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中子看著姜子牙误会真是广成子所为,心下欣慰。
如此多布局层层叠加,广成子届时就算想要解释,只怕也无人肯信了。
目的达成,正欲离去。
却见两个七老八十的老傢伙喝得兴起,也不用灵力祛除酒意,就这么勾肩搭背,一人一句“闻兄”“姜兄”叫得亲热,最后竟相拥在一起。
云中子只觉头皮发麻,这等场面他修道数万年从未见过,赶紧转身离开这辣眼之处。
此间事了,他以收集的广成子法力灌入数十枚仙豆,化作豆兵安放於朝歌各处,回了终南山。
青峰山紫阳洞。
只见一道人面如冠玉,头戴莲花冠,身披八卦衣,盘坐蒲团之上,正是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清虚道德真君。
此时真君刚教导完黄天化,心下感嘆杀劫沉重,只一个土地黄天化,恐无法安稳渡劫。
便在此时,心血来潮,知晓收另一个徒弟的机缘將至。
他刚要起身,那股潮水便退了。
眉头一皱,重新盘坐,刚坐下,又来了,站起,又退……
几天时间,如此来来回回十数次。
黄天化晃著虎头虎脑蹲在一旁,每天眼睛跟著老师一上一下,满脸困惑,老师这是又在练何种仙法?
道德真君被那心血来潮扰得不胜其烦。
你要么就赶紧来,要么就別来,这来来回回又算何为?
气得一甩衣袖,便想不管,可杀劫已至,难道数万年苦修沦为空?
他嘆了口气,嘱咐黄天化好好修行,驾起祥云,往那断断续续感应了十数次的方向飞去。
玉柱洞前。
云中子刚从狮驼王背上下来,便看见九头虫与蛟魔王战战兢兢匍匐在地,旁边蹲坐一只粉色飞猪,正愜意地晒著太阳。
心神一晃,这两位怎么来了?
便在此时,哪吒从洞內窜出来,眨著大眼睛一把抱住云中子的腿:“老师!有没有想我啊!”
太乙真人也晃著大肚子走出来,满脸堆笑:
“哎呀师弟,你到哪里去了撒!我和哪吒去朝歌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你,只能来终南山等著了。”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云中子顿时无语,他二人一来,自己还如何暗中布局?
心神一转,面色不变道:
“在朝歌遇见了广成子师兄,师兄让贫道回终南山好生修行,莫要乱入红尘,沾染劫气。”
太乙真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沉默片刻,罕见地收了嬉笑之色,嘆了口气:
“师弟,既如此,你我便好生教导哪吒罢,这场杀劫,终究要一起渡。”
云中子嘴角微抽,这场杀劫与他有何关係,他只需护住人皇,拿到混沌钟即可。
可太乙真人待他確实不错,还有那九转金丹的恩情,总得还。
也罢,朝歌城中已布好豆兵监视,暂且不急。
朝歌城。
清虚道德真君循著那若有若无、反覆横跳的感应,最终来到朝歌。
心下好奇,贫道的弟子,莫非就在这皇城之中?
隱匿身形,一路来到皇城根下,却被那金色的人皇气运所阻。
心头的感应却愈发强烈,只是那股潮水却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归於平静。
九间殿上。
帝辛端坐龙椅,当著满朝文武宣布姜子牙入朝,拜镇国上大夫。
群臣议论纷纷,便在此时,一道身影从文臣班列中大步跨出。
那是个中年文臣,面正方颐,眉目清肃,容顏儒雅刚毅,一身正气凛然。
他整了整衣冠,朗声道:
“陛下!此人不过一山野术士,有何德何能,竟可一步登天,拜镇国上大夫?莫非是誆骗陛下,行那江湖骗术不成!”
满殿一静。
帝辛眉头微皱,又是杨任。
此人才学是有,可这张嘴,著实是让人头疼。
“杨大夫。”
帝辛压下性子,“姜尚火烧琵琶精,乃朕亲眼所见,確有道法在身。”
“陛下!”
杨任向前一步,声音又高了几分:
“陛下可曾见过他治国理政?可曾考教过他刑名钱粮?可曾亲眼见过他领兵打仗?单凭烧死一只妖物便封上大夫,若明日再来一个会烧妖物的,是不是也要封上大夫?陛下这般用人,岂不令天下寒心!”
帝辛脸色一沉。
“杨任!你放肆!”
杨任毫不退让:“臣非放肆,臣乃直諫!陛下今日之举,实乃轻率!此人不通政务,不明律法,不懂军事,陛下却委以重任,若出了差池,谁来担责!”
帝辛手已摸到案上竹简,闻仲眼疾手快,跨前一步挡在杨任身前,对帝辛拱手:
“陛下息怒,杨大夫所言虽不中听,却是出於忠心。杨大夫,姜大夫之才,老夫已亲自考教,文韜武略无一不精。你可知他昨日在太师府与老夫论兵,从阵法变化到粮草转运,字字珠璣。”
商容等人也跟著说好话。
杨任哼了一声:
“太师考教是太师考教,吾未见便是存疑。况且,太师与他相识不过数日,焉知他没有欺瞒太师?若他只是纸上谈兵,岂不误国?”
“杨任!”
帝辛终於按捺不住,一拍案几,怒喝道:
“你三番两次顶撞於朕,莫非以为朕不敢治你?”
杨任一梗脖子:“臣为国事,死不足惜!”
“你……”
“陛下!”闻仲再次躬身,“杨大夫乃是直臣,望陛下明鑑。”
帝辛看著闻仲,又看看杨任那张寧死不屈的脸,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压下火气。
“罢了。退朝。”
一日后。
帝辛下旨,命姜子牙督造灵台。
杨任再次出列。
“陛下!灵台乃人皇祭祀之所,何等尊崇!姜尚初来乍到,不懂礼制,不知典章,若督造不当,褻瀆上天,谁人担待!臣请陛下收回成命,另选贤能!”
帝辛牙关紧咬,这杨任怎么又来了!
闻仲嘆了口气,再次出列求情。
姜子牙也是苦笑不已。
帝辛看著杨任,忽然觉得此人面孔虽正气凛然,可那两片嘴唇一开一合,字字句句都往他肺管子上戳。
“退朝!”
两日后,帝辛命姜子牙清查朝歌城中妖邪余孽。
杨任再次出列。
“陛下!姜尚既已拜上大夫,理应辅佐朝政,而非做这巡街缉妖之事!此乃大材小用!臣以为,陛下用人失当!若姜尚確有真才实学,何不让他先在一县之地歷练?若他能治理一县,再升一郡;治理一郡,再升一州。如此循序渐进,方是用人之道!一步登天,岂是明君所为!”
帝辛的竹简已经飞了出去,杨任侧头一躲,逐渐砸在他身后的柱子上,普通竹简,竟是直直插在柱子上。
杨任却仿佛没有看见般,依旧梗著头。
“杨任!你再敢多言,朕便要你的脑袋!”
“陛下!臣死不足惜!但臣不能让陛下被一江湖术士所蒙蔽!”
满殿文武齐刷刷跪倒,闻仲扶额。
姜子牙立在殿中,看著杨任那副慷慨激昂的模样,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这朝堂之上,竟有如此一根筋之人。
帝辛看著闻仲再次躬身求情的背影,又看看杨任那张油盐不进的脸,忽然觉得心很累。
“退朝!”
就这般,如此事情在九间殿不停上演。
清虚道德真君立在皇城之外,感应著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始终確定不了方位。
那气息如今实在太弱,时断时续。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