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他一统河北在即,介时坐拥四州之地,兵马人口亦是数倍於曹公。”
“无论怎么看,將来袁本初南下,曹公都绝无胜算!”
“这南面的士人官吏们,北上投奔袁本初,乃是情理之中的事,北面的官吏南下投奔曹公那不等於是赴死吗?”
郭嘉是满眼不解,儼然对袁绍极为推崇的样子。
“..是啊贤婿,我也担心,將来曹公会败给那袁本初,到时这中原易主,我杨家的生意也前途未卜啊。”
曹操也假意附合,练练皱眉。
“看你们这般焦虑,那我就给你们吃一颗定心丸吧,我把话放在这里,他日袁曹决战,袁绍必败!”
顾城语气斩钉截铁。
曹操和郭嘉微微一震,再次对视。尔后。
郭嘉奇道:“袁曹强弱分明,顾公子为何就这般断定,袁本初必败,曹公必胜?”顾城呷一口茶,不紧不慢道:“因为,曹操有十胜,袁绍有十败!”
此言一出。
曹操和郭嘉眼中,同时涌起一道惊异。就在昌邑初见时,曹操就向郭嘉请教,將来他与袁绍决战,谁更有胜算。
当时,郭嘉就向曹操献上,王胜败之说。他们却没料到,眼前顾城,竟然也有十胜十败之说。“何为十胜十败,还请顾公子明言?”郭嘉忙是催问道。
“袁绍以反叛汉廷举兵,而曹公乃奉天子征討四方,此为义胜!”
“袁绍以宽鬆律法治下,不能震慑官民,而曹操却知乱世用重典,律法严明,此为治胜!”
“袁绍外宽而內忌,任人唯亲,而曹操用人不疑,唯才是举,此为度胜!”
顾城洋洋洒洒,諉諉道来。
“岳父,贾书佐,袁绍有此十败,曹操有此十胜,你们觉得,袁绍决战,谁胜谁败呢?”顾城一杯茶饮尽,冷笑目光直射二人。
曹操和郭嘉,此时已神情震撼,身形凝固在座上。。
顾城这十胜十败论,与郭嘉的十胜十败,近乎於不谋而合!“我苦思之策,原来他早已瞭然於心。”“难怪曹公用他之计,灭张绣,诛袁术,易如反掌!”“曹公有此神谋贤婿,纵然无我,也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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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暗暗感慨,敬佩嘆服的目光,再望顾城。
“立恆这十胜十败,与奉孝近乎相同,果然是智谋之士,所见略同啊。”曹操捋著短须,心中亦是慨嘆不已。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有此致命软肋,焉能得天下!”
顾城见他二人失神,便又补了一句。曹操心头一震,眼眸中再涌奇色。
“立恆对袁本初的这番评价,当真是恰如其分,如此看来,奉孝与他相比,终究还是要逊色三分。”
曹操微微点头。
“好一个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
“我跟隨袁绍左右也有数载,对袁绍的洞察,竟不如他一个世外隱士,此人智谋,確实在我之上!』
郭嘉心中已是心悦臣服。
顾城见他不说话,便道:“我说贾书佐,我说了这么多,难道你还未觉悟,仍要投奔那袁绍不成!”
