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清燉土鸡外,陆远做的全部是不分地域的家常菜。
土豆烧牛肉、红烧茄子、番茄炒蛋、素炒青菜、凉拌梅豆,做法相对偏甜口一些。
义诊团队確实是饿惨了,几个人一句话都没有,端起米饭就闷头狂炫。
不到半个小时,一桌子菜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几个人放下碗,抬起头后,都不免尷尬地笑了下。
“好久没吃得这么舒服了!”
小何的感慨,引起了大家的共鸣。
陆远做的这几道菜虽然大多数餐厅都有卖,但他的做法更適合他们。
本地餐厅更倾向於做辣口的,味道也会偏重,这就造成了不同菜品风格截然不同。
人的口味,很大程度上受到生长环境的影响。
甜咸豆腐脑和肉粽子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分歧罢了。
这种影响会伴隨人们终生,並且长时间吃不到习惯的食物,就会有一种生理上的不適感。
所以吃的舒服才是他们的第一感受,甚至超过了美味本身。
陆远快速收拾完厨房后,回到了前厅,坐在吧檯后面静静翻著笔记本。
义诊团队吃完后,黄大夫走到前台,轻轻敲了下桌面。
“老板,隱藏菜单很对路子,我们吃的很满意。”
陆远抬起头,淡淡回答道:“嗯,那就好。”
“请问这一餐多少钱啊?”黄大夫问道。
“不要钱。”
“哦,等会,多少钱?”黄大夫反应过来后有些震惊。
陆远合上笔记本后站起来郑重道:“不要钱。”
和陆远眼神对上的时候,黄大夫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以为陆远知道了他们义诊的身份,所以不想要他的钱。
这种事情,在他的义诊生涯中,不止一次碰到。
“这不行,吃饭总归要付钱的!”
黄大夫掏出钱包,不由分说地抽出了200块钱放在前台。
陆远没有理会,也没有回答,而是问道:
“听说你们遇到点麻烦?我可以帮忙解决。”
他们聊的时候,陆远並没有在炒菜,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內容。
黄大夫知道陆远应该是好心,但心里还是存著一份警惕:“谢谢,不用了。”
“別忙著拒绝。”陆远侧过身半靠在前台上:
“你们想知道我那个小学同学最后怎么样了吗?”
想起魏英红讲的故事,黄大夫他们对『烂嘴嘴』这个称呼一直耿耿於怀。
老吴忍不住问道:“最后他做手术了吗?有继续读书吗?”
小何、小张他们刚才不在,不知道大家在聊什么。
王大夫快速讲了一下概况后,他们也对后续的故事很好奇。
陆远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眼神暗淡道:“他自杀了。”
“什么?”小何有些受不了,腾地站了起来。
其他人也陷入了震惊的情绪中,一股莫名的悲伤蔓延开来。
陆远继续说道:“所以我的愿望和你们一样,那就是挽救更多的兔唇患者,他们只要及时修復,就不会再有这种悲剧了。”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住的地方,还可以给你们管饭,你们就放心地去义诊吧。”
“黄大夫,你就答应吧,人家老板也是一片好心。”老吴在一旁劝道。
黄大夫是这次活动的领队,所以最终得他来拍板。
但他心里此刻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总觉得住在乡亲家里又吃又喝的,违背了慈善的初衷。
“黄大夫是吧?您就当我为这次义诊活动捐助了,慈善不是您一个人的事情。”陆远也劝道。
“说得好!”王大夫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
她没想到在这种偏僻的乡村饭馆里,竟然有如此振聋发聵的宣言。
“行!”黄大夫重重地点了下头,然后握住了陆远的手道:
“陆老板,感谢你对慈善事业的付出,这次义诊结束后我一定为你申请表彰!”
陆远摆摆手,笑著道:“那都无所谓,你们收拾好跟我走吧。”
陆远把他们带到了准备开麻辣烫店的小院。
这里的几个房间之前刚被王发强翻新过,只要铺上被褥就可以了。
沙小娟母女也被安排在了这里,只不过今天她们先回家整理衣物了。
陆远带著他们从餐馆前门进去,来到小院,按照男女分了两个房间。
“乡下比较简陋,你们见谅,一会儿我给你们拿些被褥来,你们洗漱、上厕所的话,去我家院子就好。”
陆远一边安顿著,一边取下一把钥匙交给了他们。
小何看著那一串钥匙,疑惑道:
“小陆老板,你怎么有人家店里的钥匙啊。”
陆远淡淡回答道:“哦,这几间都是我的铺子。”
嘶!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陆远还是个包租公。
黄主任眼角有些抽搐,心说早知道刚才在那里客套个什么劲。
陆远交代完后,就回家让老妈给整理被褥了。
他家的被褥不太够,魏英红又从二婶和大娘家里找了一些。
几个妯娌一起去麻辣烫店的小院子里帮忙给义诊团队铺好。
这又给义诊团队感动坏了,年轻大夫们一个劲地感慨民风淳朴。
陆远则拿著笔记本不慌不忙地溜达到小卖部去,这里有村里唯一一部座机。
当然也是沾了靠近国道的光,属於顺路铺设的电话。
要是其他村子,哪里拉得起电话线。
小卖部是八爷爷家开的,陆远他们小时候没少来买小零食。
陆远到小卖部的时候,发现自家爷爷竟然也在。
爷爷正和八爷爷看著黑白老电视侃大山,手里的瓜子跟给机关枪上子弹似的,疯狂往嘴里塞。
看到陆远后,爷爷也很意外:“小远啊,店里打烊了?”
“早就打烊了。”
陆远应了一声后,又跟八爷爷打了声招呼。
然后熟练地从货架上拿了两瓶啤酒,递给那老哥俩。
“干磕瓜子多没意思,请你们喝酒!”
陆远的行为立刻得到了两位爷爷的花式讚扬,短短几句话,陆远已经上升到陆家小辈的no1了。
陆远笑著坐到柜檯里,打开笔记本,找到了陈东升家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谁啊?”
“阿姨好,我是陆远,请问陈东升在家吗?”
“哦,小远啊,你等会,我给你叫,东升~小远找你!”
一阵噠噠噠的拖鞋声后,陈东升拿起了电话。
“远啊,最近忙啥呢,怎么才想起给你东升哥打电话?”
陆远没跟他多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
“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玩吧?”
陈东升有些疑惑:“应该不吧?”
“行,最近两个礼拜別来找我。”
“嘟嘟嘟嘟。。。”
给陈东升安顿好,陆远长舒了一口气。
陈东升就是他口中自杀的同学,那只是为了说服黄大夫撒的善意谎言罢了。
实际上陈东升这货是个典型富二代,只是小时候父母忙,就跟著奶奶在村里生活。
他后来消失不见,是去外地做修復手术了。
他打架也不是为了保护陈东升,而是陈东升这个货主动挑事,他没办法才跟著出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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