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问

    “明天下午3点，你有空吗？是关於系统的资料，会对你有帮助的。”隨后，微信便接到一个位置。
    看著位置名字，陈默沉思片刻，回到，“好，明天见。”
    ……
    第二天下午，陈默把工地上最后一批钢筋验收单签完，跟老赵说出去一趟。老赵在材料棚里清点扣件，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
    陈默回到板房换上了那件深蓝色polo衫，上次穿还是在铂尔曼酒店的同学聚会。
    换上之后才发现这件衣服在板房里掛了一段时间没洗，领口有一块极浅的灰色汗渍。他对著镜子重新整理了一遍领子，把灰色印跡翻进內侧叠好，又换下工装裤，穿上唯一一条没沾过水泥浆的黑色休閒裤。安全帽留在床头柜上，只带了手机、钥匙和便签纸。
    公交车穿过青湖区最繁华的几条街，手机导航把他带到金融街背后一条种满银杏树的路上。这一带的建筑和青湖区其他地段相比显得格外安静，没有临街商铺，没有连锁便利店的灯箱，只有几栋三层灰色石材建筑安静地立在树荫里，外立面乾净得看不见一块锈跡。
    他以前跟著天建的运料车从这条路经过时根本没在意，现在才意识到这一片和周围的居民区之间有一道不显眼的缓衝带，没有围墙，没有岗亭，但沿街的绿化和后退的建筑线天然地隔开了所有无目的地靠近的人流。空气里飘著新修剪过的青草味，路面上看不见一块鬆动的道板砖。
    他在那栋楼前停下来。
    灰色石材外墙，三层，大门紧闭，没有悬掛任何牌子，没有门卫，没有单位標识，只有一个门牌號和门框边嵌著的一块不大的铜牌，上面刻著“青湖区档案管理中心”。
    门牌號与苏晚晴发来的地址一致。铜牌旁边確实有一个门铃，黑色，很小，在灰色石材墙面上几乎隱形。
    附近的人行道上没有行人，沿街没有停一辆车，但路灯每隔几个柱距就设一个，全部保持同距，灯头乾净。他回头往自己刚才走来的路看了一眼，心想就算在这里站久了被谁看见，別人也只当他是个按错地址的外来办事人员。
    他按了门铃。
    开门的不是苏晚晴。一个穿白色衬衫的年轻女人站在门后，看了一眼他手里的便签纸，微微点了点头：“陈默先生？苏研究员在三楼阅览室等您。”没有多余的盘问，语气礼貌而克制，侧身让开通道。
    陈默跟著她穿过走廊。走廊比他在外面看时更深长，灯光调得很柔和，地面上铺著深灰色地毯，脚踩上去没有声响。两侧几扇门都关著，门牌上標註的是编號和功能区域缩写，走廊尽头有一扇加密门，年轻女人用指纹锁打开了锁芯，门推开时发出极轻的咔嗒声。
    她带他走上一段楼梯，在二楼拐角处推开一扇同样標著编號的门。“阅览室在这边。您进去稍等，苏研究员马上到。”说完转身从原路下去。
    陈默站在二楼平台上往下看了一眼，一楼大厅的水磨石地面刚刚拖过，清洁工推著拖把从边角走过，阳光从天窗自然洒下，所有捲帘均匀拉至同一高度，没有任何人在奔跑。
    他走进阅览室，这是一间不大的房间，没有窗户，但灯光调得恰到好处。
    靠墙一排深色铁皮书架，中央一张实木长桌，桌上放著一台已经开机的笔记本电脑，旁边整齐码放著几排档案盒。
    最上面那个盒子贴著蓝色標籤，標籤上是手写的几个字，“宿主卷宗·第1-107號”。空气里飘著极淡的防蛀剂味道，混著旧纸和皮革装订胶的乾燥气息。
    他在桌前站了片刻。这排档案盒按编號顺序排列，从右往左逐次递减，每个盒脊上都標註著宿主编號和对应的一行职业简注。
    他先看到最右侧的“第107號·林薇（程式设计师）”，然后往左边扫过去。“
    第106號·马国强（工厂工人）”
    “第99號·孙巧云（农村接生员）”
    “第73號·周铁匠（铁器匠人）”
    “第50號·吴氏（医女）”
    “第25號·郑姓书生（私塾教师）”
    再往前，编號越来越小，標籤上的信息也越来越简略，有些只剩一个姓氏，有些只剩一个年代。
    一百零七个人，从铁匠、医女到程式设计师，排成一层完整的档案链。
    他伸手摸了摸最右侧那盒档案的脊背，手指停在標籤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下。
    他没有立刻打开盒子，只是把其中几盒拿出来依次排在桌面上，把笔记本电脑的屏幕点亮。屏幕上已经开始运行修復组预载的索引目录，熟悉的归档结构让他想起自己建在excel里的对比表。
    他刚点开第一个文件夹，身后门开了。
    苏晚晴走进来，手里拿著平板，头髮扎了起来，穿了深蓝色衬衫。她看到他面前排开的档案盒，没有多作解释，只是站在他旁边。
    “这里是崑崙墟设在青湖区的档案中心，专门保存本区域及周边几个省的异常事件原始卷宗。之前你发给我的所有数据，比对用的底本都存放在这间阅览室里。修復组的工作站也在同一层，走廊尽头往右拐。”她停了一下，把声音放缓了半拍。
    “这些卷宗原本不在同一个地方。有的在档案馆地下室封存了很多年，有的是修復组从各地收集来的残卷拼凑復原的，还有一份，第107號的代码档案，是从一块加密硬碟里逐层解封出来的。”
    “修復组上周刚完成全部脱密。从左往右按编號顺序排，每一个能找到的都在这里。你看完之后，如果有什么想问的，按桌上的呼叫铃。”
    “为什么？”
    “什么？”苏晚晴说道。
    “从你第一次来工地送花茶到现在，你一直在帮我。先是帮我化解赵家的反击，现又帮我进档案馆。我只是一个工地上打灰的施工员，你是崑崙墟这种古老修真家族的守门人，你我身份悬殊。你为什么要帮我？”陈默心中的疑问早就有了，现在一股脑的问出来。
    苏晚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你先看下资料，等你看后，我会详细告诉你。”
    她转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林薇，第107號，那份在你自己右手边。我建议你先看她的。”
    门轻轻合上。陈默深吸一口气，也许这是自己离系统最近的时候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