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
树木在山中疾速吹拂的声音是如此美妙,恰好与长刀的吟啸和於一处,此起彼伏,相映成趣。
直到一道玄妙至极的弧线在空中闪过,循著几乎与鸟儿相同的弧线。
羽毛纷飞。
一头大雁坠落林中。
曹郁长刀收回鞘內。
那狂风终於消散。
呼——
一口浊气吐出,曹郁的心中充满了无限的畅快。
“这就是真正的刀势?”
她感到自己的长刀融入天地大势当中,借法天地,融入刀中,真正迈出了那一步。
这些日子,
曹郁拋弃一切俗务,潜入深山,彻底忘掉一切,全情投入到刀道的修行当中,將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刀道的修行,將自己之前刚刚领略到的刀势彻底巩固。
十八岁之前,能领悟到真正的刀势,或者在二十二岁之前迈入先天,就能直接成为紫阳宗的仙苗。
前者尚且属於可以实现的范围內,后者就纯粹是一种难得一见的奇蹟了。
二十二岁,迈入先天?
这是什么妖孽?
江湖上的任何一个先天高手完全可以纵横一方,各大家族趋之若鶩,奉为上宾。
通常这一类的高手都是年事已高的宿老人物,有的甚至可以开宗立派了。
而二十二岁的先天高手,那已经是真正妖孽人物了,註定青史留名。
但曹郁也不会因此妄自菲薄。
她今年只有十七岁,一切都才刚刚开始,而今她初悟刀势,已经足以面对可能隨时到来的接引使了。
自己,
终究是走到了这一步,这一步迈出去,什么曹家,什么新余城,一切都无法再困住她了。
当此之时,
內心中忽然想起从前询问宋慎的话。
梦想……
当时宋慎所言是身不受束,意不受缚,展翅高飞!
其实,这也是她的梦想所在。
而今,她终於看到曙光,逃离曹府这座泥潭了。
这一切无谓的爭权夺利与腌臢,將离她远去,再也不必去管了。
想到这里,飘然下山,略作休憩,再度重整旗鼓。
…
…
“没想到我走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这么多事!”
曹郁听取了宋慎的报告,面露奇色。
“胡岩这个贱种,竟敢这般弄鬼!”
她俏脸含煞,杀气腾腾。
胡岩原本不是曹章的人,他是胡管家胡庸的侄子,原本应该忠於家主本人,竟然当了大公子的狗。
“你是说还有一个黑衣剑客,被你杀了?”
曹郁同样错愕不已,对於宋慎的说话,她的脑袋里,转过了无数个念头。
“难不成是那个孤星剑?”
她內心中想出这个人选。
“这人很有名气吗?”宋慎沉吟片刻尝试问道:“我也是力战之后才將其斩杀的,其剑术的確极其精湛。”
曹郁沉默良久,“这个孤星剑的確很有名,算是江湖上成名过的高手,昔年曾是剑道天才,不过遭人击败重伤,坏了筋骨,算是断了武道前程,这才投入曹府,跟在曹章的身后。”
原来过去也是天才,怪不得这人如此猖獗。
宋慎想起那个傢伙风骚的模样。
“你这进步……不小。”
在听取了宋慎这些日子的经歷之后,曹郁心头涌起太多震撼。
难道……
自己家这个小小家丁竟然可以媲美自己的天赋?
“你有没有领悟到势?”
她问道。
“没有,但我只能在妙手偶得的时候感知到一些。”
听了这个描述,不知何故,曹郁內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像是得到一个期待已久的答案。
如果宋慎一边在家族里做牛马,一边还能领悟到势,那自己这罕有其匹的天赋卓绝,乃至於这些日子入山潜修,虔诚的投入到修行中又算什么。
“秘技呢?学会了吗?”她追问。
宋慎挠头道:“摸到了边,但已经感觉自己大有提升。”
当然不会直接告诉他自己已经领悟了刀势,一来没有这种必要,二来不符合宋慎一向的隱藏自我的习惯。
进步很大,但仍在曹郁的掌控范围之內,不过就以宋慎当下的进度,未来已经无可限量了。
可惜。
这般人才,却只能在曹府这种泥潭打混。
曹郁心內浮现出一丝惋惜之意,不过她隱藏得很好,现在她在曹家最大的要务就是好好的运用自己身为曹家三小姐的身份,儘可能的参与事务,获取修行的资源,以作为跳向大宗门的跳板。
至於宋慎,她想过许多,但都没有结论,到如今她只能承认自己只能靠著这一份惊世的天赋拯救自己和母亲。
旁人,那只能是爱莫能助了。
“你能杀死魏术,足以说明你年纪轻轻,但在新余城已经是一流好手行列了。”
宋慎嘿然一笑,道:“眼下各方都以为是三小姐暗中出手做的呢。”
曹郁目光一转,灼灼看向宋慎:“你就这么將一切都华丽丽的掛在我的脑袋上?我成了你的挡箭牌!”
