆资料重新翻了出来。
    通信记录,备用运输线,资金流向,附属终端关联,来往名单……
    太多了。
    她一点一点地翻,然后再把最高议会现有成员的公开资料、派系关係、过往会话、资源调动记录、下属附属机构等等一条条对过去。
    处理这种事时,她喜欢看人。
    看一个机过往说过什么,做过什么,手喜欢往哪抻,哪几件事明明不在同一个话题上,却总能跟他掛上关係。
    有些机的毛病,资料里写不出来,数据也不会明著说。
    但你只要顺著他做事的方式、他喜欢多讲几句的地方、他躲得特別快的时刻往下摸,就能大概猜出这玩意儿私底到底什么性格。
    她先查的是资源分配和资金流向那条线。
    表面上的都乾净得很,条目也漂亮,什么临时调拨、专项补贴、区域平衡,她都想给他们颁个最会找藉口奖。
    不过后面看附属终端联繫以及备用私人联繫,本来內容就不太对劲。
    她把几个时间点拉出来,再跟议会的一些公开资金记录一对,里头一堆不正常的东西就开始往外跳。
    比如某个议员附属机构下头的审批口,和角斗场那边某几次盘口流入的时间过於匹配。
    有些写著区域平衡或者紧急资金调动的资源流动,最后一对比就能发现,要不然流入角斗场高层,要不然流入什么不知名实验所,又或者一些署名很正常但其实是空壳的合作方。
    引矢量继续往下摸,结果越看越对比越心惊。
    一开始是嘴角抽抽的慊弃。
    冠冕堂皇但其实骯脏的资源控制、贪污腐败、恶意资金转出什么的。
    然后是不悦。
    一些被刪减、但在管理者这里被復原或者保存的小段录音和音频,有且不限於什么嘲讽底层累死累活几千年也不过他们一天收益,明里暗里说著什么不太好管的职员应该赶紧裁了之类。
    之后是面甲黄黄。
    什么不太正经的酒吧、酒店消费或者消遣记录,很突兀的大笔开销。
    她往下一查,就看到一堆鸡鸡鸭鸭和鶯鶯燕燕环绕著视频主人公的玩意,嚇得她当场关界面。
    结果下一个查到的视频更过分,还带特殊癖好。
    干什么啊!
    搞得她终端都骚了!
    最后再破解一些高风险或者上锁的文件时,她去问声波要了些能破译的软体和技巧,对方很乾脆地把一些高难度的直接破解好发给她了。
    【不推荐观看。】
    这是声波的第一句。
    【引矢量,別看。】
    这是过了几分钟后的第二句,並且突然刪了频段里破解给她的文件。
    引矢量没听。
    她在声波发给她的第一秒,就已经自己本地下好了。
    三分钟后,她直接扒在清洗室吐了。
    太噁心了。
    一开始几个文件还只是带了些黄黄的东西,或者只是释放需求的视频。
    但后面就不对劲了。
    第一个噁心的视频更多是虐待,物理上的单方面施暴。
    第二个是异食癖和化学试剂相关,她几乎是咬牙看完的,那时候主油箱里就在翻腾。
    第三个视频不短,而她只看了一半。
    先是噬铁虫把那机啃了个半死,然后是机体实验。
    她能看到那机还活著的时候被摘除光学镜的痛楚,经歷明显不正规的改造时发出的哀嚎,甚至最后被扯出脑模块时散出来的绝望气息。
    她不是没见过生死,也不是没杀过人。
    但这个不一样。
    这是虐待,侮辱,对生命的彻底漠视和利用。
    她吐得太厉害,连门什么时候开的都没听见。
    清洗池边一地狼藉,终端还亮著,停在一个没彻底关掉的界面上。
    引矢量一手撑著边缘,一手死死按著自己腹甲往下的位置,肩背绷得发紧,通气管里全是压都压不下去的噁心感,整个机都在发颤。
    威震天一进来,脚步几乎当场顿住。
    “引矢量?”
    他第一反应根本没来得及往別处扫,几步就过去,手已经先伸了上去。
    引矢量这会儿脑模块都发蒙,听见声音时只来得及偏了下头,还没说话,背后就已经覆上来一只手。
    威震天动作不重,一手扶住她肩侧,一手贴著她背甲往下顺,力道很克制。
    “怎么回事?”他声音压得低,带著藏不住的急,“看著我,先缓口气。”
    引矢量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先衝上一点残余的反胃感,低头又乾呕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威震天眉峰当场落下去了。
    他现在根本顾不上別的,先把她稳住再说。
    那只扶著她肩的手稍微往里收了点,把她整台机往自己这边带,另一只手还在一下一下给她顺。
    “別撑。”他低声道,“慢一点。”
    引矢量闭了闭光学镜,过了好几秒,总算把那阵翻腾往下压住些。她额角那块外甲都沁出了一层冷凝液,抬手抹了一把,通气声还有点乱。
    威震天低头看著她这副样子,芯里的著急和火气已经蹭地上来了,但先克制著,只盯著她问:
    “发生什么了?”
