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排完赵政后,训练的事刘弘暂时搁下了。
提高丁壮训练积极性的问题,先交给赵政和吴寧,让他们按部就班地带著练,不求精,但求熟。
刘弘自己则把精力转向了另一件事,继续推演阵法。
阵法的事,比刘弘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继续用解析几何的方法把小五行阵的灵力分布和符文结构拆解得七七八八,又实地勘测了几处地形,把阵旗的插位和阵盘的放置点精確到了尺。
刘弘带著推演出来的图纸去找赵乡长,赵乡长看了半天,没太看懂,但听他说完,眼睛亮了。
“你是说,你能在禹亭布置一套阵法,覆盖整个辖区?”
刘弘点了点头:
“小五行阵只能覆盖方圆十丈,威力有限。我想把它扩展开来,以亭部为中心,在六个村各设一个阵基,形成联动。七个阵基同时激活,灵力循环覆盖整个辖区,方圆十里都在阵法笼罩之下。”
赵乡长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学过阵法?”
“学过一些基础,自己又琢磨了一些。”
“师从何人?”
“没有专门的师从,在书院的时候学过六艺中的『数』,阵法入门的基础就是从那里面来的。”
赵乡长看著他,目光里似乎在说:这傢伙学习能力也太强了吧。
因为阵法师比炼丹师、制符师更难得。
炼丹师可以靠丹方和药材堆出来,制符师可以靠大量练习磨出来,但阵法师需要天赋,需要对术数和符文的深刻理解,需要对天地灵气的敏锐感知。
整个尧南乡,连一个像样的阵法师都没有——乡里的那几处阵法,还是几十年前从县里请人来布置的,早就老化了,灵光黯淡,形同虚设。
如果刘弘真能在禹亭布置出一套覆盖全辖区的阵法,那不只是禹亭的事,是整个尧南乡的事。
“你需要什么?”赵乡长问。
“材料!阵旗、灵石、符墨、阵基用的材料。小五行阵的阵盘我手里有一个,但扩建成大五行阵,一个阵盘不够,需要七个。亭部一个,六个村各一个。阵盘我可以自己炼製,但材料需要乡里支持。”
赵乡长想了想,点了点头:
“材料的事,我帮你解决一部分。乡库房里还有些存货,是以前剩下的,虽然不多,但应该够你用。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刘弘抱了抱拳:“多谢乡长。”
从乡公所出来,刘弘又跑了几趟村里的富户。
除了冯家,还有另外几家做灵药生意的小户,家里有些积蓄,对防盗的事也上心。
刘弘跟他们说了阵法的计划,几家人都表示愿意出料出物。
冯家出的最多,冯远亲自点了五十块中品灵石和一批精炼过的铜精,让人送到了亭舍。
其他几家凑了三十块中品灵石和一些符墨、灵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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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乡里拨下来的材料,刘弘算了算,勉强够用。
回到亭舍,刘弘把厢房改成了临时工坊。
桌上摆满了材料——阵旗用的灵木,阵盘用的铜精,符墨用的灵兽血和灵矿粉,以及从府学带回来的那本《初级阵法精要》。
刘弘翻开书,找到小五行阵的阵盘炼製方法,从头到尾仔细研读了一遍。
阵盘的炼製比阵旗复杂得多,需要在巴掌大的铜精上刻画出上百道符文,每一道符文的深浅、宽窄、间距都有严格的要求,差一丝一毫,灵力就无法顺畅流通,阵盘就是废品。
刘弘拿起刻刀,深吸了一口气,在第一块铜精上落下了第一刀。
他刻得很慢,每一刀都屏住呼吸,生怕手抖。
刘弘的法理真元在丹田中缓缓旋转,银色的纹路在球体表面流转,他的神识高度集中,感知著刻刀与铜精之间每一丝细微的摩擦。
第一道符文刻完,停下来,用灵识探查了一遍——灵力流通顺畅,没有问题。
刘弘继续刻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刻到第五十道的时候,刘弘的手开始发酸,眼睛开始发花,但他没有停。
刻到第八十道的时候,手腕已经僵硬了,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刘弘咬著牙,继续刻。
第一块阵盘,刘弘刻了整整一天。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感觉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刻刀从手中滑落,掉在桌上,发出叮噹一声脆响。
刘弘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休息了片刻,他拿起阵盘,注入灵力。
阵盘亮了起来,青铜表面的符文逐一亮起,灵光流转,虽然没有他手里那个成品阵盘那么稳定,但符文全部亮起来了,灵力循环也建立了。
