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昭地徭役

    这斗廉小將有隱隱成为异人的可能?
    权铭以云雾遮掩身形。
    虽不算什么厉害术法,但也是仙神力量,凡人不可破视……
    可这斗廉小將却能第一时间发现他,这倒是让权铭诧异,而诧异之下,权铭也问出:“可是在家中有所得?”
    前段时间斗氏以斗廉归家看母为藉口,提醒楚王斗氏的功绩,以求封赏。
    如今,原本的权水关口在斗氏的掌控中,正在修缮。
    而斗伯还被封为令尹,在郢都辅佐楚王行政……
    可谓是屈氏之下,第一氏族。
    也不知道斗伯在荆门战场时,是怎么从屈瑕手中夺下的功绩。
    思毕。
    就见对面的斗廉挠头,笑道:“多亏了昭阳君,我才能参与您与庸伯之战,混了个『掠阵』的功绩……我本来就是战將,有这功绩,家中又让我入密地沉淀了一段时间,得先祖之助,这才有了些成效,有成为异人的可能。”
    斗廉不算笨,知晓权铭说的是什么。
    在解释了自己的变化后,他赶忙又道:“昭阳君,卑职叫住您,是为楚王为您传信,还有这些……这几车都是楚王听说您要举办宴席,为您送来的礼,都是些王室专用的珍品,都是好东西。”
    说著,把信件递出。
    权铭抬手,以水浪接过信件——一卷帛书。
    权铭没有在此时看,而是扫过那几车物品,可见有绸缎、玉器、金器、还有些楚国少见的他国时令果蔬、吃食、酒水……最为瞩目的,则是一尊青铜鼎,上篆刻【昭阳君】的祭文……
    “王上有心,权铭谨记此情。”
    不多言,只以水浪捲起货物,卷向不远处的水府,隨之传音给权翁,让权翁安排,以作此次宴请的添彩之物。
    这边,权铭对斗廉小將道:“之后吾自会回信王上。”
    “……至於诸位,一路辛劳,吾也不好让诸位空手一趟,等诸位回昭县,吾会让侄儿送上美酒点心,再添些贝幣,以作酬谢……也算是同宴一场,贝幣赐福。”
    这……
    斗廉有些犹豫。
    可看在跟在他身后的伙计们眼中都惊喜,他也就顺著权铭的话道:“还不快谢过昭阳君。”
    “谢昭阳君!”
    甲兵们隨著斗廉一同,对权铭行礼。
    权铭抬手托举他们起身,隨即与斗廉告別,继续向水府而去。
    看在权铭离去,斗廉似想起一事来,他赶忙对著权铭的背影喊道:“昭阳君,吾那族兄斗緡……他与我言,权水关口已经修缮就绪,希望您能巡视一番,与您述职,同时,王上將为您修建【昭阳君祠】的事宜也交给了他……还需您確定位置,到时郢都处也好给您的世家划定食邑范畴……”
    嗯?
    斗緡。
    哦,就是加固权水关口的工正。
    还有【昭阳君祠】。
    之前为了缔造管理尸域的墨首,他已经花去了几日光景,即使他有吩咐丰华去与侄儿说明,缓几日他会亲自前往昭县,但想来他那侄儿与权人们已是翘首以盼,等待他前往昭县定下此事。
    “……可。”
    权铭理清了事宜,未曾回身,留下一句后消失於水波之中,回归水府。
    ……
    ……
    “主上?”
    一入水府,那御道上正搬运楚王所赐货物的精怪们就聚了上来。
    红球最为激动,但不等他上前,丰华已经来到权铭跟前,呈上一份统筹的帛书,上面写著宴席的流程与所备,条理清晰,可见是下了心思的。
    权铭满意。
    见丰华那等待夸奖的討巧模样,笑道:“入水府起,丰华功绩有目共睹,吾此刻也为道天三重的仙神,可称一地主宰,如此,也该有陪祭属臣……於此,今日就敕封蚌精丰华为吾之陪祭……与此刻管理尸域的墨首一同,祭祀之时,在吾左右。”
    墨首是谁?
    丰华下意识忽略,此刻他耳边唯有【陪祭】二字!
    咕咚!
    一时激动。
    丰华猛地產下一枚圆润的河珠来……
    他面红著捧起拳头大的河珠,道:“主上,此珠赠您。”
    权铭:“……”
    虽然知晓『蚌病成珠』,这珠子不是蚌的卵,而是外界导致,犹如人之结石,公母皆有,但此刻权铭还是无言可语。
    就听,丰华道:“主上,丰华有一天赋,越是由心而发,这河珠越是珍贵。”
    “此珠怕是丰华此生產的最佳。”
    权铭望著丰华期许的神情。
    只得道:“楚王赠我水府如此多的珍宝,我水府也不得小气,我正准备回信王上,这枚河珠,理当割爱……丰华,切勿小气,这陪祭之事,还需楚王那边许可,不然国祭之时,你可不能跟我同往。”
    “……这,好吧,献於楚王就是。”
    丰华听权铭之言,这才作罢。
    权铭满意,与眾人不再多言,先去与楚王回信。
    而在回信之前,他得一观楚王来信。
    隨著打开帛书,可见上面满是关怀之言,直到最后,才步入正题,言说欲要在昭水最上游,与他国交界处建一个要塞,但此时战后,国库空虚,一时间无法调出足够的物资修建要塞,是以希望修建昭水要塞,由昭县出资……且行徭役之事……
    权铭面色不动。
    徭役有多种,分力役、杂役、军役,但总得说,都是无偿劳役。
    这修建昭水要塞,是为力役!
    权铭低喃道:“此世,徭役为常態,各国皆有,无可避免……权人归楚,就要与楚人一同,楚人尚且徭役,权人又如何能去谋特权呢?”
    “即使吾是权国出身……”
    “但吾此时若是遵循后世已被修改的儒家那套:爱有差等,亲疏远近,那如何能以大势为棋局,成为旗手,而非棋子呢?”
    “大爱在於世。”
    “小爱在於人。”
    “仁者,当大小之心,皆有。”
    “不可否认,有心者,亲疏之分无法避免。”
    “可此时在一国律法上,应当寻一份公正。”
    “是以,权人应当去行徭役之事。”
    “但……”
    “此徭役,当遵循律法,不可暴虐实行,理当在公正之內,有仁德之本。”
    权铭回信,认同楚国此时战后疲惫,行徭役之举无可厚非。
    但也希望按照律法,徭役需有度,不可摧残国人!
    同时——
    內徭者,城內施工,不供口粮。
    外徭者,城外施工,以供口粮。
    此番修建昭水关口,非临近而工,乃是离县治河、行筑城之事,当是外徭,且路程较远,绝非內徭,是以,当由昭县供给徭役所需的口粮,而非国人自备。
    ……依照律法,权铭將所有细则皆写明,不留一丝苛待的可能。
    写毕,才让属臣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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