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顾城我要定了

    小沛破了?关羽死了?
    刘备僵坐著,脸色错愕,目光呆滯,整个人都懵了。“云长,云长啊——”失神片刻后,刘备猛然惊醒,瘫倒在地,號啕大哭起来。袁谭眉头皱起,劝道:“玄德公,你节哀求吧,莫要哭坏了身子。”孙乾也泪流满面,想將刘备扶起,却不知如何劝慰。“云长啊,你我兄弟结义,发誓同生共死,你怎能弃为兄先去啊!”“你就这般去了,为兄该如何向翼德交待!”“云长,云长啊一—”
    刘备去伏在地上,哭的是声泪俱下,令在场所有人,无不动容。纵然袁谭,心中也不禁感慨:“玄德公,当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啊…突然。
    刘备驀然坐起,一拔腰间佩剑,朝著脖子便要抹去。“主公,不可啊!”孙乾大惊失色,抢在刘备自尽前扑上去,死死將刘备手臂抱住。
    袁谭也吃了一惊,忙是一跃上前,边夺剑边劝道:“玄德公你这是做什么,你要冷静,万不可轻生啊!”
    “我与云长桃园结义,发誓要同年同月死,云长既去,我刘备岂能独活!“我要饯行誓约,赴黄泉追寻云长!”“你们都放开,让我去死吧!”刘备悲愤慷慨,拼命挣扎,非要自裁不可。
    袁谭苦劝道:“玄德,我知你重义,但越是如此,你越要活下去,为关云长报仇雪恨才是啊!”
    “是啊主公!”
    孙乾也苦苦劝解道:“若主公就这般白白死了,云长將军的仇无人去报,他九泉之下,也无法瞑目啊!”
    二人苦劝时,硬是將刘备手中剑夺下,扔在了一边。刘备仿佛被点醒一般,不再歇斯底里。
    “你们说的没错,我要替云长报仇,不然九泉之下,我有何脸面去见云长..”刘备喃喃自语,脸上的悲凉,渐渐为如火愤怒取代。驀的。
    刘备一跃而起,咬牙切齿道:“曹阿瞒,你这奸贼,你窃夺大汉社稷,又杀我义弟,这般国讎家恨,我刘备不灭你全族,我誓不为人!”
    看著刘备这般样子,袁谭和孙乾才鬆了一口气。
    袁谭不禁奇道:“这也是奇了,玄德公你不是说,小沛至少可守半月,怎么却不到二十日,便为那曹贼攻破?”
    刘备冷静下来,一把揪住那亲卫,喝问道:“曹贼到底是怎么破的小沛,快说!”“回稟刘使君,据我细作回报,似乎是徐州糜家那位小姐,劝降了其兄糜芳,夺下了城门,里应外合才放曹军入城。”
    亲卫战战兢兢稟报导。糜家小姐?竟是糜环,劝降糜芳?
    刘备跌跌撞撞,倒退几步跌坐下来,再次陷入茫然惊异之中。
    “玄德公,那糜家小姐,听说是你的未婚妻,似乎是在你成婚之前,被贼人给掳了去?”“按理说,她是你的人,怎会反过来劝降糜芳,害的小沛城破,关云长被杀?”袁谭同样不解,忍不住问道。
    他的每一句话,却如在刘备伤口上洒盐,令刘备痛到滴血。“这必是顾城那小子的毒计!”“那个贱妇,她竟然背叛了我!”