成功了。
刘弘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面的阵盘刻得快了一些。
第二块用了大半天,第三块用了半天,第四块用了三个时辰。
刻到第七块的时候,刘弘已经能在两个时辰內完成一块阵盘。
七块阵盘,七种不同的符文结构——亭部的中心阵盘最大,符文最多,需要协调六个村的分阵盘;六个村的分阵盘各有侧重,对应各自的地形和灵气分布。
刘弘在纸上画出了大五行阵的整体结构图,用解析几何的方法计算了每一个阵基的位置、每一条灵力流动的路径、每一个符文之间的相互作用。
把亭部设为坐標原点,把六个村的位置用极坐標表示出来,然后根据每个村的地形和灵气浓度,调整了分阵盘的符文结构,让它们能够和中心阵盘完美匹配。
十天后,七块阵盘全部炼製完成。刘弘把它们摆在桌上,一块一块地检查,確认每一块都能正常运转,才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接下来是实地布置——刘弘带著赵政和几个亭卒,花了三天时间,在六个村的指定位置挖好了阵基,埋下了分阵盘和阵旗。
亭部的中心阵盘埋在亭舍院子中央的那棵老槐树下,刘弘用灵识探查了一下地下的灵气流动,確认阵盘和地脉连接顺畅,才把土填回去。
一切准备就绪的那天晚上,刘弘站在亭舍的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將灵力注入地下的中心阵盘。
阵盘亮了起来,地下的灵力从阵盘中涌出,沿著事先布置好的灵力通道,向六个村的分阵盘扩散。
片刻之后,六个分阵盘依次亮起,七道灵光从地面上升起,在夜空中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笼罩整个禹亭的光罩。
光罩是半透明的,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五色光芒,像一口倒扣的大锅,把禹亭的六个村和亭舍全部罩在里面。
赵政站在刘弘身边,仰头看著天空中的光罩,嘴巴张著,半天合不拢。
“亭长,这……这就是您说的阵法?”
刘弘点了点头:
“大五行阵。亭部一个中心阵基,六个村六个分阵基,七阵联动,覆盖方圆十里。”
“能挡住筑基期的修士吗?”
“挡不住。”
刘弘实话实说:
“只能拖住他。他破阵需要时间,少则半盏茶,多则一盏茶。这段时间,足够乡里的援军赶到了。”
赵政沉默了一会儿,又问:
“如果来的是去年一样的群盗呢?”
“一群练气期的盗贼,这个阵法能困住他们很久。五行相生相剋,灵力循环不息,他们不把七个阵基全部破坏,就出不去。”
刘弘顿了顿:
“阵基都埋在地下,上面有禁制保护,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赵政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几天,刘弘带著赵政和亭卒,在辖区內巡视了一遍,检查每一个阵基的运转情况。
冯村的阵基埋在冯家药圃后面的一棵老槐树下,刘弘挖开检查的时候,冯远亲自过来了。
他蹲在坑边,看著下面那个巴掌大的阵盘和周围插著的阵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著刘弘。
“亭长,这个阵法,真的能挡住盗贼?”
“不能完全挡住,但能拖延时间。”
刘弘把土填回去,拍了拍手:
“盗贼来了,阵法会激活,整个禹亭都会被光罩笼罩。他们不破坏阵基,就出不去。七个阵基,分散在六个村和亭部,他们不可能同时找到並破坏所有阵基。只要有一个阵基还在,阵法就不会完全失效。”
冯远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亭长,冯家愿意出一笔灵石,作为阵法的维护费用。阵法每年需要检修,灵石不能断。”
刘弘没有客气:
“那就多谢冯员外了。”
从冯村出来,刘弘骑马走在官道上,看著路两边的灵田。灵麦已经收割了,地里光禿禿的,只剩下茬子。
远处有人在烧秸秆,青烟裊裊升起,在晚风中飘散。
刘弘回到亭舍,把马拴在槐树下,走进堂屋。
赵政正在和吴寧商量明天的训练安排,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抱了抱拳:
“亭长,阵法的事都办妥了?”
“办妥了。”
刘弘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
“训练的事,你们按计划进行。阵法的事,我会定期检查。今年的冬防,咱们不是没有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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