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站起来的时候,其他人还在看他,两百二十双眼睛,目光里的情绪五花八门,震惊、敬畏、好奇,还有几个年轻武者眼里明晃晃的崇拜。
他扫了一眼这些目光,没什么感觉,早就习惯了。
“你们这么多人来克勒河谷干什么。”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寒暄,就是想知道答案。
郑北河往前走了一步,这位团长在西北一带也算一號人物,五阶下段的实力摆在那里,平时说话做事都有几分威严。
但此刻面对一个四阶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
“我们是为了雪髓灵芝,s级灵药,能增强气血。”
宋晨的眼神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是啥,药性温和,普通人也能服用的极品灵药。
一下就想起了爸妈,他们俩还在一阶徘徊吧。
他想了两秒,然后转头看著他们:“这药我要了。”
闻言,郑北河的表情僵住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宋晨,我们北川猎荒团两百二十人,在这高原待了半个月,就是为了雪髓灵芝。”
“你想说什么?”
“我女儿今年九岁,气血值0.3,普通灵药她承受不住,只有雪髓灵芝能救她。”
“嗯。”
“所以我们……”
“我说了,我要了。”
宋晨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不高,不低,不冲,不冷,就是平平淡淡地陈述一个事实。
郑北河后面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
他想发火,他可是五阶武者,在西北混了二十多年,手底下两百多號精锐弟兄,被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学生当面说“我要了”,他应该发火的。
但他没有。
自然是因为身体比脑子诚实,他打不过这个人。
五阶中段的冰脊龙蜥,他带著两百二十人都不一定能拿下,这人一个人几刀宰了,他一个五阶下段,拿什么跟人爭?
场面安静了。
两百多人看著他们的团长,团长看著面前这个年轻人。
高原的风呜呜地吹,捲起雪粒打在所有人脸上。
苏雁站出来打圆场。
“宋晨,雪髓灵芝虽然珍贵,但对四阶以上武者的提升有限,你现在的实力,拿它意义不大。”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自有用处。”
苏雁的话堵住了。
宋晨看了她一眼。
“灵药长在冰川里,不是你们种的,谁拿到算谁的,我说的没错吧。”
现场一阵安静,他说得对。
荒野里的灵药,本就是无主之物,谁有本事谁拿,这是武者圈子里通行的规矩,他们也只是“知道位置”,不是“拥有所有权”。
但两百二十人走了半个月,不可能空手回去。
郑北河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压低了:“雪髓灵芝对我真的很重要,你能不能……”
宋晨看著他,郑北河的眼睛里有一些东西他认识,在云波岛的时候,那些为了保护家人拼命的武者眼里也有同样的东西。
他沉默了几秒。
“雪髓灵芝有多大。”
郑北河愣了一下,迅速开口:“根据情报,这一株大约三十厘米高,芝盖直径二十厘米左右。”
“够几个人用。”
“一支灵芝……药效主要集中在芝盖和芝柄的核心部分,普通人服用的话,一小块就够了,整株灵芝,大概够七八个人用。”
宋晨点了一下头。
“我要一半。剩下的归你们。”
闻言,郑北河大喜,呼吸一下子鬆了,一半绰绰有余了。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宋晨又说话了。
“我让出一半灵芝,需要补偿。”
郑北河的心又提起来:“什么补偿?”
“五十亿大夏幣。”
“什么?”
“我说五十亿大夏幣。”
宋晨重复了一遍。
这钱当然不是给他自己要的,他有系统,对钱没什么需求,这是给他爸妈准备的养老钱。
两百二十人的队伍里响起一阵骚动。
五十亿,这个数字不是小数目。
郑北河看著宋晨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平静,就是在提出一个条件,你答应就答应,不答应就拉倒。
“雪髓灵芝的一半,不值五十亿。”郑北河很认真。
“我知道。”
“那你……”
“那头冰脊龙蜥的命值不值?”
郑北河愣住了。
“它堵在河谷入口三个小时。”
“如果我不来,你们要进河谷,至少要死五十人,五十条人命,值不值二十亿?”
郑北河沉默了。
苏雁沉默了。
赵阔、周通,四个副团长全部沉默了。
因为这个帐没法反驳。
两百二十人对付冰脊龙蜥,拿人命填,至少填进去五十条。
北川猎荒团的抚恤金標准,一条人命六千万,五十人就是三十亿,还不算伤残的、装备损耗的、后续战力下降的连带损失。
宋晨杀了冰脊龙蜥,等於帮他们省了至少三十亿。
郑北河犹豫半天,给出了数字。
“三十亿,北川的帐上能动的就这么多。”
“就五十亿,一分不能少,拿不出你们就回去吧。”
宋晨的话很霸道,但没人敢反驳。
又是一阵犹豫,郑北河心一横。
“好,五十亿,成交。”
闻言,宋晨转身就走。
方向是克勒河谷深处。
郑北河一挥手,两百二十人同时动了起来,队伍分成五个梯队,跟在宋晨身后,浩浩荡荡开进河谷。
河谷的入口像一道被巨斧劈开的裂缝。
两侧的冰川高达百丈,冰壁在阳光下呈现出幽蓝色的光泽。
河谷宽度大约两百米,地面不是碎石,是冰,万年不化的坚冰,硬得连二阶武者的全力一击都只能砸出一道白印。
宋晨走在最前面,天钧刃已经出鞘。
郑北河带著人跟在他身后五百米处,这个距离是宋晨要求的,他也乐意保持这个距离,安全。
宋晨的气质在进入河谷的瞬间就变了,他的步伐、呼吸、眼神,全部进入了同一种节奏。
猎杀的节奏。
苏雁压低声音对著郑北河道:“团长,他是不是在……期待?”
郑北河没有回答。
他也感觉到了,宋晨身上那股气息是一种亢奋,像一头猎豹在草丛中匍匐前进时绷紧的肩胛骨,像一柄刀在出鞘前与刀鞘摩擦的那一瞬间。
他在期待战斗。
不,不是期待战斗。
是期待杀戮。
河谷深处传来第一声兽吼。
地面震动,冰壁上的碎冰簌簌往下掉,所有人同时握紧了武器。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