    “那小子,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糜氏那贱妇背叛我,帮曹贼害死我云长?”刘备咬牙切齿,一张脸憋满了怒血,眼中燃烧极度的愤怒和困惑。
    “顾城,那是何人,我怎从未听过,他竟能帮曹操破小沛?”袁谭吃了一惊,满眼好奇不解。孙乾嘆道:“大公子,这个顾城乃是许县一位末等士族的子弟,颇有些智谋,那顾氏青盐正是出自於此人手笔。”
    “原来那青盐,便是此人造出来的。”袁谭若有所悟,
    毕竟袁绍虽北征幽州,但河南诸州的一举一动,也时刻关注,对曹操遭遇的盐荒事件也略有耳闻。
    旋即,袁谭却面露不屑:“原来只是个小族子弟而已,能有什么过人之处。”他袁家乃顶级士族,天生自命不凡,一听顾城乃小族子弟,自然而然而心生轻视。“大公子可別小瞧此人,这小子可是极有智计,当初我主派云长將军攻湖陆时,便中了他的诡计..”
    孙乾便將当初,顾城如何派人偽装吕布来攻,瞒骗过他们的判断,將关羽大军召回之事,说与了袁谭。
    “区区一个小族子弟,竟有这等智计?”袁谭眼神微变,终於开始重视起来。孙乾重重点头,沉声道:“我们甚至在怀疑,传闻中,在幕后为曹操略献奇计的那位奇人隱士,极有可能便是此人。”
    袁谭神色一震,眼神中终於浮现忌惮。
    “郭图他们提到过,曹操似乎確实得了一位奇谋之士相助,他杀张绣,诛袁术,皆有可能出自於那奇人手笔。”
    “我原本还不太相信,今日听你们一说,莫非那奇人当真存在,竟就是这个顾城?”袁谭眼神语气,已变的凝重起来。
    “若顾城就是那奇人,此人留他在世上,必为袁公大患!”
    “那顾城现下必就在徐州,请大公子速起大军南下,一者阻止曹操夺取徐州,二者也能杀了那顾城,为袁公除一大患!”
    刘备奋然而起,再向袁谭进言...
    袁谭一怔,却冷笑道:“玄德公,你说是为袁家,只怕是想借我袁家之手,为关云长报仇吧!”
    被戳中心思,刘备眼神中掠过一丝尷尬。尔后。
    刘备却正色道:“备承认,確实想为云长报仇,但为袁绍除掉顾城,岂不也是对袁公的大业有益。”
    袁谭沉吟不语,稍有动心。
    权衡良久后,袁谭却道:“那顾城到底是不是那位奇人,现下还无確凿证据,况且我不得父亲的命令,也不敢轻易出兵。”
    “大公子——”刘备急了。袁谭却摆手打断,苦著脸道:“我也有难处,还请玄德公体谅,若不然我就送玄德公往易京见父亲,只要玄德公能说服父亲,我即刻挥师南下徐州,为你报仇雪恨!”
    刘备无可奈何,只得道:“既如此,我只有去见袁公了。”当天,刘备便带著一身的愤怒,北上河北,直奔易京。..
    小沛以南,彭城。县府內,吕布自大会诸將,气氛轻鬆。
    “公台,以你之见,那曹操得花多长时间,才能攻下小沛?”吕布呷著酒,看向陈宫。陈宫一算掐算道:“以那关羽的能力,曹操没有两三个月,绝不可能拿下小沛,就算攻下了,也必付出惨得代价!”
    “嗯,希望如此。”
    吕布满意的点点头,冷笑道:“那本侯就算好时机,待小沛城破前一刻,他们杀到精疲力尽,两败俱伤之时,大军再长驱北上,收取渔利。”
    “正当如此,温侯英明。”陈宫笑呵呵的举杯相敬。吕布不掩自得,仰头豪饮一杯。
    “父帅,若在往常,这般推算没问题,但现下,那个顾城就在湖陆城。”“万一此人给曹操献计,速破了小沛呢,父帅不可忽略了他的存在啊。”吕玲綺忍不住提醒道。
    吕布神色微微一凛,眼中掠过一丝隱忧。
    陈宫却一笑:“听小姐先前的描述,这个顾城確实颇有智计,但小沛城坚,关羽善战也是事实,他纵然有张良復生,也不至於短短几日,就能帮曹操速破小沛吧。”
    “嗯,公台言之有理。”吕布隱忧散去,冷哼道:“顾城这个臭子,本侯看得起他才招揽他,他竟然敢蔑视本侯,他有胆就留在湖陆別走,待本侯击破曹操后,必去找他算帐!”
