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帮主,你想必是误会了。”
“下官只是一个使臣,此人所作所为皆是史丞相暗中授意,而且在下实不知情。”
苟梦玉一脸哭腔,浑身颤颤巍巍,好似已经嚇破了胆。
“我相信苟大人对这个书生方明的所作所为不知情。”
“不过这些日子,不时有贼子在我天下会附近探视,甚至几次摸到我的书房附近。”
“在下曾暗中跟著那个贼子在益都府中溜了一圈,却发现他每次,都是在你使馆周围消失。”
“不知道苟大人知不知道此人是谁?亦或者说,这个人就是苟大人你自己?”
杨康淡漠地看著苟梦玉说道。
苟梦玉面色不变,但衣袖中的手却是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意。
“下官自幼读书,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可能是什么贼子。”
苟梦玉直接跪倒在地。
杨康看著苟梦玉的表演,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苍蝇和蚊子虽然威胁不到你,可每天在你睡觉的时候在你耳边嗡嗡嗡,也是一件极其让人不舒服的事情。
杨康伸手探爪,抓向苟梦玉。
苟梦玉若真的不会武功、不知情,就这一击之间,他的脑袋就会和自己的身体分开。
苟梦玉脸色猛然间大变,身形竟平地向后移动了三分。
杨康其势不减,一爪转爪,还是探在了其肩上。
瞬间,苟梦玉的身形竟化作一滩烂泥似的扭转,连退三步,翻身逃了出去。
杨康见状丝毫未动,而是挑眉朝杨妙真示意。
杨妙真立刻拔剑刺出,伴隨著一声惨叫,杨妙真的那一剑顿时洞穿了苟梦玉的身躯,將他钉在身后的门板上。
杨康走到苟梦玉面前,好整以暇地问道。
“不错的功夫,不错的卸力手段。”
“我的气劲还没接触到你的身体,竟被你迴转卸力移开三分。”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武功吗?”
杨康伸手,拔下钉在苟梦玉身上的剑。
苟梦玉被这一剑贯穿了身躯,又被杨康按著伤口,顿时疼痛难忍。
他相信,只要自己有一句话答不上来,下一刻便会被捏死在这里。
“杨帮主,看来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苟梦玉露出一个勉强的笑说道。
杨康微微侧身,右手抚著下顎,上下打量著这个原本不起眼的临安使臣。
此人长得眉清目秀,一脸书生的模样,可方才显露的那一手轻功,绝对不啻於江湖上的一流好手。
光凭这一手武功,即便是重文轻武的宋国,他的地位也不应该是如今的模样。
可他为什么偏偏就要安於做一个小官呢?
“正八品计议官,无平级的国信使和都干。”
“苟大人有这样的本事,却只得这些官职。”
“大宋再重文轻武,也不应该到如此地步。”
杨康一手扶著下巴,在桌上轻轻敲著,平静地说道。
“苟梦玉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家世背景的普通文人。”
“出使外邦若是什么好差事,自然也落不到我身上。”
“可我又不只是苟梦玉”
苟梦玉额头流著冷汗,一手扶著自己依旧在流血的伤口,却立刻变得面色平静,身子也站直了三分,站在杨康的面前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若再废话,就把你的四肢全部都剁掉,拿去餵狗!”
杨妙真走到杨康身边,语气不善道。
“杨帮主、杨夫人,真是天生一对,对旁人说话都是这么不客气。”
苟梦玉苦笑一声,忍不住吐槽道。杨妙真见状,已经再次拔出了剑。
“明教光明右使慕容燕,见过二位。”
他即刻改口,稳住心神,不顾身上伤口还在流血,向二人拱手行礼道。
明教!
杨康与史天泽对视了一眼,对这个在他们南宋之行中三番四次出来搅局的搅屎棍,顿觉惊讶。
杨康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沉声道。
“慕容燕?不要告诉我你是姑苏慕容氏的人。”
慕容燕闻言微微一愣,苦笑道。
“杨帮主居然知道我姑苏慕容氏?”
慕容燕略带诧异的说道。
姑苏慕容百年前是闻名江湖,可近几十年间,早已销声匿跡。
无论是江湖还是武林,都鲜有人知。
他没有想到,杨康竟然听过这个名字。
“你是光明右使,那个死在我手里的方天玉,是你的上司?””
