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另一间审讯室，卡马尔被绑在椅子上，低著头，抬眼死死地看向杜根，嘶吼道：“有什么手段，你儘管冲我来！我卡马尔就算粉身碎骨，也绝不会向你们这些侵略者低头！”
杜根没有理会他的嘶吼，找了一把椅子，在他面前缓缓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他，良久，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乔佛利，语气平淡地问道：“乔佛利，你负责审讯这么久，应该知道一些酷刑吧？说说看，有哪些能让人开口的手段。”
乔佛利愣了一下，然后答道：“比如鞭刑、烙铁、夹手指，还有就是用烧红的铁丝刺穿手掌。”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是这个印度人，意志力顽强，这些手段，对他没有效果。”
杜根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容：“这些，都太普通了，只能算是皮毛，根本算不上真正的酷刑。”
说著，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卡马尔身上，语气依旧平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一种刑罚，来自古老的中国。名叫『凌迟』，用锋利的小刀，从人的四肢开始，一片一片地割下皮肉，每割一刀，都要保证受刑的人不会立刻死去，让他亲眼看著自己的皮肉被割尽，感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整个过程，能持续一整天，甚至几天。”
梅加瓦光是翻译这些话，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而听著话的卡马尔，则是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桀驁闪过一丝裂痕，却依旧强装镇定，死死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杜根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反应，继续缓缓说道：“还有一种，名叫『炮烙』，把一根铜柱烧得通红，然后让受刑的人赤身贴在上面，皮肤瞬间就会被烧焦，发出滋滋的声响，那种灼烧的痛苦，足以让最顽强的人崩溃。”
乔佛利很適时的补充了一句，“就像煎牛排一样吗？少校。”
杜根点了点头，说道：“差不多吧，毕竟我们不是牛肉，不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梅加瓦一面翻译，一面斜眼看著杜根，心想这个面目英俊的英国人怎么这么变態？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刑罚，名叫『浸猪笼』，把人装进一个竹笼里，然后扔进水里，让他在水里窒息挣扎，快要窒息的时候，再把他拉上来，反覆几次，直到他愿意开口为止。”
杜根每说一种酷刑，都描述得细致入微，仿佛亲眼见过一般，然后乔佛利还很懂事的补充一两句，让听得人更加身临其境。
负责翻译的梅加瓦糟了大罪了，听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內心都开始期待卡马尔赶紧招供，好结束这该死的审讯。
“还有一种更简单的，用一根细针，慢慢刺穿人的指甲缝，从指尖一直刺到指根，那种钻心的疼痛，比鞭刑要痛苦十倍、百倍；还有『钉十字架』，把人钉在木板上，让他流血不止，慢慢死去，过程漫长而痛苦。”
乔佛利双臂抱在胸前，“少校，看在上帝的份上，你饶了我吧，我光听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要被你捏碎了。”
而卡马尔，早已没有了之前的桀驁与镇定。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微微发抖，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他经歷过战场的残酷，被莫臥儿人俘虏过，也承受过审讯的痛苦。
可杜根所说的这些酷刑，每一种都比他想像中还要残忍，还要恐怖。
他不怕死，可他怕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怕自己在极致的痛苦中，忍不住泄露游击队的情报，沦为叛徒。
但是，卡马尔更怕自己承受不住酷刑，最终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杜根看著卡马尔渐渐鬆动的神色，知道卡马尔的心理防线已经鬆动了。
但是，杜根依旧语气依旧平静，“哦，对了，还有一种刑罚也很简单好用。”
“乔佛利中尉，去拿水壶，和几条毛巾来。”杜根说道。
“遵命。”乔佛利中尉很快就拿来了水壶和毛巾。
“把毛巾改在这位先生的脸上，然后往毛巾上倒水。”杜根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倒完第一壶水，就加一块毛巾，然后继续到第二壶，以此类推。”
乔佛利没见过这种酷刑，於是忍不住问道：“这样就可以了吗？”
杜根点了点头，斜眼看向卡马尔，在昏暗摇曳的灯光阴沉下，那张英俊的脸狰狞如撒旦。
当然，兵法讲究围三闕一，审讯也一样。
杜根又幽幽地说道：“我知道，卡马尔先生，你是个有骨气的战士，可骨气，在极致的痛苦面前，一文不值。我不想用这些酷刑对你，毕竟，你还有米吉佳要守护。”
一听到米吉佳这个名字，卡马尔马上大吼大叫起来。
梅加瓦没敢说出来此时米吉佳的遭遇，於是翻译道：“少校，他说你不要伤害米吉佳，这事和她无关。”
杜根笑笑，说道：“只要你愿意投降，交代出游击队的所有据点、兵力部署和物资储备，我就会兑现承诺，放你和米吉佳离开，给你们足够的粮食和钱，让你们再也不用过顛沛流离、提心弔胆的日子。”
卡马尔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他紧紧闭上眼睛，脑海中反覆浮现出杜根描述的那些酷刑，又想起了米吉佳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的挣扎愈发剧烈。
他的忠诚与骨气，在恐惧与爱情的双重衝击下，渐渐出现了裂痕。
杜根一挥手，说道：“乔佛利中尉，你还在等什么？”
“是。少校。”乔佛利中尉和几个壮汉上前，將毛巾改在卡马尔脸上就开始浇水。
毛巾蒙脸浇水的酷刑，不会立时伤人性命，却能製造无尽的溺水窒息感。
人被捂住口鼻，盖住眼睛，水缓缓浇下，每一次呼吸都只能吸入湿冷的水汽，喉咙呛缩、胸口闷堵，如同被按在水里慢慢沉沦。
清醒的意识、濒死的恐惧、无力挣扎的绝望叠加在一起，再强硬的人也撑不住几轮，只能崩溃招供。
溺水窒息是人类本能恐惧，单靠意志力扛不住本能的反应。
这种逼供方式，放在后世的恐怖分子身上都管用，別说区区一个卡马尔。
才浇完第一壶水，卡马尔的態度就变了。
梅加瓦翻译道：“少校，他同意招供了，只要你放了他，让他和米吉佳远走高飞。”
“成交。”杜根很满意点点头。
很快，杜根就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马拉塔游击队的一把手名叫拉杰*辛格*乔汉，乔汉是拉杰普特剎帝利核心氏族之一，世代为武士贵族，是马拉塔联盟中最具战力的种姓族群。
拉杰本人生於1775年，出身马拉塔联盟下属“乔汉王国”（拉杰普特剎帝利城邦，依附马拉塔联盟），属於最高等剎帝利种姓，家族世代为马拉塔联盟镇守北部边境。
1792年，也就是拉杰19岁是，马拉塔联盟为对抗莫臥儿帝国的残余势力与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渗透，聘请法国波旁王朝流亡军事顾问（受拿破崙战爭影响，法国大批军事人才外流至印度），拉杰凭藉贵族身份与过人的军事天赋，被选中加入“马拉塔法式训练军团”，接受为期3年的系统军事训练。
年轻的拉杰在1798年的“阿格拉战役”中，击溃莫臥儿帝国3000人守军，缴获大量火炮。又在1801年摧毁英军在阿格拉的临时军械库，令英军损失惨重。
奥马拉齐镇周围活动的游击队人数比杜根想像的要多，按照卡马尔的说法，拉杰统领的游击队人数在3000人左右。但是，几乎没有任何训练，装备严重缺乏，没有火炮，枪械只有800支，其中不少是老式的火绳枪。
“卡马尔先生，恭喜你。”杜根看著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卡马尔，得意的笑了，“你可以继续活下去了。和你的米吉佳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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