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刘弘从厢房中走了出来。他推开门的瞬间,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筑基之后,他的身体对外界的感知比练气期敏锐了数倍,能感觉到空气中每一缕灵气的流动,能听到院子里每一个人细微的呼吸声。
刘弘站在门口,眯著眼睛看了看天,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院子里站满了人,赵政、李忠、吴寧、孙健、张龙、赵虎、王朝、马汉,以及冯远派来的一个管事。
他们排成一排,恭恭敬敬地站著,看到他出来,齐刷刷地抱拳行礼:
“恭喜亭长进阶筑基!”
刘弘愣了一下,他闭关之前只跟赵政说了一句“要闭关几天”,没有说要做什么。
起初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但刘弘转念一想,筑基时的动静那么大——小聚灵阵抽乾了方圆十里的灵气,大五行阵的光罩都跟著闪烁了几下,整个禹亭的人都感觉到了异常。
他们虽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刘弘摆了摆手:
“多谢诸位掛念。这几日亭里事务辛苦诸位了。”
“亭长!亭里一切安好,您放心。”
赵政的声音有些发紧,感觉面对筑基境修士有一股无形的威压:
“大五行阵运转正常,丁壮训练没有落下,各村也没有出什么乱子。”
刘弘点了点头:
“辛苦了!我要去趟县里,亭里的事暂时还是你和李忠商量著办。”
“亭长去县里是……”
“进阶筑基要去县衙登记备案,为三年后的秀才试做准备。这是朝廷的规矩。”
刘弘直言道:
“顺道把大家的俸禄领回来。”
几个亭卒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俸禄,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
刘弘没有多说,回到厢房收拾了一下,走出了亭舍。
这会他没有骑马,筑基之后,御剑飞行比骑马快得多。
御剑飞行的感觉和练气期完全不同。练气期的时候,御使柳叶舟飞行,灵力消耗大,高度低,速度慢,飞不了多久就要停下来打坐恢復。
筑基之后,灵力变成了液態,质量更高,消耗更少,续航能力大大增强。他站在火麟剑上,耳边风声呼啸,脚下的田野、村庄、树林飞速后退,不到半个时辰,舜东县的城墙就出现在了视野中。
刘弘在城门外落下来,收剑入鞘,步行进城。县城比禹亭热闹得多,街道上人来人往,两侧的店铺鳞次櫛比。但是没有閒逛,直接去了县衙。
周县令正在后堂批阅公文,听到刘弘来了,放下笔,让他进来。
刘弘进门的时候,周县令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筑基了?”
“是。”
刘弘抱了抱拳:
“职部今日来,是想请县君登记备案。”
周县令没有说话,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厚厚的玉简,翻到中间,一股神念导入:
“刘弘,男,十七岁。”
“本籍:关寧府舜江书院。”
“任职:舜东县尧南乡禹亭亭长。”
“筑基日期:大晋建兴十七年,十月初九。”
周县记下来之后,把玉简合上,靠在椅背上看著刘弘:“县你是我舜东县近百年来第一个在任上筑基的亭长!好好干,不要辜负了朝廷的期望。”
刘弘又抱了抱拳:
“职部谨记。”
周县令点了点头,让文吏带他去帐房领俸禄。
帐房先生拨著算盘,噼里啪啦算了一阵,从库房里取出一袋灵石,递给他。
刘弘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亭长的俸禄是每月三十块下品灵石,他上任两个月:六十块。
亭部九个下属,赵政是五块,其他几个是每人三块:两个月就是一共五十八块。
刘弘数了数,確认无误,收进储物袋里,道了谢,转身走出了县衙。
从县衙出来,刘弘没有直接回禹亭,而是拐去了城东的坊市。
坊市不大,但五臟俱全,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籙的、卖材料的,应有尽有。
刘弘兜里的灵石不多,不捨得乱花,但制符、炼丹、炼器的初级材料还是需要备一些的。
现在是筑基修士了,以前用的那些低阶符籙和丹药已经不够看了,他需要学习更高阶的符籙、丹药和法器炼製。
主要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自给自足。在禹亭这种偏僻的地方,有钱都未必买得到好东西,不如自己动手。
刘弘先去了材料铺子,买了一些空白的符纸和符墨,又买了几份初级炼丹的药材和几块炼器的铜精。
掌柜的看他穿著亭长的官服,又是筑基修士,態度格外热情,还送了一本《初级炼丹入门》。
然后又去了隔壁的符籙铺子,买了几张中级符籙的样品,准备回去拆解研究。
一圈逛下来,花了四十多块灵石,心疼得刘弘直皱眉——但这些都是必要的投入,不能省。
逛完了坊市,刘弘现在虽然筑基境修士,可以辟穀,但是路过酒肆,口腹之慾上来了,就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点了两素一荤得灵菜套餐和一壶灵酒。
酒肆不大,客人不多,三三两两散坐著。刘弘端著酒杯慢慢喝著,等著菜上来。
隔壁桌坐著几个公差,穿著县衙的制服,练气十层的修为,正在高声谈论著什么。
刘弘本没有在意,但“盗贼”两个字飘进了他的耳朵,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听说了吗?北边的柳亭被劫了。”
一个圆脸公差压低声音。
“柳亭?不是有十几个亭兵守著吗?”