杨康略带深意地瞥了一眼慕容燕,继续问道。
“方天玉是副教主,也是光明左使,他虽地位高我一筹,却算不得我的上司。”
慕容燕略带傲气地回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最开始的问题,你用的那手功夫是什么?”
杨康不置可否。
“在下家传的《斗转星移》,加上明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的前两层。”
慕容燕毫无保留地回答道。
《乾坤大挪移》!
杨康心中暗自念著这个秘籍的名字,忽然想起了故事中的一些设定。
“据我所知,明教曾在教主方腊的带领下起兵反宋,何以百年之后,你们会跟宋人勾结在一起?”
杨康看著慕容燕问道。
“杨帮主可能对我们明教有什么误会,虽然我们几次与你为敌,都是替宋国皇室办事。”
“但我明教不会依附於任何朝堂势力,无论是与帮主过往的恩怨,亦或是此次益州府之行,我明教都只不过是拿钱办事罢了。”
“明教自唐时传入中原以来,我们一直秉承著拿人钱財、与人消灾的宗旨,从不干涉天下爭斗。”
“赵宋皇室只不过是我们的合作的买家中,一家既慷慨又大方的主顾,故而才多有往来而已。”
“当年方腊教主反宋,不过是他个人的意愿,並不代表我明教的一贯宗旨。”
慕容燕面色平静地说道,他极力想让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
“好一个拿钱办差事的明教,所以你方才说,想与我谈的生意,便是拿我的钱替我办事?”
杨康看著慕容燕,饶有兴致地问道。
慕容燕露出一个笑容,说道。
“那自然是我明教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我想与杨帮主谈的合作,却是另外一桩买卖,一桩我与杨帮主个人之间的生意。”
杨康上下打量著苟梦玉,微微一点头,示意其继续说。
“明教从来不依附任何一方天下势力,但偶尔,也会有如方腊教主那样的意外。”
“如果杨帮主愿意放过我,助我登上明教教主之位,我可以让明教再发生一次这样的例外。”
慕容燕一字一句道。
杨康闻言,嘴角的笑容却丝毫没有变化。
“明教总坛位於崑崙山光明顶,远离中原之外。”
“平素往来中原各地分舵之间,皆以两个光明使者手持圣火令而现。”
“除了我与方天玉之外,中原无人认识教主的真面目。”
“杨帮主只需亲往崑崙光明顶一趟,以天下会之力,加上在下的带路,必可轻而易举攻克光明顶。”
“届时我登临教主之位,手持圣火令,中原明教教眾自然唯帮主马首是瞻。”
慕容燕见杨康没有当场拒绝,心中一喜,连忙解释道。
“慕容燕,空口无凭,你准备拿什么让我相信你呢?”
杨康平静的看著慕容燕问道。
慕容燕闻言,顿时大喜过望,隨即从怀中掏出一本隨身携带的小册子,递给了杨康。
“这是教主亲传的明教镇教神功《乾坤大挪移》的前两层。”
“明教上下,除了教主、我及已死的副教主方玉天之外,无人得传此功。”
“在下以此作为信物,若敢有半分背叛,帮主只需练成这两层功夫一显露,在下背叛明教之事,便必为明教眾人所知。”
“到时天上地下,再无在下容身之处。”
慕容燕一字一句,语气郑重。他的目光紧盯著杨康,眼中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有意思。”
杨康接过那本小册子,翻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隨即,他看向史天泽,笑了笑说道。
“既然苟梦玉大人如此有诚意,我们也不能小家子气。”
“天泽,护送苟大人回使馆。”
“方才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贼人闹出的意外而已。”
杨康隨即下令,史天泽领命,上前扶著依旧在流血的苟梦玉,朝著使馆方向走去。
“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杀他,是吗?”
杨妙真看著慕容燕远去的背影,忽然转头对著杨康问道。
“南宋虽文弱,却是天下富庶之最。”
“我山东困居一隅之地,要快速积累財富、扩充兵力、养活百姓,免不了要与宋人做买卖。”
“现在还不是跟宋室闹掰的时候,至少明面上,基本的友好还是要维持的。”
“苟梦玉这个人,就算要死,也只能死於意外,不能死在我天下会的境內。”
杨康负手而立,平静道。
“那方才他说的扶持他登上明教教主之位的事情,你准备也是虚与委蛇?”
