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已经不可能了,
一阵隆隆的马蹄声,从东南方向席捲而来,沉闷而急促。
只见黑暗中,无数高举火把的英国骑兵,如同奔腾的洪流,快速逼近,在距离游击队不到百米的地方,骑兵们纷纷將手中的火把拋向地面。
火把落地的瞬间,燃起一片火海,照亮了骑兵们狰狞的脸庞,也照亮了他们手中挥舞的军刀,寒光闪烁,令人胆寒。
紧接著,骑兵们迅速抽出腰间的军刀,发出阵阵吶喊,朝著混乱的游击队员衝杀而来。他们训练有素,队形整齐,马蹄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此时的拉杰,早已精疲力竭,心中的斗志与血性,在亲眼目睹无数同伴惨死、面对骑兵突袭的绝境中,彻底被磨灭。
他痛苦地闭上双眼,脸上露出一丝绝望的苦笑。
“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再也没有任何胜算,唯有洗颈待戮,或是徒劳地祈求对方能有一丝仁慈。
队伍中的游击队员,更是早已被嚇得魂飞魄散,精疲力竭之下,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力气。
有些队员乾脆停下了脚步,扔掉手中的武器,瘫倒在地,眼神空洞地望著衝来的骑兵。
在他们看来,此刻被一刀砍死,结束这无尽的痛苦,反而比在恐惧与绝望中挣扎,要痛快得多。
在奥马拉齐镇外围,还有一支参与佯攻的游击队队伍。他们原本负责牵制英军的注意力,却因为主力部队与他们的沟通渠道被英军切断,根本不知道镇內主力已经陷入重围、惨遭屠戮。
等到他们察觉到异常,想要撤离时,早已丧失了最佳时机,被外围的英军士兵牢牢牵制,插翅难飞。
数百名英国骑兵,在贝克哈密上尉的带领下,呼啸著冲入游击队员群中。
他们高举著军刀,在火光的映射下,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一道冰冷的寒光,每一次劈砍,都有一颗人头应声落地。
与此同时,奥马拉齐镇內的英军士兵,还有维持会组建的联防队,也趁机发起了反击。
他们跟在逃跑的游击队员身后,手持燧发枪与弯刀,一路追击,不放过任何一个试图逃窜的人。
联防队的队员们,大多是之前检举过游击队员的镇民。
他们知道,只有把游击队都杀光,才能避免被游击队报復。
因此,儘管同为印度人,但是此刻他们眼中没有丝毫怜悯,下手比英军士兵还要凶狠。
彻底丧失斗志的游击队员们,再也没有了丝毫反抗的念头,纷纷停下脚步,举手缴械,嘴里不停哭喊著“投降”“饶命”,祈求能保住一条性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杜根百密一疏,事前並未向下属的军官们下达可以接受投降的命令。
在刻板的英军军官们看来,既然没有接到接受投降的指令,便没有理由手下留情。
无论是衝锋在前的骑兵军官,还是追击在后的步兵军官,都没有接受游击队员们的投降。
军刀依旧挥舞,枪声依旧响起,投降的游击队员,依旧被一个个砍倒在地,惨叫声、哀求声,在火光与血泊中,渐渐微弱。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直到杜根在象神庙的塔上,察觉到下方的廝杀声依旧激烈,心中诧异。
为何士兵们还在持续杀戮,没有停下的跡象,才匆匆下楼,赶到现场。
当他看到眼前的景象,看到无数举手投降的游击队员倒在血泊之中,才猛然想起,自己忘记下达接受投降的命令。
他皱了皱眉,语气中带著一丝不耐,高声下令:“够了够了!”
