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舌尖上的品鑑师在天涯

    蔡玄正挥著柴刀开路，忽然，一股浓重的腥臭味钻入鼻中。
    那味道有点像蛇，但又比寻常的蛇腥味更加浓烈。
    心头一紧，他连忙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左右张望起来。周围静得出奇，杂草纹丝不动，灌木丛也看不出有任何异样，什么也没有。
    见此，蔡玄鬆了口气，拿起柴刀，继续往前开路。
    刀刃劈开一丛胸高灌木的瞬间，霍然——
    一条比大腿还粗的斑纹蟒，从前方不远处施施然地爬过！
    那蟒蛇浑身上下布满黄黑相间的斑纹，每一片鳞片都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身体粗壮得如同一根圆木。它缓缓地蠕动著向前游走，动作不疾不徐，甚至带著几分慵懒的优雅，如同盛世大唐时的贵妇人，拖著长长的裙裾，从容不迫地从花间穿行而过。
    从蔡玄这个角度看过去，蟒身最少也在四丈以上，一眼望去，都看不到尾巴。
    它甚至没有转头看蔡玄一眼，仿佛这卑微的人类根本不值得它费神。
    蔡玄嚇得赶紧蹲下，將整个人缩在灌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只敢透过枝叶的缝隙往外瞄去。
    这一刻，他突然懊悔当初为什么不打一把斩马刀，偏偏打了长矛！要是长刀在手，他现在早就跳出去，趁那蟒蛇不备，一刀將它劈成两段了！
    他心里是这么想的，蹲也是老老实实蹲的。
    圣人曰：不以胆怯论英雄。
    英雄的衡量標准在於其精神品质与行动本身的价值，而非简单的成败或表面的胆怯。真正的英雄，应该敢於面对惨澹的人生；真正的英雄气概，应该体现在面对挑战与困境时所展现的勇气、坚持与超越。
    所以，他现在也是英雄，虽然是蹲著的。
    蔡玄蹲得老老实实，纹丝不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一点声响也没发出。
    那斑纹蟒依旧不疾不徐地往前爬，鳞片刮过地面的枯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渐渐远去。过了好一会儿，那硕大的身躯终於没入前方的密林之中，尾巴尖也消失在了草丛后面。
    蔡玄又蹲了一会儿，確认再无动静，才从灌木丛后面慢慢站起。
    往前走了几步，低头一瞧，溪边的杂草和灌木被斑纹蟒碾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如同被一块巨石滚过，齐刷刷地倒伏在地面上，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凹槽。
    蔡玄看得暗暗咋舌，这得多大的分量才能压出这样的痕跡？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提著柴刀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阵，终於来到红鬃豺狗的领地。放眼望去，大部分豺狗都趴在石头山一块毫无杂草的砂石地上，懒洋洋地晒太阳；也有几只跑到山下溪边的草地里追逐玩闹，好像是在自己的家里撒欢一样。
    蔡玄没有贸然上去，而是在下面的灌木丛里猫了下来，静悄悄的观察红鬃豺狗的动向。
    过了一阵，一只红鬃豺狗脱离伙伴的队伍跑出来，独自在溪边溜达。它低著头在地上嗅来嗅去，好像在找吃的。
    机会来了。
    蔡玄眼睛一亮，隨即取出早已准备好的熏熟铁刺豪猪小肉块，悄无声息地朝红鬃豺狗拋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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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肉块落地，红鬃豺狗耳朵一竖，立刻注意到了那块从天而降的肉。它警惕地嗅了嗅空气，又抬头看了看四周，確认没有威胁之后，才小跑过去，叼起肉块吃了起来。
    蔡玄又拋出一块，这次落得更远一点，离灌木丛更近一些。
    红鬃豺狗循著气味找了过来，再次吃掉肉块。
    蔡玄如法炮製，一块接一块地拋出肉块，像钓鱼一样，一步一步的將红鬃豺狗引诱过来，引到远离族群，靠近自己藏身的位置。
    差不多了。
    蔡玄轻轻拋出最后一块肉，落在距离自己不到十步的地方，然后搭箭引箭，静待时机。红鬃豺狗没有丝毫怀疑，大摇大摆地走过来，低头张嘴叼起肉块。
    “咻！”
    长箭划破寂静的山林，带著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疾如流星，正中红鬃豺狗腹部！
    “嗷——”
    红鬃豺狗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鲜血从伤口处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草地。它转身想跑，四条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蔡玄哪会让它跑掉，手持长矛从灌木丛中一跃而出，疾衝上前，一矛往红鬃豺狗的脖子捅去。
    “噗！”
    矛尖贯穿脖颈，红鬃豺狗的身体猛地一僵，软软倒在地上，再也没了声息。
    蔡玄来不及欣赏自己的战果，一把抽出长矛，抓起地上的红鬃豺狗尸体扛在肩膀，拿著自己的东西，飞快的往回跑去。
    红鬃豺狗群隨时可能听到动静过来查看，他可不想被一群眼睛泛红的红鬃豺狗围在中间。
    他跑得飞快，柴刀、长矛、弓箭在身上丁零噹啷地碰撞。红鬃豺狗的血从肩上滴下，在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跡。
    蔡玄一口气跑到石头山脚下，回头望了一眼，见红鬃豺狗没追来，才稍稍放缓脚步往上走去。他忽然神奇的发现，自己扛著这么大一只红鬃豺狗跑这么久，竟然脸不红气不喘，而且也没觉得红鬃豺狗有多大重量。
    看来自己的力气確实变大了，那九牛神力薯果然名不虚传，以后还得多吃点。
    不久后，几只听到声音的红鬃豺狗来到他设伏的地方。
    它们在原地转了几圈，循著血跡找到蔡玄新开出来的山路来到石头山脚下。
    其中一只体型较大的红鬃豺狗，眼神阴戾的往通向石头山上的路望了一眼，仰头髮出一声长嚎，隨即转身带著另外几只红鬃豺狗离去。
    平生第一次打猎打到这么大的傢伙，蔡玄开心无比。
    一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处理红鬃豺狗，新鲜还热乎乎的肉，他也没拿来燉煮，直接切成薄片，又去摘了点番薯藤洗乾净，就拿著火锅在屋外烫。
    “老藤巨树山间，草舍木架金瓜，火锅狗肉紫薯藤。
    夕阳西下，舌尖上的品鑑师在天涯。”
    蔡玄一边大块朵颐，一边摇头晃脑的念著自己的歪诗，感嘆自己的才华被埋没，要是在唐朝，怎么也是三千年一出的诗人。
    阵阵热气伴著香味往上飘，悬掛在木架下的八个小金瓜齐齐往下看来，似乎也想尝尝红鬃豺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