    话音方落。
    张辽匆匆而入,拱手道:“启稟温侯,北面急报,曹操已攻破小沛,斩杀关羽!”“什么?”吕布一跃则起,骇然变色。。
    “启稟温侯,小沛失守,关羽被杀了!张辽沉声重复道。
    吕布这才確认自己没听错,脸色凝固在惊愕一瞬,缓缓坐了下来。陈宫也脸色骤变,如同被当头抡了一记闷棍。就在刚才,他还自信的判断,曹操短时间內拿不下小沛。他是万没料到,一转眼功夫,曹操就用这不可思议的战绩,狠狠扇了他一记耳光。
    “张將军,关羽不是泛泛之辈,曹贼如何能在数日间,就破了小沛?”陈宫清醒过来,衝著张辽喝问。
    张辽便將糜芳献门降曹,助曹操破城的原由,道了出来。“糜芳降曹?”“他糜家乃是刘备心腹,倾家荡產支持刘备,糜芳为何倒戈?”陈宫满眼困惑,无法理解。
    吕布脸色亦由震惊化为费解,咬牙骂道:“这个糜芳,他是昏了头么,为何背叛刘备!”“难道又是他?”吕玲綺从失神中回来,脱口一声惊呼。“他?哪个他?”
    吕布目光急瞪向了自家女儿。
    吕玲綺深吸一口气,方道:“女儿从湖陆回来路上,打听到一件事,说是刘备的未婚妻糜氏被抢走,他联姻糜家的意图被破坏,女儿隱隱听说,抢走糜氏之人,似乎就是那顾城!”“顾城,怎么又是他?”吕布眉头一皱,眼中再添惊异。
    吕玲綺接著道:“若这传闻没错,那么糜氏就落入了顾城手中,女儿便猜想,糜芳的倒戈降曹,会不会又是那顾城手笔?”
    大堂內,一时惊议纷纷。
    宋宪,侯成,曹性等诸將,皆在窃窃私议著顾城的名字。吕布冷哼道:“这般看来,又是这小子在背后搅局,若糜芳之叛当真出自於他的手笔,这还真是一道妙计,这小子的智计,超出了本侯的想像了呢。”
    他恼火的语气中,隱隱还掺杂著几分欣赏。
    “不过那顾城一心隱居,女儿又想不通,他为何要出手为曹操献计,或许此事又与他无关,只是女儿乱猜?”
    吕玲綺又自我怀疑起来。“砰!”
    吕布一拍案几,沉声道:“无论是不是他,本侯都非要將他招揽入麾下不可,玲綺,你想办法再去找他,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都必须给为父將他带回来!”
    吕玲綺微微一凛。
    他这父亲,这是要撕破脸皮,文的不行就上武的,绑也要將顾城绑来。
    “女儿..女儿遵命。”吕玲綺迟疑一下后,还是应诺。
    一旁的陈宫,见得吕布如此重看顾城,眉头暗凝,眼中掠过几分不悦。“咳咳。”他乾咳几声,拱手道:“温侯,先不管此事与那顾城有没有关係,现下曹操攻占小沛已是事实,我徐州门户失守,也是事实,我们必须要有所行动。”
    吕布微微点头,遂道:“看来与曹贼的决战已无法避免,尔等以为这仗该怎么打?”“温侯,小沛断不容有失,末將以为,我们当速起大军北上,夺回小沛!”
    张辽愤然进言。
    其余宋宪,侯成等诸將,尽皆主张北上,夺回小沛。“父帅!”
