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疆看著倒地的赵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一趟虽然出了点意外,但结局不会改变。
手起刀落之际!
一个炽热的大火球从黑暗中袭来,精准地直奔宋疆的后背。
那大火球的速度快到了极点,空气中传来尖锐的破空声,火焰的灼热气息在十几丈外就能感觉到。
宋疆的瞳孔猛地收缩,急忙念诀,一道符籙忽然金光闪闪,正面硬扛了一波。
整个地面碎石飞溅,火焰四溅,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气浪和焦糊的气味。
宋疆从地上爬起来,半蹲著,长刀横在身前,目光紧盯著火光亮起的方向——重点是,这一记爆炎术的威力,远不是练气期修士能发出的。
“那个姓刘的亭长,是筑基境修士??!”
“咦?!”黑暗中传来一声低低的惊讶。
刘弘从夜色中走出来,目光落在宋疆身上,眉头微微皱著。
自己刚才那一记爆炎术,可是筑基境修士的“爆炎术”,威力比练气境的伤害大了七八倍。
按照判断,筑基境是碾压练气境的,练气期的修士不可能硬扛。
刘弘没有多想,一道火红色的剑气从剑刃上射出,直奔宋疆的胸口。
这一剑不快,但力量极大,剑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积雪被气浪捲起,在空中化作漫天的雪雾。
宋疆又是硬接!那道金光化成一个护罩。
刘弘见势不对,旋即神识锁定宋疆,仔细感知著他身上的灵力波动——不是练气境特有的灵力波动,而是来自他身上某件器物。
“不是符宝就是真宝。”刘弘估摸道。
所谓“符宝”——结丹期及以上修士製作的特殊符籙,取自身法宝的威能,封印到符籙之中,最多能封印法宝十分之一的威能。
可以隔段时间多次炼製,属於消耗品,这种东西一般留给后人或徒弟用来防身和保命。
低阶修士在斗法中使用符宝,能轻鬆地击杀同阶修士。
还有一种更高级的——“真宝”,最顶级的符宝,最多能封印法宝三分之一的威能。
它虽然威力惊人,但却是一次性消耗品,而且只能是血脉后人才能使用。
宋疆身上那件东西,即使不是真宝,至少也是顶级的符宝——看著像是防御类符宝,防御类比攻击类更稀有。
刘弘冷笑了一下,就算有符宝,也只是让这个贼寇多了几分逃命的本钱。
筑基打练气,依然是碾压。
宋疆从地上站起来,脸色比之前更加凝重,但眼神依然冷静。
右手握紧了长刀,左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储物袋上。储物袋里,有一张他珍藏了许久的符宝——是他父亲临终前留给他的,结丹中期修士封印的法宝威能,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
之前一直不捨得用,因为符宝的威能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但现在,不用不行了——对面那个姓刘的筑基修士,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宋疆深吸了一口气,左手从储物袋上一抹,一张泛著金光的符籙出现在指间。
符宝不大,巴掌大小,但上面的符文密密麻麻,灵光流转,散发出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了几分。
宋疆將灵力注入符宝,符宝上的金光猛地炸开,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消散之后,宋疆身上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练气期修士那种有限的、侷促的气息,而是一种更接近筑基期的、浑厚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膜,长短刀的刀刃上附著了一层金色的光芒,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发出尖锐的啸声。
刘弘的目光微微一凝:“他符宝激发了。”
现在宋疆短暂地拥有了接近筑基期的战力。
但只是接近,不是真正达到——符宝能给他的是力量,不是境界。
宋疆手握长刀在空中画出一道金色的弧线,朝刘弘的头顶劈下。
这一刀的力量远不是练气期修士能发出的,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被劈开了一道深深的沟痕,积雪和泥土四溅。
刘弘剑横在身前,迎著宋疆的刀斩了过去。
鐺——刀剑相交,灵气四溅。
巨响声在夜色中炸开,震得周围的积雪簌簌落下。宋疆的身体被震退了数步,双脚在雪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他的虎口发麻,手臂发酸,符宝的金光闪烁了一下,比之前黯淡了几分。
刘弘的身体纹丝不动,双脚像钉在了地上一样,一步都没有退。
宋疆咬了咬牙,再次冲了上来。