“怎么会呢!”郭嘉回过神来,欣然一拱手:“顾公子一席话,当真是令下官醍醐灌顶,幡然悔悟啊,多谢顾公子为我指点迷津。”
他满脸感激,一副想通了的样子。“想通了就好,想通了就好啊。”顾城给他倒一杯茶,举杯道:“我以茶代酒,祝贾书佐官运亨通,到时官至高位时,可忘了关照一下我岳父啊。”
他是好人做到底,乾脆要替自家老丈人笼络人情。这一幕,曹操看在眼里,不禁暗暗窃笑。
郭嘉却只好自嘲道:“下官才智平庸,连该为谁效忠都想不明白,什么官至高位,可不敢奢望。”
顾城眼眸一动,驀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便宽慰道:“贾书佐不必枉自菲薄,所谓官运亨通,关键就在於一个运字,在下正好有一桩官运送给贾书佐,不知贾书佐想不想要。”
“官运?下官不太明白。”郭嘉眼神茫然。
顾城抿一口茶,不紧不慢问道:“如果我没猜想的话,曹司空现下已围住小沛,正在头疼著,如何攻破小沛吧。”
提到小沛一战时,曹操立时竖起了耳朵。
郭嘉点头:“小沛守將关羽,颇有名將之风,麾下还有精兵四千,我军想要短时间內攻破確实是个难题,想来曹司空定然在与眾谋士们日夜商议。”
“我有一计,贾书佐可以拿去,献於曹公,或许不出数日,便能破了小沛!”“到时候,贾书佐便立下大功,还怕不能加官封爵,得曹司空的赏识吗。”顾城道破了他的意图。
曹操精神立时一振,急是向郭嘉使眼色。
郭嘉也满眼惊喜,忙问道:“不知顾公子,有何妙计可破小沛。”“看过这个,你就知道了。”顾城诡秘一笑,便將糜环的那封劝降书拿出,交给了郭嘉。郭嘉茫然接过,曹操忙也凑了过去,主臣二人低头细看。驀然间,二人身形一震,惊喜的对视一眼。“顾公子,你怎么会有此书?”郭嘉不禁奇问道。
顾城轻咳几声,方道:“不瞒贾书佐,不久前我派人抢了那糜家小姐,这封劝降书,正是我令她所写。”
曹操和郭嘉恍然大悟,方才想起曹昂先前的密报。“我原本还想,如何把这劝降书送入小沛城,给那糜芳。”“今日有缘遇上了贾书佐,你便將此书献给那曹司空,他必定有办法,派人潜入小沛,这劝降书交给糜芳。”
“以我判断,糜芳对刘备绝非死心塌地,只要曹司空能许以保全他糜家,相信糜芳必降。
顾城也不隱讳,將实情坦然相告。
郭嘉恍然省悟,手捧那劝降书,激动道:“顾公子这封信,当真是雪中送炭胜却十万雄兵啊,小沛城若能破了,顾公子便立下大功了!”
“贾书佐错了,这功劳可是送给你的。”顾城忙是一抬手,叮嘱道:“还请贾书佐一个字都不要提我,万万不可让曹司空知道我的存在,切记切记。”
郭嘉先一怔,再看曹操一眼。曹操摇头苦笑,脸色有些为难。
郭嘉方才明白过来,顾城这是不想出仕,所以才不屑功劳,更不愿出名。“顾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堪比谋圣再生,何苦隱居乡野,该当出山入仕,辅佐曹公成就大业才是!”
郭嘉想替曹操劝动顾城出山。
“我有钱有閒有佳人,可游遍大江南北,看遍风花雪月,我逍遥快活的很呢,哪里苦了。
顾城笑的不以为然,却道:“反倒是出仕为官,还得朝九晚五,整日琢磨那些个计谋,烦的要死,那才是真的苦呢。”
郭嘉哑然,只得无奈一笑。
“好吧,我记下顾公子的叮嘱了,这份大礼我便收下了。”郭嘉起身一揖,便將那劝降书揣入怀中。
顾城这才放心,遂是起身还礼:“那在下就提前恭喜,贾书佐立下奇功一件,加官晋爵,平步青云了。”
郭嘉哈哈一笑,告辞而去。
曹操心念著破小沛,聊了几句,便也离去。二人一出顾府,四周的虎卫,便迅速的跟了上来。“奉孝,你想见的那位奇人,今日也见到了,觉得如何?”曹操捋著长髯,笑眯眯的问道。“此人,真乃张良復生,谋圣再世!”郭嘉向曹操一拱手,正色道:“主公得此贤婿,何愁不能扫清六合,一统天下,成就秦皇汉祖伟业!”
秦皇汉祖!这四个字,令曹操心头一震,血脉中,一股莫名的热血,狂燃而起。“走,回营,破小沛!”曹操哈哈大笑,昂然而去。
两日后,小沛城。城头之上,关羽负手而立,漠然注视著城外魏营。
最后一座围营,在他眼皮子底下安好,彻底完成了对小沛的围困。“曹操,你想从我关羽手里夺下小沛,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关羽不屑一哼,赤脸上燃烧著孤傲蔑视。“糜芳!”关羽斜眼一瞟,喝问道:“我要你筹备的粮草,你可筹足?”
糜芳额头滚汗,上前小声道:“稟关將军,曹军来的太快,下官来不及从城外运粮进来现下只能靠从城中搜集,难度不小,还请关將军宽限几日。”
关羽丹凤眼一瞪,怒道:“军粮关係生死,岂能容你耽搁,限期之內你筹不够粮,本將必军法处置!”