    吕玲綺却拱手道:“夺回小沛自是应该,但曹贼现下已占小沛,我军北上爭锋,曹操便是以逸待劳,此战还当慎重。”
    “綺儿所言不错。”
    吕布深以为然:“小沛要夺回,但怎么个夺回法,还需好好议一议。”眾將沉默下来,皆无计策。
    一直不吭声的陈宫,嘴角却掠起一抹诡色。
    “温侯,我有一计,必可大破曹贼,轻鬆夺回小沛!”陈宫缓缓起身,拱手笑道。
    吕布眼中精芒一闪,忙问道:“公台有何妙计?”陈宫便不紧不慢,捋著短髯,將自己的计策道了出来。
    吕布不由大喜,欣然赞道:“公台此计妙计,那曹贼轻取小沛,定然志得意满,本侯若再故意示弱,他必定轻敌,好,此计甚好!”
    当下,吕布便用陈宫之计,传令眾將,依计行事。“父帅,女儿的眼线已传回消息,那顾城已去往了小沛城。”
    “此战我军若胜,我吕家军杀进小沛,必是一番杀戮,只怕会误杀了那顾城。”“所以,女儿想现在就北上小沛,將顾城先带走。”吕玲綺惦记著顾城安危,便是请命。
    吕布摆手道:“綺儿言之有理,小沛本侯要,那个顾城本侯也要,你速速去吧。”“诺!”
    吕玲綺欣然领命,当晚便扮作商人,由彭城北上,直奔小沛。
    数日后,小沛,糜宅。
    因是念著糜芳的功劳,曹操在破城之后,並未对糜家加罪,糜氏的產业宅第,仍旧归糜氏所有。
    而糜竺身在许都,糜芳又被杀,整个糜家的家业,现下尽归糜环执掌。“公子既是打算在小沛久留,那就住在我糜家吧。”糜环笑著將顾城请进来,一路介绍各处院落房舍。
    顾城则道:“我们这么多人,住你家不太好吧,不如我再隨便去买一间宅子。”话音未落,糜家家僕捧著一叠厚厚帛书,送到了糜环手中。糜环便俯身下拜,双手將那一叠帛书,奉给了顾城。“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城將她扶住,眼中儘是狐疑。
    “这些是我糜家房舍商铺的契书,环儿既已侍奉公子,这些东西自然也当归属公子。她要將整个糜家,都献给顾城。
    顾城心头微微一震,一时间,倒不知如何应对。
    “我糜家虽屡遭重创,財富十不存一,比起公子的財力,颇有些微不足道,但也是环儿一份心意,还望公子莫要嫌弃,便收下吧。”
    糜环望著顾城,眼神近乎恳求。
    周泰见状,忍不住凑上来道:“立恆,你就心下吧,还没看出来么,人家糜小姐,这是把糜家產业,当作嫁妆要带进顾家啊。”
    此言一出,仿佛戳中糜环心事,顿时脸畔染红,低头不敢正眼瞧顾城。“什么嫁妆,幼平,你不要胡扯。”顾城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周泰也不说话,只嘿嘿的笑。
    “公子,糜家这些產业,环儿一人也撑不下去,早晚都得没了,公子就当帮帮环儿,收下吧。”
    糜环只怕顾城为难,便只好又求道。
    “也罢,若是较真起来,她现下还是我的婢女,糜家的一切我想强行收回,也是天经地义
    “她既然这般恳求,要我收下,若再不收的话,倒显的虚偽街了。”念及於此,顾城欣然道:“好吧,那我就收下了,我顾城也不会亏了你,这些產业今后每年的利润,我会给你一成,你看如何。”
    糜环鬆了口气,忙道:“公子肯帮我们糜家生意延续下去,环儿已是感激不尽,公子便是一文钱不给环儿,环儿也不会有怨言。”
    顾城一笑,便將糜环收起,翻看起那些契约来。
    “嗯,有了糜家这些商铺渠道,倒是帮我省了不少事,我顾家的生意进入徐州,方便了不少..』
    顾城暗暗道。
    “哎呀,顾公子,我可算找到你了,原来你在这里啊。”便在这时,身后响起一个耳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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