“等等,还有什么苍山三鬼,也算我头上?”她忽然反应过来。
宋慎摊手道:“没有人相信是我做的,我也没办法。而且,我是师姐你的人,我的实力。隱藏於暗处,正该做事。”
曹郁有些不忿:“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宋慎只好岔开道:“这个暂且不论,师姐,大公子的阴谋受挫,他不会还有后手吧?”
曹郁瞪了宋慎一眼,沉吟道:“曹章和他的母亲,俱是世上最为险恶奸诈之辈,很难说这两人会如何对付你。不过,照理说曹章现在理当忙著捉拿那个震动新余的凶贼,追逐他那个功勋呢,该不会有空来对付你,不过谁又说得清楚呢,作恶的时候人是最为精力充沛的。”
“尤其是曹章这种败类。”她补充道。
“最近又冒出什么高手了??”宋慎问道。
宋慎在白鸟镇太久,对於城內发生的许多事都不清楚。
曹郁想了想,还是说道:“说来你也层次不低了,许多江湖上的事情可以与你讲讲,不过你自己也该有这种意识,时常关注一下江湖上的风吹草动,毕竟你已经不是从前那个跑腿打杂的嘍囉。”
“三小姐说的是。”
“说来奇怪,近来城內冒出一个极其可怕的高手,此人名曰向在山,绰號三灾刀魔,杀人如麻,连日挑战了城池周围的好几家道场,惹得城內眾多高手恨之入骨,当然也有传言他性好渔色,许多贵女都遭过毒手,此人的赏格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三千九百两白银,近十年最多的凶犯。”
宋慎沉默不语的听著曹郁的冷哂接下去道:“曹章这个废物,在家族的庇荫下作了这么多年的校尉,功勋近乎是零,现在到了上届副都司致仕的时候知道功勋的重要了?”
大雍朝的官场固然不能少了人脉运作,但当年开国太祖曾立下铁律,所有武人晋升必须要有功勋,否则便是违背祖制,论罪当诛。
按照这曹郁所言,现在的新余,这三灾刀魔已经成为武林的话题中心了。
“为何叫三灾刀魔?”宋慎浮现一层好奇顏色。
曹郁沉声道:“因为此人乃是不世出的刀道天才,一个人竟然精通风、雷、火三门刀术,这些日子追杀他的高手无不饮恨。”
宋慎问道:“我们的追风刀法,与他这三灾之中的风之刀有何干係?”
曹郁苦笑道:“看来这师父的义务都由我来尽了,李老一去杳无踪跡,留下你这个师弟给我。”
宋慎无奈。
老李,你去哪了?
不说的话都忘掉自己还有个师父了。
不过跟没有也没啥两样貌似。
“听著,天下武功无不是取法天地自然,除去一些奇门秘法,这些武道,大都可以置於先天八道的框架之內,所谓八道,便是乾、兑……”
宋慎听得愕然,这不就是伏羲氏所创的先天八卦图吗?
“竟然可以多道同修。”宋慎露出嘆为观止的神色。
曹郁頷首道:“自然,天下自然不缺惊才绝艷的天才。”
“师姐若是遇上这个三灾刀魔,是否能有把握?”
曹郁从容道:“天下武功,绝不是懂得多就厉害,我虽然自幼只研习了一门刀法,但专精一门,仍然足以横行天下,若能遇上此人,胜负犹未可知。”
那就好……
宋慎心內暗暗评估,曹章能这么长时间的追捕向在山而不能如愿,这还是有巡城司和曹府高手的帮助下,仍然四处为非作歹,足以证明曹章绝非此人的对手。
而曹郁有这等实力,证明她至少与向在山属於同一梯队。
这么评估下来,若是曹章对自己迫害太甚,宋慎认为自己若有必要,可以採取激进措施。
最后,曹郁油然道:“老实说,曹章此人,下作到极点,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做,你不要以为他是个贵公子就会有一些望门该有的风度。这个人,可以说没有人性,没有底线,没有任何德行可言,他做出什么下作的事情都不会让人奇怪,你最好小心谨慎,我最近心思全潜修之上,虽然你冒用我的名义没关係,但也不是时时刻刻都好用。必要时刻,你直接来找我。”
“我明白。”
宋慎说道。
三小姐再度飘然而去。
但我想要是不。
宋慎暗中想道,依赖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都不足以给他带来一丝一毫的安全感。
“道果,给我加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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