    她没接话。
    一想到刚才那些东西,脑模块就条件反射似的发麻,连复述都嫌脏。
    威震天等了两秒,见她不说,视线终於往旁边亮著的终端扫过去。
    暂停界面没彻底暗下去,残留的画面和几个只要一眼就知道不可能正常的標籤已经够说明很多事了。
    再加上旁边那层还没来得及关掉的关联资料和加密文件名,脏得根本不用细猜。
    威震天脸上一下子阴沉下来。
    能让引矢量看到吐成这样,绝对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噁心东西。
    他过了一会儿才吐出一声冷笑,短得几乎不像笑。
    “……这帮炉渣。”
    引矢量缓了会儿,总算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没事。”
    威震天低头看她,声音更冷了。
    “你这叫没事?”
    “现在好一点了。”她撑著清洗池边,吐完之后整台机都有点发软,语气还强撑著正常,“就是刚才……有点上头。”
    “有点?”威震天盯著她,火气混著担心一起往上冲,说出来的话反而锋利,“你差点把自己吐穿了。”
    引矢量被他这句整得有点无奈,隨后才嘖了一声。
    “你能不能別说得那么嚇机。”
    “那你別吐。”
    她这会儿没力气和他掰扯,手又抹了一把面甲,呼出口气。
    “我就是没想到他们能噁心成这样。”
    就在这时,她的终端忽然亮了。
    【引矢量。】
    【回復。】
    威震天垂眼一扫,认出了来源。
    声波。
    引矢量也看见了,她这会儿还撑在那儿,手指都懒得抬。下一秒,终端又亮。
    【你看了。】
    【现在停下。】
    【接通讯。】
    她盯著那几句,连现在这种状態下都能看出点不对来。
    这机是急了?
    她刚想伸手,通讯就已经直接打了进来。
    终端震了一下,引矢量靠在那儿,看著界面刚准备接,威震天就替她接了,顺手调成外放。
    声波那边根本没停顿。
    “引矢量。”
    起伏不大,但明显著急。
    引矢量清了清通气管,勉强应了一声:“……在。”
    对面像是终於鬆了一瞬,可下一句还是很快。
    “你看了。”
    引矢量沉默了一下,没正面承认,含糊回:“看了一点。”
    声波那边安静了半秒。
    “我说过不推荐观看。”
    “你后面还叫我別看了。”引矢量嗓子有点哑,语气儘可能正常,“但你刪得太晚,我本地已经下好了。”
    通讯那头短暂地寂静,然后声波的声音更低了一点。
    “……知道了。”
    威震天站在旁边,一边看著她,一边把她刚才没关掉的那几个界面都扫进眼底,面色已经冷得快结霜。
    声波继续道:“现在关闭所有相关文件。不要继续看。”
    引矢量靠在那里,吐过之后脑模块还有点发空,闻言回了句:“关了。”
    “状態。”
    她没立刻答。
    威震天垂眼看她一秒,直接替她回了:“刚吐完。”
    通讯那头顿时又静了一下。
    声波显然没料到会听见威震天的声音,但他这会儿也顾不上別的,很快接上:“让她离开清洗室。补充能量液。暂时不要继续接触相关画面和音频。”
    威震天语气不冷不热,压著火气:“这还用你说。”
    引矢量本来还难受,听见这两个机一个比一个绷著,硬是给整出一点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她抬手按了按额角,对著通讯那头说:“我没事,真没那么夸张。”
    声波那边毫不犹豫立刻回:“有。”
    短得斩钉截铁。
    引矢量:“……”
    声波继续道:“后续文件我再处理一遍,分级给你。”
    “你还要分级?”她脑子都快被这帮东西搅成浆糊了,还不忘吐槽一句。
    “要。”声波说,“你现在接触的层级不合適。”
    这话其实没错,这些画面的衝击力太大了。
    然后声波补了一句:“引矢量。”
    “嗯?”
    “下次先问我。”
    她觉得又好笑又鬆了口气,最后回了一声:“知道了。”
    声波那边没再说什么,很快把该交代的交代完就掛了。
    通讯断掉后,清洗室重新安静下来,只剩终端界面暗下去的微光。
    引矢量靠在那儿缓了会儿,慢慢直起一点身。
    威震天没立刻鬆手,直到確认她站得稳了,才把手从她背后收回来些。
    他想问得挺多,但最后看她脸色,什么也没多说,只是把她半搂半扶地挪到了沙发那边。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