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你在教我做事?

    听到这句话。
    沈天猛地拄著拐杖站了起来。
    他推开沈万伸过来搀扶的手,亲自朝前堂走去。
    厅里的几个中年人面面相覷。
    “沈天,沈老爷子在武云郡城住了这么多年,就连郡城城主登门都不曾起身相迎。”
    “这位“贵客”,到底是什么来头?”
    “大乾朝中的大人物?还是哪个大宗门的宗主?”
    沈天的拐杖敲在堂外的地面上。
    一下...
    一下...
    节奏越来越快。
    他走到前堂时,正好看见沈清妍从马车里探出身来。
    她下车后,没有先往前迈步。
    而是侧身站在马车旁,抬手撩开车帘。
    上身委屈,向里面的人微微欠身。
    一个容貌俊秀的年轻人从马车里走了下来。
    脸上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頜。
    怀里抱著一只毛茸茸的红色小狗,身后跟著一个佝僂的老僕,步履蹣跚。
    沈天在门槛前站住了。
    昨天他是隔著面具看著台上的陆渊,今天算是第一次见到陆渊的面容,眼神直直地盯著他。
    沈万从后面赶上来,顺著父亲的目光看过去,也愣住了。
    “像。”
    沈万的声音十分的轻,还有那么一丝丝的颤抖。
    “和皇妃,实在是太像了。”
    陆渊没听清。
    “沈家主,你说什么?”
    “你与你母亲,实在是太像了。”沈万郑重地说道。
    陆渊的脚步顿了一瞬。
    他印象中,金手指並没有改变相貌啊。
    他用的就是原身的脸。
    按理说,原身不应该和段氏扯上交集啊。
    如果沈万觉得他像那个皇妃,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沈万老眼昏花,自己和皇妃相貌中的那点相似,被他的潜意识给无限放大;
    要么原身母亲和这个皇妃之间,可能存在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点了点头,隨著沈家父子走进正厅。
    正厅里一片死寂。
    那几个中年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陆渊身上。
    眾人在仔仔细细端详陆渊的面容——怎么看也不到二十啊。
    怀里还抱著一条狗。
    这就是沈老爷子等了快一天的贵客?
    “这人是谁啊?”
    “哪家的小辈,一点规矩不懂,让几位长辈等这么久。”
    “我听人说,昨天黄榜挑有个人用的武学,好像失传许久的六脉,要真是六脉的话,你说那人是不是段氏皇族的后人?”一个肥胖中年人小心翼翼地说道。“这人不会,就是那人吧!”
    “不可能,段氏皇族早就被灭门了,哪来的后人。估计是骗子。”
    沈天没有理会这些窃窃私语。
    他拄著拐杖走到正厅中央,转身面向在座所有人。
    用一道极其庄重的声音,压过了眾人的所有议论。
    “你们不是想知道今天为什么要宴请眾位吗?”
    “之前铁千山、铁宗主和我说过,他找到了我南詔的太子殿下,当时我还不信。”
    沈天顿了一顿,继续说道:“直到昨天,我在擂台上亲眼看到他用了六脉!”
    他拉长声音,拐杖在地面上重重一顿。
    “所以说,这位就是先皇的血脉——是我南詔的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正厅里瞬间便炸开了锅。
    在座的无不是原南詔的旧臣。
    当年灭国后逃到大乾,隱姓埋名做起买卖。
    这十六年来,从不敢公开谈论南詔二字。
    此刻沈天突然领了一个年轻人进来,说这是先皇的血脉、是南詔的太子——这消息比晴天霹雳还响。
    但没有人因此而给陆渊跪下。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几个中年人互相交换著眼神,谁也不愿意第一个表態。
    最后还是方才抱怨声最大的那个中年人开了口。
    他姓李,单名一个崇字。
    父亲是前朝户部尚书,如今他自己在郡城经营著好几家钱庄。
    他站起身来,朝沈天拱了拱手。
    “沈老,您的话我们自然是十分相信的。但您也知道,先皇血脉在城破的那日已经全部葬身火海。”
    “如今,这突然冒出个人,说是先皇血脉,就让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相信......”
    李崇顿了顿,措辞斟酌得十分小心。
    “是不是,有些不妥当啊。”
    “除非,咱们这个太子殿下,能够现场证明一番。”
    李崇太子殿下这四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明眼人都能听出这番话的弦外之音。
    沈万脸色一沉:“放肆!你在指使太子做事?”
    李崇拱了拱手,姿態依旧恭敬,话却寸步不让。
    “我这也是人之常情啊。”
    此话一出立刻遭到了身旁其他人的附和。
    李崇再次补充道:“沈家主,毕竟昨天黄榜比试我们都不在现场,就凭老爷子一面之词,我等实在难以信服。”
    “而这世上与六脉相似的武学,也不是没有。”
    沈万咬了咬牙,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要不是自己父亲如此篤定眼前这人的身份,他估计也会和眾人一样,不肯相信。
    他转头看向陆渊,目光里带著歉意。
    隨即吩咐下人,取出一幅泛黄的画像,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上是一个女子,眉目温柔,穿著一袭红衫,微微含笑。
    那正是先皇妃的画像。
    “这还不能证明吗?”
    沈万举著画像,手指微微发颤。
    指著画像中皇妃的面容与陆渊进行对比。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见过先皇妃。
    不免地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李崇面色依旧坚定。
    他摇了摇头。
    “沈家主,画像可以临摹,这说明不了什么......除非这位殿下,再示范一次那失传的六脉。”
    眾人的目光再次落在陆渊身上。
    沈万攥著画像的手指节发白。
    正要说什么,陆渊摆了摆手。
    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
    他再用一次原本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现在不行。
    那【奋力一击】该死负面效果还在。
    他看了一眼面板。
    面板上的倒计时还剩一天多。
    现在的他丹田里,连一丝內力都调不出来。
    连碎岩掌都拍不响,更不用说六脉神剑。
    要是被拆穿了,这个厅里的人说不定会怎么对待他。
    还有铁千山......
    因此,形势都到这了,他现在不能退,退了就不是太子,是骗子。
    况且,要是真的如这个李崇所说。
    再次用六脉证明自己,那这个太子当的也太憋屈了。
    ...
    陆渊沉默片刻。
    脸上的表情依旧很平静。
    目光从在座眾人脸上缓缓扫过。
    眾人脸上的表情,有期待、有焦虑,有仰慕,还有几个中年人的怀疑与审视。
    然后他动了。
    他的步伐不快,迈著稳重的步伐缓步走到李崇面前。
    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近得李崇能看清他每颗睫毛。
    “你是谁?”陆渊问。
    “在下李崇,前朝户部尚书正是家父。”
    陆渊听后,冷哼一声。
    “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怎么,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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