另一个公差问。
“有个屁的亭兵!柳亭那个亭长,是个混日子的,还吃空餉——手底下只有五六个亭卒,连像样的兵器都没有。盗贼来了,跑得比兔子还快,亭里的丁壮更不用说,一鬨而散。人家盗贼抢完了,他才敢回来。”
“损失大不大?”
“不小!抢了三个村子,死了三十几个练气境十、十一层的,灵田被糟蹋了一大片,亭仓被搬空了。县里已经派人去查了,说是流窜的盗贼,人数不多,但都是练气十三层的亡命之徒,普通的亭兵根本挡不住。”
“咱们舜东县这两年不太平啊。”
“谁说不是呢。去年魔道投毒,今年盗贼蜂起。听说隔壁县的几个亭也被劫了,有的比柳亭还惨。”
刘弘端著酒杯,慢慢抿著,没有说话。
柳亭,离禹亭五十多里地,中间隔著两个亭。盗贼既然在柳亭出现了,就有可能流窜到禹亭来。
刘弘听罢后,觉得禹亭的冬防必须加快进度了。
回到亭舍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赵政和李忠正在堂屋里商量事情,看到他回来,站起来抱拳:
“亭长,县里的事办妥了?”
“办妥了。”
刘弘在椅子上坐下来,从储物袋里取出那袋灵石,放在桌上:
“这是大家两个月的俸禄,你们分一下。”
赵政打开袋子,数了数,按照各人的俸禄標准,一一分了下去。
分完之后,几人心里嘀咕:怎么没要孝敬?!
这倒不是刘弘有多高尚,而是根本不知道,毕竟前世所学到的一些教育刻在骨子里了,从没这么想过。
赵政把自己的灵石收好,犹豫了一下,问道:
“亭长,柳亭被劫的事,您听说了吗?”
刘弘看了他一眼,消息传得真快。
“听说了。回来的路上在酒肆里听到几个公差在说。”
赵政的脸色有些凝重:
“柳亭的亭长姓钱,和我是旧识。他的本事不差,但手底下没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咱们禹亭现在有一百多號丁壮,有大五行阵,有亭长您坐镇,和柳亭不一样。”
刘弘点了点头。
“不一样归不一样,但不能掉以轻心。柳亭离咱们只有五十多里,盗贼流窜起来,一天就能到。从明天开始,训练强度再加大一些。赵政,你辛苦一下。”
赵政抱了抱拳:“是。”
刘弘又转向李忠:
“老李,大五行阵的日常维护,您多盯著点。阵盘和阵旗每隔三天检查一次,灵石的消耗要记录在册,不够了及时跟我说。”
李忠点了点头:
“亭长放心,我会盯著的。”
刘弘站起来,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他抬头看著天空,大五行阵的光罩还在,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五色光芒。他看了几息,然后转过身,走回了厢房。
刘弘在桌前坐下来,铺开一张纸,拿起笔,开始写冬防的详细计划。丁壮的训练、阵法的维护、物资的储备、各村之间的联络、盗贼来袭时的预警和疏散,每一条都要写清楚,每一条都要落实到人。
刘弘虽不是兵儒出身,不懂那些高深的军阵之道,但他懂最基本的道理——不打无准备之仗。
柳亭的教训就在眼前,刘弘不想让禹亭成为下一个柳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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