他的刀更快了,每一刀都带著金色的光芒,每一刀都奔著刘弘的要害。
但在刘弘面前,这些都不够看,宋疆破绽太多了。
在宋疆的刀还没有劈下来之前,刘弘就已经知道了它会从哪里劈下来。剑就等在那里,在宋疆力量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的那一瞬间,截断其人的发力。
宋疆的刀第一次被截断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他的刀法是他在无数场生死搏杀中磨出来的,从未被人这样轻鬆地截断过。
这种感觉很难受,像是你全力一拳打出去,却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力量都被卸掉了。
宋疆不信邪,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接连劈出。每一刀都比前一刀更快、更狠、更猛。
但刘弘的剑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等在那里,在他的力量还没有凝聚到顶点的时候,一剑斩断。
十几次交手之后,宋疆的刀已经慢了。
宋疆怒吼一声,双手握刀,將符宝中剩余的全部灵力一次性灌注到刀身中。刀身上的金光亮到了极致,刀身因为承受不住如此强大的灵力而发出嗡嗡的颤鸣。
宋疆朝刘弘冲了过去,这一刀,是他最强的一刀,也是他最后的一刀。
刘弘看著他衝过来:“雕虫小技!不陪你玩了。”
刘弘一剑猛地劈下,一道巨大的火红色剑气从剑刃上射出,在空气中炸开,化作漫天的火焰,像一片火海,朝宋疆倾泻而去。
火焰所过之处,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地面的积雪瞬间汽化,泥土被烧成焦炭,岩石被烧得发红髮烫。
宋疆的刀气在火焰中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符宝的金光在高温中黯淡、消散,他身上的灵力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碎,衣袍在火焰中燃烧。身体被火海吞没,被高温灼烧,被衝击波撕扯。
宋疆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融化,皮肤在脱落,骨骼在碎裂,意识在消散。
火焰散去之后,宋疆已经不见了。他站立的位置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大坑,坑底有几块烧焦的骨头碎片和一把熔化变形了的长刀。
那张符宝在火焰中化作了灰烬,隨风飘散。
赵政站在不远处,手里握著那把豁了口的刀,呆呆地看著那个焦黑的大坑——嘴巴张著,眼睛瞪得很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见过刘弘在演武场上操练丁壮,见过刘弘在院子里推演阵法,见过刘弘在堂屋里阅读公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刘弘杀人。
不!这不是“杀人”,是“抹杀”。
一个练气十三层、手握符宝的强者,在刘弘面前,连一招都撑不过。
赵政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亭长的实力,远比他想像的更加恐怖。
刘弘收剑,拿了宋疆的储物袋,心跳如常——筑基击杀练气,本来就是碾压。
有没有符宝,有什么区別?不过是多费几剑的事。
接著刘弘转过身,目光扫过战场,宋疆的手下死的死、逃的逃,赵政带来的丁壮还在和残敌缠斗,吕家的阵法还在苦苦支撑。
刘弘深吸了一口气,朗声说道:“贼首已死,余眾不降者,杀无赦!”
赵政回过神来,带著丁壮们上前,將投降的贼寇一个个捆了起来。
吕家的阵法光罩终於消散了,吕家家主带著几个家丁从大门中走出来,看到刘弘,深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
“多谢……多谢亭长救命之恩!吕家上下,没齿难忘。”
刘弘摆了摆手:
“不必多礼!松亭亭长战死,亭库被盗,你们吕家也受了损失。这里的事,我会向县里稟报。先把伤者抬进去救治,投降的贼寇绑好了,等县里的人来处置。”
吕家家主连连点头,转身去安排人收拾残局。
刘弘站在吕家门前,看著满地的尸体和血跡,沉默了片刻,把剑插回鞘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然后他转过身,朝赵政走去。
赵政正在清点伤亡,看到他过来,抱拳道:“亭长,咱们这边伤了十几个,死了两个。贼寇那边,死的加上投降的,大概十多个。”
刘弘点了点头,目光有些沉。
“死的兄弟,记下名字,回头抚恤。伤的,抬回禹亭,让李忠照顾。”
赵政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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