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权风一时不察,被打到擂台围栏上,木桩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裂响。
他握刀的右臂上青筋暴起,那是金翅鳶兽纹催动到极致时血脉僨张的痕跡。
金色的纹路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头,在晨光下泛著微弱的光芒。
但与严华后颈那九颗暗金光点相比,他的兽纹明显淡了一个层次。
严华的攻势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九婴血脉的力量与速度比之前倍增,每一拳轰出都带著暗金色的残影。
权风一刀上挑格挡,刀拳相撞,震山拳的崩劲从刀身传导至虎口,整只手掌的虎口早已震裂,鲜血顺著刀柄往下淌。
严华左拳紧跟而至,砸在刀面上,短刀脱手飞出,钉在擂台边缘的木桩上嗡嗡震颤。
权风双掌齐出,以震山拳对震山拳。
两股崩劲在空中对撞,他的双臂衣袖从袖口炸裂到肩头,整个人被轰得连退七八步,后背再次撞上围栏。
严华的右膝已经顶了上来,结结实实撞在他胸口膻中穴上,肋骨断裂的脆响淹没在拳脚碰撞的轰鸣里。
权风一口血喷在严华的白衣上,身体沿著围栏滑落,单膝跪地,马尾散了半边,血从他嘴角淌下来,滴在擂台的夯土上,洇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圆点。
他撑著地面想站起来,膝盖刚撑起半寸又砸回地面。
金翅鳶的兽纹在他手臂上剧烈闪烁,像风中残烛。
严华低头看著跪在脚下的权风,右拳高高抬起,九颗暗金光点在后颈同时亮到极致,拳锋上的暗金纹路凝成实质般的杀意。
这一拳对准了权风的太阳穴,毫无疑问是衝著毙命去的。
观礼台上,端木宏的脚尖碾碎了脚下那块青砖,身形已往前倾了半个身位。
俞慕白几乎在同一瞬间將象牙骨摺扇合拢,扇骨在掌心磕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身体微侧,恰好挡在了端木宏出手的路径上。
两人之间隔著数十丈的距离,但凝丹境与化劲巔峰的气机已在无声中交锋了一瞬。
就在此时,一桿长枪从擂台另一侧抡圆了扫过来。
风刺的枪身在晨光下划出一道暗青色的弧线,螺旋劲將沿途的夯土碎屑捲成漩涡。
林慕这一枪是虚招。
枪尖看似直取正面的虎头和豹头,五个面具人同时后撤半步做出防御姿態,他却借枪身反震之力整个人向后弹射,踏风步接骤风步,在五个面具人的合围重新收紧之前已经从缝隙中穿了出去。
长枪的枪尾以千钧之势砸向严华后颈。
严华眉头一皱,不得不收回即將砸碎权风太阳穴的右拳,侧身避开枪尾。
枪尾擦著他的耳廓掠过,化劲余波將他肩头的白衣撕开一道口子。
林慕落在权风身前,枪尖斜指地面,將重伤的权风挡在身后。
就在他落地的同时,狼头的短刀从背后无声无息地削来。
这是方才五个面具人被虚招诈退后最快重新欺近的一刀,刀尖冲脸而来。
林慕侧头闪避刀锋,刀尖已挑断了面具的系带。
黑无常面具从脸上滑落,在晨光中翻转著磕在擂台地面上,弹了两下,停在碎裂的夯土堆里。
擂台上下同时安静了一瞬。
“林慕?”散修堆里有人脱口而出。
“黑无常是林慕?”
“下等根骨,杂役出身,这才习武多久,就能跟严华正面硬刚了?”
“严华可是上等根骨,九婴血脉,化劲。”
长风武馆方位。
大师兄灌上一口酒,微微一笑;
周师兄和柳师弟攥了攥拳头;
邹宛若站在长风武馆人群的最边缘,双手交握在身前,指尖因为攥得太紧已经泛白。
柳叶村的货郎林武原本蹲在地上整理竹筐里的鸡蛋,此刻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扁担从肩上滑落磕在土坡上,竹筐倾倒,几颗鸡蛋滚了出来碎在泥地里,他浑然不觉。
叶家人则望著林慕手里的长枪疑惑道:“妖血兵?”
擂台上,严华的嘴角扯开了一个弧度。
那是猎人终於看到猎物自动送上门的亢奋。
他后颈九颗暗金光点同时亮到极致,右拳裹著九婴血脉的暗金纹路直直轰向林慕面门。
上来就是你死我活。
林慕將长枪往地上一插,枪尾没入夯土半尺,右拳从腰间翻出--崩山拳。
千百条河流在同一个漩涡处通了,拳势在拳锋上凝成一道极淡极稳的金黄,与严华的暗金拳劲正面撞在一起。
两拳相撞,擂台上夯土碎屑被气浪掀起三尺高,两人各退了半步。
严华左拳紧跟而至,林慕侧身,缠龙手扣住严华腕关节,五指如龙蛇缠绕,拳势在指尖炸开,將这一拳的力道带偏了几分。
严华右肘横击,林慕铁袖功迎上,袖管灌注化劲后硬如铁板,拳势裹在袖风里扫在严华肩头,將他整个人扫得横移了三步。
严华舔了舔嘴角的血腥,再度扑了上来。
他的攻势如狂风暴雨,每一拳都催动著九婴血脉的全部力量;
林慕在拳影中穿梭,猛虎拳的刚猛、破碑手的穿透、灵狐拳的轻灵、翻云手的叠加,每一门拳法都在拳势的加持下挥洒而出,稳稳迎上严华的拳锋。
拳势与暗金纹路在拳面相交处不断炸开一圈圈气浪,擂台上的夯土地面已被踩得坑坑洼洼。
他打得游刃有余,利用严华的暴躁情绪,不时用骤风步拉开距离,掌控著节奏。
十八门拳法,每一门都能在不同时机打出同一截拳势。
他的拳却越来越稳,侧身避开一记直拳,骤风步乍起,一招斜风细雨裹挟著拳势,在间不容髮之际打中严华的手臂。
严华闷哼一声,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著自己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细痕,伸出舌头,將指尖的血跡舔入口中。
血腥味在舌尖炸开,他后颈九颗暗金光点同时亮到极致。
他嘶吼一声,整个人如野兽般冲向林慕。
这一拳没有任何招式,拼的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九婴血脉在这一刻被催到了极限,拳锋所过之处空气中炸开一道肉眼可见的白雾,擂台上碎裂的夯土被拳风捲起,如一条土龙般扑向林慕。
他的嘶吼声与校场上战旗的猎猎作响交织在一起,掩盖了远处天边隱约传来了一声极沉极闷的兽吼。
没有人注意到,永夜森林方向的天空正在以一种极缓慢极不自然的速度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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