糜芳身形一震,不由打了个哆嗦。。
“关將军,下官,下官…糜芳心下委屈,却不敢再求情。
关羽喝道:“还拖拖拉拉做什么,速去筹备粮草!”“是,下官这就去!”糜芳不敢再吱声,只得领命,慌慌张张的逃下城去。看著他佝僂的背影,关羽冷哼道:“无用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旁赵云看在眼里,-不由眉头暗皱。略有一犹豫后,赵云拱手道:“云长將军,三日內筹足五万斛粮,確实困难极大,我看糜子方也已尽力,是否宽限他几日。”
“曹操攻城在即,本將宽限他,谁来宽限本將?”关羽铁青著脸反问道。
赵云一震,又嘆道:“只是这粮道被断,就算筹粮也只能向城中百姓加征,只怕会引得百姓们怨声载道,有损主公在百姓心中的仁义之名啊。”
关羽眉头微凝,眼中方才掠过一丝忌惮。
尔后,他却冷哼道:“百姓们受我兄长仁义恩惠,现下小沛有危,也该是他们回报兄长的时候了,让他们挨几顿饿,也是天经地义!”
赵云微微变色,诧异的望向关羽。
那眼神,仿佛不敢相信,关羽口中能说出这般话来。他一声失神,若有所思。城內。
糜芳被逼无奈,只能动用强力手段,加征粮赋。人性本私,百姓们自然不会,將自家保命的口粮,主动上缴出来。糜芳便派出兵士,破屋而入,强行征粮。一夜之时,小沛城是哀嚎此起彼伏,百姓无不是怨声载道。
刘备在小沛城,苦心经营的仁义之名,瞬间坍塌一空。糜芳。
夜已深,糜芳仍在埋头案前,清点粮册。算来算去,依旧还少两万余斛粮草。
“我已用尽手段,只剩两天,怎可能筹得足两万斛粮!”糜芳把笔扔在了案几上,抱怨道:“关云长,你这是想逼死我啊!”他愁容满面,陷入了无奈焦虑境地。
便在这时,心腹家僕来报,声称后门有一人,自称是受糜环所託,前来求见。“小妹所託?”糜芳眼眸惊喜,忙是令將传入。
不多时,一名黑衣信使入內,將一道书信,交给了糜芳。糜芳迫不及待打开,看过几眼看,愕然变色。“小妹,竟然劝我降曹?”糜芳一声惊呼,猛看向那黑衣信使,喝问道:“你是何人,为何会有这封书信?”“在下乃是曹公亲卫,这封信乃是令妹亲手所写,进献给曹公,想要救你一命!”黑衣信使坦诚道。
“你是曹孟德的人?”糜芳再吃一惊。“正是。”黑衣信使淡淡道:“曹公说了,令妹一切安好,请糜先生不必担心。”话锋一转,黑衣信使脸上,浮现凌厉。
“我们曹公还说了,若是糜先生能里应外合,助曹公破城,事成之后,曹公可保糜家安然无恙。”
“否则,若糜先生不识时务,城破之后,追究起罪责,必屠灭你糜家三族!”黑衣信使语气冰冷,传达了曹操的死亡通牒。糜芳身形一震,脸上涌起悚意,陷入了深思之中。
“大哥被扣在许都为少府,小妹也落入曹操之手,照小妹这封信看,他们都已选择归顺曹操。”
“我糜家大伤,已无力供养刘备,再加上联姻失败,可以说对刘备已无用处。”“刘备对我,必定已心存怨恨,否则不会纵容关羽,如此逼迫针对我。”“既然他们兄弟这般薄凉不义,我又何必为他们陪葬!”思绪翻滚,各种念头在心中徘徊。
糜芳驀的一握拳头,咬牙道:“请回復曹公,我糜芳愿归顺朝廷,助曹公破城!”
两日后,小沛西门。
傅士仁正在城头值守,巡视城防。这时,糜芳带著一队人马,来到了城下。
糜芳便叫家兵们,將骡车上的粮米抬下来,发给在场的值守士卒。
傅士仁迎上前来,奇道:“糜从事,你这是什么阵仗?”“將士们守城辛苦,这是我糜家的私藏,特意拿来犒劳一下傅將军和將士们。”糜芳笑呵呵的解释道,顺手將一坛好酒,给了傅士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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