命令下达后,英军士兵与联防队才渐渐停下手中的武器。
可此时,战场上还能高高举起双手、侥倖存活的游击队员,已不足五百人。
其余的人,要么早已倒在军刀与枪口之下,要么被马蹄碾压致死,无一倖免。
“哎,这事怪我。”杜根遗憾地嘆了一口气。
但是一旁的梅加瓦没觉得杜根有丝毫的愧疚。
这一夜,奥马拉齐镇附近的马拉塔游击队主力,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
原本参与进攻奥马拉齐镇的將近五千名游击队员,最终只有三百多人,趁著夜色昏暗,侥倖衝破包围圈,四下逃窜,余下的人,不是被当场打死,就是沦为英军的俘虏。
此役,英军以极其轻微的代价,贏得了一场辉煌的胜利。
仅仅阵亡67人,受伤48人,却给游击队带来了灭顶之灾。
据统计,英军共歼灭游击队员至少3000人,由於许多尸体被炮弹轰碎、被马蹄碾压,早已无法辨认,实际死亡人数,远比统计的更多;同时,俘虏游击队员八百五十人。
游击队首领拉杰,此刻沦为英国人的俘虏。
而游击队的其他大小头目,如已经投降英军的卡马尔、冲在前线的古普塔等人,要么在战场上被当场击毙,要么在被俘后,被英军当场处死。
经估算,整场战役结束后,仅有不足300人的散兵游勇,侥倖逃脱,隱匿在山区的角落,再也不敢轻易露面。
但杜根並没有打算放过他们。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杜根就下令进山,將游击队的据点彻底摧毁
英军由霍恩、贝克哈密和乔佛利带队。
霍恩带领著其中一队英军士兵,还有100维持会的印度联防队员,在东部山区搜索。
东部山区地形复杂,沟壑纵横,山洞隨处可见,正是游击队员藏匿的绝佳场所,搜索起来异常艰难。
“所有人分散搜索,发现游击队,格杀勿论!”霍恩勒住马韁,对著手下的士兵与联防队员高声下令。
英军士兵与联防队员立刻分散开来,沿著山路仔细搜索。
搜索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霍恩的队伍先后清剿了三处游击队员的临时据点,击毙了十余名潜藏的散兵游勇,却始终没有发现大规模的游击队员聚集点。
“继续搜索,不能鬆懈!”。
午后,一名联防队员在一处隱蔽的山坳中,发现了一个被藤蔓与杂草遮掩的山洞入口。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藤蔓长得异常茂密,若不是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长官!这里有个山洞!”联防队员高声呼喊。
“点燃把,进去看看!”霍恩下令。
两名士兵立刻点燃火把,举著枪,小心翼翼地走进山洞。
山洞內部比想像中宽敞,蜿蜒曲折,越往里走,光线越暗。
走了大约十几步,前方的空间渐渐开阔。举著火把的士兵突然停下脚步
“长官,这里有个人!”
不多时,这个人就被抬了出来。
霍恩立刻走上前“是游击队员?”
“看著像欧洲人。”士兵答道。
霍恩拨开这个皮包骨头,奄奄一息的人脸上的脏乱的头髮。
头髮拨开的瞬间,霍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张脸苍白如纸,颧骨高高凸起,嘴唇乾裂起皮,双眼凹陷,几乎成了骷髏。
可霍恩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几个月前被游击队俘虏的原第94步兵团第2营的麦肯齐少校!
“麦肯齐少校?!”霍恩心中一阵狂喜,连忙下令:“快!快找水来!”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有人拿来水壶,有人则小心翼翼地將麦肯齐从石壁旁扶起来,垫上一块乾净的布料,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此时的麦肯齐,早已皮包骨头,手臂上的骨头清晰可见,身上布满了伤痕,有鞭打的痕跡,也有被蚊虫叮咬的红肿,显然在这山洞里,遭受了无尽的折磨。
冰凉的清水刺激下,麦肯齐的眼皮微微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空洞,没有焦点,看了霍恩许久,才缓缓转动眼珠,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似乎想说什么,却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
麦肯齐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嘴唇动了动,却依旧发不出声音,只是缓缓抬起那只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想要抓住霍恩的衣袖,却只抬到一半,就无力地垂了下去,再次陷入了昏迷。
“快!抬担架来,小心护送少校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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