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打完收工！

    陈卓安这么说著，反倒恍然了青年前世的死亡。
    单纯迟发性脾破裂，或者是单纯的动脉瘤破裂出血，估计他都不会死那么决然。
    毕竟是在湘雅医院里！
    做个脾切除术或者是介入栓塞止血，都是非常轻易的事情。
    但两个东西同时交织，那么死亡率至少上升了数十倍！
    “什么东西？”龙鸿远被拍了肩膀后转头。
    陈卓安对著青年方向指了指：“迟发性脾破裂，脾损伤此刻包膜应该还好。”
    “但动脉瘤的破裂，应该是有发作跡象了，必须马上手术。”
    龙鸿远认识陈卓安，因为他刚刚才记住：“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ct结果还没出来。”
    “片子我看过了。”龙鸿远说。
    陈卓安点了点头：“我知道，龙老师。”
    “但ct的信息採集，是即时性的，不是延时性的。”
    “迟发性脾破裂，代表做ct的那时候，还没破，没症状。”
    “可能，动脉瘤也没有出血，所以没有血肿跡象。”
    “现在也很好评估，我们做一个床旁彩超就行！”
    “您觉得呢？”
    龙鸿远伸右手捏了捏下巴：“那你去帮著推床旁彩超机吧，就在那边。”
    “我再去给病人做个查体。”
    他其实已经看了ct，之所以不让病人走，是怕自己可能漏看了。
    影像科是专业的，他们出了报告，列印了片子，就是双重保障了。
    做急诊医生，切忌骄傲自大，切忌骄躁！
    再怎么谨慎也不为过的。
    所以，鑑於陈卓安之前的提议有一些理论底子，他选择了寧可信其有。
    只是，陈卓安提出来的概念，有点扯蛋。
    难道，这个病人就那么不凑巧，做ct的时候，就正好卡在了无症状时间窗？
    急诊科的確有配备急诊彩超，而且是急诊科医生自己要操作的。
    陈卓安將彩超机推到床旁的时候，龙鸿远正在和青年对话：“我知道，见女朋友不著急呢。”
    “身体才最重要。”
    “你还年轻，所以不懂。”
    青年的脸嗖一下红了，他欲言又止，估计是想说自己懂一点，但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和女朋友已经偷尝禁果的事情。
    龙鸿远：“没什么特殊啊？”
    陈卓安恰到好处地把打了耦合剂的超声探头递上去了：
    “老师，您来做一个床旁彩超嘛，如果真没问题，我万分感谢您为我的疑虑而解惑了。”
    一个成熟医生的最佳管理就是在於效率的管理。
    这时候，陈卓安肯定可以通过反驳，列举、背课本，记忆理论等方式对龙鸿远进行说服。
    但那是费时间的！
    是不效率的！
    所以，一个成熟的医生，永远只会选择最效率的方式和形式。
    再则，再怎么查体，也比不过彩超直接所看到的徵象。
    查体怀疑和彩超印证比起来，后者能直接將龙鸿远化身为疾跑的兔子！
    龙鸿远有感觉到自己是处於被支配的状態。
    然而，陈卓安给的理由是请求教学。
    身为副教授的他，对於行事规矩，天赋很好的八年制討厌不起来：“行…”
    “说不定你还是对的。”
    龙鸿远进行著勉励。
    他接过超声探头的时候，陈卓安第一次用力地主动將探头主动违逆他，探向了某个位置！
    龙鸿远感觉到反驳力，本能地瞪了陈卓安一眼！
    可也还行，因为陈卓安他没有做什么极端的事情，无非就是彩超查探的顺序变化。
    然而，超声探头的耦合剂与患者的皮肤才接触。
    超声机上就显示了这么一个层面。
    呲呲。
    呲呲。
    那是喷血的层面。
    心臟喷血无所谓。
    动脉呲血？
    龙鸿远拿著超声探头的右手，差一点就拗成了瘸子样儿，处於极端畸形模样！
    抖了三抖之后，再次扶稳了手里的超声探头。
    “普外，过来看一眼。”龙鸿远的声音大噪，如同是炮弹一样地在抢救室里吼了起来。
    普外科几个的住院总闻言，先偏头！
    离开了他之前的操作位后，往前靠了几步。
    而后，血管外科的住院总马上跳飞了一步往前大跨步。
    弓著身，看了只是两眼，开始吞咽唾沫：“龙教授，赶紧打二线班吧！！”
    “我实在忙不过来了。”
    龙鸿远：“我打你说。打谁？”
    “好！”住院总马上回应。
    “常光明主治。”
    龙鸿远一边拿出手机翻找通讯录，一边吩咐：“护理部，抢5床，吸氧、抽凝血功能，查心电图。”
    “抽输血前四项，马上！”
    “第一时间送出去。”
    “罗坤，准备签字单，直接列印模版，名字手写修改，不要浪费时间！”
    “让病人直接签字。”
    “两分钟后，爭取让他赶去手术室！”
    龙鸿远说话间，就找到了常光明主治的电话，拨通了！
    电话里响起了常光明的声音：“龙教授您好。”
    住院总马上说：“常哥，急诊科抢救室，有一个动脉瘤破口的。”
    “目前是初期！”
    “我这里还有一个下腹部活动性血肿的，我得跟台。”
    “您进一趟急诊手术室吧？”
    “好。”常光明没回住院总，只是说：“龙教授，我正好就在医院里，五分钟就能赶到急诊手术室。”
    “谢谢！”龙教授说。
    “龙老师，您客气了，您打电话来，我插翅膀都得飞过来。”
    青年的脸色开始发白，浑身颤抖：“医生…我？”
    “我这是？”
    “放心，你在医院里。”
    “你现在就负责按手印，等麻醉，睡一觉，再看你女朋友和爸妈好吧？”
    “赶紧打电话！~”
    青年：“我没带那么多钱。”
    龙鸿远：“所以我喊你给你爸妈打电话啊……”
    青年哆嗦：“我怕，医生，我是在羊城读大学，我怕我爸妈知道我在沙市。”
    这是大学生都有的顾虑。
    龙鸿远怒斥：“傻不傻？你这时候还怕你爸妈骂你吗？”
    “赶紧打电话！~”
    青年立刻哆哆嗦嗦地打电话了。
    不过，他先打的，还是他女朋友的电话。
    快速说了几句后，他咬著牙，才给自己的父母打了电话。
    他害怕得哭了。
    一直给父母道歉，但后来，比他哭得更厉害的却是他的爸妈……
    陈卓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嘴角泛起莞尔。
    被爸妈骂，算什么呢？
    唉…也就是我现在没手术权限，不然的话，我在这里就把你的手术开个小口子就给干了！
    当然，陈卓安不能这么做。
    既违法，也不合规。
    就现在这情况，虽然凶险，可进了手术室，对普外科而言。
    也就是个喝水活了。
    提前诊断，提前治疗，可化凶险为小菜一碟，这就是他提前来访的意义了。
    也不能提前来太久。
    自己来了，病人还没来，那不扯犊子了？
    这么多病人，只能看不能动。
    万一，哪一刻自己没忍住，手术癮犯了……
    老师董教授都能被医疗纠纷內退，自己一个八年制？
    算了。
    反正七月份快到了，法律条文快生效了，再忍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