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的语气很不好,態度也很强硬,这让对面的黄嘉嘉很不爽,她一巴掌拍到桌上,再次厉声呵斥道:
“现在,是我让你说清楚,不是你教我做。”
“是我在问你问题,不是你问我问题,你不要搞反了因果关係。”
大声呵斥完,黄嘉嘉转头就招呼一直站在旁边的男同事出门,在男同事出门后,她反手又將房门反锁,重新回到林满面前:
“我们的时间有限,最多给你两个小时时间,两个小时內,你必须交代清楚你的所有事。”
“否则,我们將按照流程处理。”
这话听得林满想笑,而他也如他的想法一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黄嘉嘉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那本就难看的脸更加难看了。
看到这张难看的脸,林满心情更好,他斜斜地靠在椅子上:
“那我还是坚持我刚才说的那些话,还有我刚才提的两个建议。”
他说完的下一秒,黄嘉嘉双手猛地按上桌子,手掌和桌子碰撞,发出啪的一声,紧接著,一个帽子就被黄嘉嘉扣到了林满头上:
“你不仅贪污挪用公款,还歧视女性,你凭什么认为女性考不了750分?”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打了林满一个措手不及,但同时也让他找到了突破点。
这是熟悉的老一辈的打法,也是他最擅长的。
他抬起眼和黄嘉嘉对视,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敲著,一字一句地说道:“黄嘉嘉同志,高考是我国用来选拔人才的国策,为了保障这个国策,每年的6月,全国上上下下一条心,都在想方设法,都在设身处地为学子打造一个考试的好环境。”
“为了保证公平,我们甚至需要动用武警来押送试卷。”
“为了不埋没人才,每一张试卷,每一道题都有几个阅卷老师反覆比对,然后给出分数。”
“而这些阅卷老师,会提前进入封闭状態,防止有人作弊。”
“这一系列的政策,就是为了保证高考的公平公正。”
“从这项政策建立到现在,几十年的时间,还从未出现过一个卷面分满分,无论男女。”
“如果你认为我陈述客观事实是在歧视,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你是对这项国策有异议?”
“那我不禁要问,你是站在什么样的角度,对这项政策提出异议?”
“党员?普通人?”
“特务?投机分子?还是野心家?”
“还是一个妄图堵塞万千学子唯一一条晋升通道的既得利益者?”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打了黄嘉嘉一个措手不及,这一刻,她突然觉得自己的头很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扣到了自己脑袋上。
听林满还在喋喋不休,她赶紧抬手打断林满剩下的话:
“难道你知道750分是什么意思吗?”
“我不知道!”林满很乾脆地摊开双手,“我当年高考也就才考709,距离750分,还差了整整41分,所以我不清楚750分是什么感觉。”
“不过既然黄嘉嘉同志都过来调查我了,那想必你们已经核实过那个在网络上发视频的女生的成绩,她应该是750分满分。”
“你可以去採访她,她应该知道。”
“其实我也很想知道,在再选科目赋分制的前提下,她是怎么拿到满分的。”
“而且你最好祈祷她真有750分!”
话题又被拋回黄嘉嘉手中,她闭上眼开始深呼吸,同时思考林满刚才说的那些事。
从刚才的交谈来看,在言语上,她並不能从林满这里討到好处。
过了几分钟,黄嘉嘉睁开眼睛,黑色眼眸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已经消散,只剩下冰冷的清明:
“林满,你不用抗拒调查。”
“这一次流程,我们总共分了两个组。”
“第一组就是我们,第二组已经去了新会。”
“如果不出意外,最早今天晚上,最迟明天下午,新会那边就会有结果传来。”
“从现在开始,你需要在这里等著,一直等到第二组出结果,否则……呵呵!”
林满心中忍不住冷笑,这是在自己身上找不到线头,选择用软话来把自己留下,然后等新会,或者说,等人想办法出来。
他不能留在这里,留在这里非常被动。
低下头,假装思考了一会,林满对黄嘉嘉摇头:“那可能不太行……嗯……我还得去打省扶贫办的人!”
“打完省扶贫办的人,我还得去打国家开发银行的人。”
“而且除了他们,我还得去一趟燕京,回趟母校,把母校的校长,还有招生办的那些老师全部打一顿,往死里打。”
“打完之后,还得去扫黑除恶领导办公室举报他们涉黑涉恶。”
“一个高考卷面分满分的天才,这些顶尖学府居然没有一点儿动静,居然齐刷刷隱身装死,我都不敢想这里面有多黑!”
“打完了他们,我再回来,再打一顿省扶贫办,还有国家开发银行的人。”
“打完他们,我再回新会,把市里面管教育系统,以及扶贫工作的人全部打一顿,有一个算一个,全部打。”
“所以你让我留在这里等你们,我真没空。”
“其实……我打完扶贫办和国家开发银行的人,下午就可以买票去燕京,晚上到燕京休息一晚上,明天打一早上的人,晚上就可以坐飞机回来。”
“其实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黄嘉嘉同志,你觉得呢?”
反问完黄嘉嘉,林满就將注意力转移到自己的左手,左手不停的掐骨节,右手不停的比划,同时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真的在计算打人的时间。
见他有些疯魔,黄嘉嘉忍不住拉开和他的距离,正准备说话,房门从外面被人敲响,不等房间里的人回应,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黄嘉嘉那个不久之前离开的同事,又重新出现在房间门口:
“黄嘉嘉,队长找你。”
听到队长找,黄嘉嘉心里暗自鬆了一口气,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叫林满的人面前,实在是討不了一句好话。
正好,正好出去和队长交流一下,看看队长能不能传授一点经验。
她从同事身旁绕开,出门,而守在门口的男同事走进房间,拿起黄嘉嘉放在林满眼前桌子上的笔和纸,又对林满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
“林支书,抱歉,我们也是走流程,还请不要放在心上。”
“小事!”林满笑著点头,右手指向大门:“我可以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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