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杨任急得满脸涨红,双手乱摆。
比干在旁忍俊不禁,拱手道:
“陛下,杨大夫这模样,莫非是被妖邪附体了?才需要用这白布镇压?”
帝辛面露微笑,目光落回奏章上,神色忽然一正:
“杨大夫这奏章写得倒是文采斐然。让朕看看,『陛下天资英武,乃千古明君』?哎呀,想不到杨大夫私下里对朕如此推崇。”
杨任猛地瞪圆了眼睛。他什么时候写过这种话!
“啊呜!啊呜呜呜!”
杨任拼命摆手,急得唾沫星子从嘴里喷出来。
帝辛继续念道:“『姜大夫仙风道骨,实乃国之栋樑,当委以重任』?杨大夫终於想通了,可喜可贺。”
杨任气得直跺脚,额头白布都歪了几分。
大殿之中,眾臣已笑作一团。
帝辛放下奏章,看著杨任这副有口难言的模样,心中那口恶气总算出了几分。
这倔驴,让他天天在朝堂上顶撞人皇,今日也尝尝有苦说不出的滋味。
杨任浑身发抖,深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就走。
姜子牙此时皱眉踏前一步:
“陛下,此歪曲直臣之事,日后当不得再做,恐遭有心之人抨击。”
“善,姜大夫言之有理,只此一次矣,这口气一出,朕心甚慰……哈哈……”
杨任回到府中,一把扯下额上白布,狠狠摔在地上。
铜镜中映出一张满是怒气的脸,以及额头上那双无辜的小手,掌心两只眼睛正看著他。
杨任瞪著镜中的自己,那双小手也瞪著他。
他伸手去揪,疼得齜牙咧嘴,甚至拿刀割也是枉然,只得颓然坐下。
杨任长嘆一声,终於认了命。
便在此时,脑中忽然多了一篇名为《玉清仙法》修仙法门。
他本想不去理会,可那文字一入识海便如生了根般挥之不去。
不知不觉间,竟是越看越深,越看越入神;身体在额头小手的牵引下,竟自行运转起灵力,一股清凉之气从泥丸宫涌出,流过四肢百骸。
不知过了多久,下人来唤用饭,他下意识回了句“不吃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僵住。
能说话了?
他试著又张了张嘴:
“咳咳……吾乃大商上大夫杨任。”
声音略带嘶哑,却清楚分明。
姜子牙府邸。
姜子牙从太师府归来,马氏早已换了副面孔,恭恭敬敬端茶递水。
姜子牙应付了几句,便往书房而去。推开房门,脚步便顿住了。
书案之上,一行淡金字跡尚未完全消散:杨任已拜清虚道德真君为师,勿说破,可以理服之。
姜子牙快步上前,將字跡擦去。
低声惊嘆:大师兄来过?
他回头看向门外,四下无人。
清虚师兄素来不问世事,竟收了杨任为徒?他想起今日早朝杨任那副模样,再想到此人的倔脾气,和清虚的暴脾气,忽然明白了几分。
次日,早朝。
杨任依旧额缠白布,大步上殿。
帝辛本以为他还是如昨日一般,有口不能言,谁知今日杨任火力全开。
先喷姜子牙督造灵台进度太慢,再喷武成王黄飞虎军备损耗过高,又喷商容议政拖沓,连闻仲也没放过。
“太师整日在府中与姜大夫喝酒,边防军务可曾过问?”
满殿文武面面相覷。商容低声对闻仲道:
“杨大夫……是不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闻仲也是惊觉不对劲,这杨任平日里虽是见谁懟谁,可对他与黄飞虎还算恭敬,如今怎么如此异常?
睁开神目,除了额头上那圈白布底下隱约有些异样灵光,再无异常。
杨任昂首挺胸站在殿中,活像一只骄傲的大公鸡,昂著头等待下一个对手。
闻仲收了神目,摇了摇头:“不是妖邪,单纯就是疯了。”
退朝后,杨任昂首阔步走出宫门,一路目不斜视。
回到府中,驱散所有人,揭开头巾,揉著那双酸痛的小手。
杨任长吁短嘆,这几日修炼《玉清仙法》虽有进境,可这双手到底是长在额头上,每日早朝都要缠上厚厚白布,闷得两只小手苦不堪言。
堂堂大商上大夫,额上长了两只手,成何体统。
姜子牙回到府邸,坐在书案前,看著早已擦乾净的那片桌面,嘆了口气。
杨任拜了清虚师兄为师,本该高兴才是。
被圣人亲赐“道德”二字、十二金仙中最宅道德最高尚的师兄,收的弟子却在朝堂上如同疯狗般四处咬人,哪有半分金仙之徒的模样。
玉柱洞。
云中子收回仙豆视野,哈哈一笑。
这杨任到底还是有了那对日后上观天庭、下视地穴、中识人间万事,只是长的位置不同了。
此时太乙真人正躺在飞猪身上晒太阳,大圆脸通红,手边搁著一壶仙酿;
哪吒正在训导三妖,讲述如何做一只讲究三从四德的好妖。
杀劫临身者依旧大大咧咧,应劫之人依旧活泼好动。
他忽然有些恍惚,自穿越而来,小心翼翼活了数万年,旁人笑他不爭,同门骂他跟脚低劣,师尊暗中给他下了禁制。
他一心只想活下去,拿到混沌钟,解开禁制,封神之后不被三界除名。
太乙真人拎著酒壶晃晃悠悠走过来,正要开口喊师弟同饮,刚到洞口便被哪吒一把拽住。
哪吒竖起食指贴在嘴边,小声说:“老师好像在想云霄师伯。”
太乙真人往洞中瞅了一眼,灵力一振,酒意顿时醒了七分。
他拽著哪吒轻手轻脚退到远处,压低声音道:“你云中子老师正在顿悟,莫要打扰他撒。”
哪吒眼睛一亮:“顿悟?怎么顿悟?我也要顿悟!”
太乙真人一把捂住他的嘴,扯出隔音结界將整个洞府罩了个严实。
洞中,云中子仿佛置身一片混沌之中,不知多久。
融入阐教,不惜自降身价,想做十二金仙,想被同门正视,想活下去。
小心翼翼地活著,不敢爭,不敢抢,不敢出头。
知道得越多,恐惧反而越深。可恐惧再深,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护人皇,保哪吒,救杨任,哪一件是因为怕才去做的?
他的道,是什么?
便在此时,云中子周身清光大现。
一道身影自他身后缓缓走出;那身影身著黑白道袍,头髮亦是半黑半白,面容与他一般无二,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不是善尸那温润如玉的慈悲,而是一种沉淀到极致之后的澄澈,看得透,却不说破;
放得下,却不放——执念尸。
云中子看著眼前这道身影,心中瞭然。
自修为突破太乙玄仙,这执念尸便已在体內蠢蠢欲动。
只是善尸被毁,执念受阻,始终无法斩出。
直到今日明悟本心,道在足下,路在眼前。
与善尸相比,这执念尸的气息更沉,更稳,更不易被神识察觉。
只是这执念尸似乎肉眼可见的血条较低。
朝歌城。
城门口,一队人马缓缓驶入城中。
为首一人丰姿都雅,目秀眉清,仪表出眾,果真是个翩翩公子。
素袍竹冠,腰悬玉笛,周身自带一股清正之气。
云中子通过仙豆视野,心中瞭然。
此乃姬昌长子,伯邑考。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