杨妙真疑惑地问道。
“就凭他慕容燕这个名字,就不值得合作。”
“姑苏慕容据传是南北朝时,慕容鲜卑皇室后裔。”
“你敢相信吗?妙真,慕容家数百年来,一直在试图恢復隋唐之前的一个燕国。”
“一个早已灭绝的游牧民族建立的割据政权,还想復国。”
“你说可不可笑?”
杨康一边笑著,一边將那个小册子递给了杨妙真。
杨康负手而立,淡淡道。
“不过明教三番四次与我为敌,岂是一句『拿人钱財,与人消灾』便能一了百了的。”
“早晚有一天,我会去光明顶找明教教主,算这笔帐。”
“不只是为了过往的恩怨,还因为这个。”
杨妙真接过小册子,下意识翻看了两眼,顿时也被其中的精妙所吸引。
但隨即她合上册子,沉吟片刻,又犹豫地说。
“这《乾坤大挪移》虽然精妙,不过运力之法,却远不及你的《九阳神功》和我全真教的《先天功》,甚至还比不上你从西藏密宗那里夺来的《龙象般若功》。”
“既然慕容燕又是狼子野心,你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杨妙真不解地问道。
杨康转过头,目光落在杨妙真脸上。
“这只是乾坤大挪移的前两层,据我所知,乾坤大挪移的精妙之处,从来就不在於借力打力抑或是江湖中寻常的卸力挪移之法。”
“而在於它具有开发人体潜能,將周身力道混元如一、隨心而动。”
“这套心法,若只修前两层,自然是鸡肋。”
“可若能窥得全豹,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我《九阳神功》已然圆满,真气生生不息,再无枯竭之虑。”
“《龙象般若功》修炼至第十重,身负五六千斤的力量。”
“若我得更此功,將我这一身潜能在再度开发,更进一步。”
“假使我有万斤甚至两万斤之力,妙真,你想想,那我在战场上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杨妙真闻言,想起杨康与她平日练武时那竭尽全力控制、却依旧让她疲於应付的恐怖力道。
一想到杨康那一身恐怖的力量还能再翻倍,一个有著恐怖巨力,真气护体刀枪不入,气力运转七天七夜不会枯竭的怪物,加上日行千里,来去如风的神驹金乌。
杨妙真顿感头皮发麻。
她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一个骇人的画面。
战场之上,杨康身著重甲,骑著金乌出现在战场上,箭矢射在身上,像雨点般无力落下。
刀剑加身,瞬间卷刃崩断。
即便是攻城弩、投石机,在九阳罡气与龙象巨力的双重防护下,也只能让他后退几步,难以重伤。
唯一的微小弱点,便是眼睛等极脆弱部位,但在金乌的速度和他的护体真气面前,无人能捕捉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
敌人只能用自己的生命,去消耗一定力量,但生生不息的气力,让任何的军队都会在杨康出现疲软前,就因为恐怖的死亡率和面对妖魔的恐惧而发生溃败。
即便是数十万人大兵团作战,也会因为他轻而易举的斩杀主帅,衝击军营而陷入无休止的混乱之中。
他一人,便是一个恐怖的天灾。
“若真有此功,那你一个人,只怕便能匹敌千军万马了。”
她愣愣地说道。
杨康望向窗外的天空,眼中流露出一丝疯狂的野望。
“彼时就算是成吉思汗亲率十万大军列阵在前,我也能杀穿面前的一切,在十万大军中取下他的人头。”
杨妙真神色微动,似有所悟,低头又翻了几页,眼中的疑惑渐渐散去。
她合上册子,轻轻吁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將册子收入怀中。
她不再追问,只是往前一步,与他並肩而立。
后宅的干扰,已经被杨康借著宋朝奸细的命平息。
接下来的日子里,杨康与天下会的其他人一起,全身心地投入了自己基地的建设之中。
不知不觉之间,已到了十一月。
杨康与杨妙真二人的婚期將至,两个志在天下的人即便是在忙碌,也不得不得抽出时间成亲。
而在这样的日子,一手浇灌出杨康野心的师父丘处机自然是不能缺席的。
令杨康感到惊讶的是,自南宋来参加他婚礼的人,除了丘处机和全真七子剩余的人之外。
竟然还有托雷、郭靖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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