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弘走狗屎运在太玄长老手下逃过一劫后,进了萧阴城,寻觅了一家偏僻的客栈。
进入房间后,刘弘关上门,插上门閂,把窗帘拉严实,从储物袋里取出八门金锁阵的阵旗,在房间四角插好。一道微弱的银白色光幕从地面升起,將整间房笼罩其中,有备无患。
萧阴城是萧家的地盘,城中有多少萧家的暗桩眼线,刘弘不知道,但更不想在睡觉的时候被人用神识扫来扫去。
刘弘觉得自己打草惊蛇了,得速战速决。他从储物袋里取出王林的令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决定明日去拜见边军。
驻防辽北的边军主將名叫王腾,元婴初期修士,镇边大將军。
王腾是王家的人,王林的叔父,王家的嫡系,在边关守了二三百年,威震辽北。
刘弘一个小小的督邮,按照道理来说是没有资格拜见他的,但他王林的令牌和亲笔信,多少能通融一二。
天刚亮,刘弘退了房,出了城门才御剑飞行。疾风靴符文亮起,火麟剑在脚下稳稳噹噹,朝北边飞去。
草原的边缘在眼前铺开,枯黄的草甸一望无际,远处是连绵的低矮山丘。边军大营建在抚远县以北的一处高地上,营墙高大,箭塔林立,营中甲士来来往往,刀枪如林。
刘弘在营门外落下来,守门的甲士拦住他。他出示了令牌和官凭,说要见大將军王腾。甲士看过令牌,脸色变了,进营通报。片刻之后,一个校尉出来引他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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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军大帐在营地的正中央,帐幕是玄色的,帐顶飘著一面大旗,旗上绣著一个斗大的“王”字。
帐门两侧各站著两个甲士,筑基后期的修为,腰佩长刀,目不斜视。校尉在帐前停下,让刘弘稍候,自己进去稟报。
片刻后帐中传出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
刘弘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大帐比他在外面看到的还要宽敞,地上铺著兽皮,正中是一张巨大的桌案,案上摊著舆图,舆图上插著几面小旗。
桌案后面坐著一个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目光如电,穿著一身玄色战袍,没有穿甲冑,但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的灵压收敛得很好,但刘弘的灵识在进入大帐的那一刻就已经感知到了那股深不可测的力量——元婴初期。
“卑职刘弘,见过大將军!”刘弘单膝跪地,抱拳低头。
王腾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刘弘身上,像两把没有出鞘的刀。过了几息才开口:
“贤侄,快快起来!你是林儿的科举同年,今日你拿著林儿的信物来,是私交,不是公务,不必拘礼。”
王腾的声音低沉,语气隨意,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並没有消散。
刘弘站起来,垂手而立,不敢直视王腾,目光落在桌案的边缘,不敢造次:
“大將军真是折煞小子了!卑职人微言轻,能得大將军召见,已是莫大的荣幸!”
王腾笑了,笑声不大,但中气十足,震得帐中的空气都在微微颤动:
“人微言轻?你可不是什么微末之辈!县案首,文武试第一!在尧南乡诛灭高、蔡两家,杀得豪强胆寒;后参与又剿灭天一教分舵,累积斩首筑基境修士四个首级,军功赐爵簪裊。年纪轻轻,手段老辣,杀伐果断,远超你那些科场同年。林儿在信里提到你,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可怕的对手。”
刘弘战战兢兢不敢接话,王腾摆了摆手:
“坐吧!”他指了指桌案侧面的椅子。
刘弘在椅子上坐下,只坐了一半,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王腾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刘弘脸上停了一下:“刘督邮,你拿著林儿的信物来见我,是为了辽北的事吧?”
“是。”
刘弘没有隱瞒,从袖中取出王林的令牌和亲笔信,双手递过去:
“卑职在凌源堡任督邮,监察辽北四县和太玄派。数月来查得萧、林、周三家与太玄派暗中勾结,私采玄铁,私铸兵甲,走私草原,贩卖人口。萧家更与太玄派联姻,一旦婚事落定,辽北局势將不可收拾。卑职虽有些许兵力和谋略,但面对太玄派的元婴太上长老和萧、林、周三家的结丹期闭关老祖,力有不逮。故此斗胆来求大將军借兵!”
王腾接过令牌和信,看了看,放在桌上;“辽北这几家土司,朝廷早就想拔掉,孤立太玄派,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刘弘知道这是在考校自己,旋即接话:“只是不患寡而患不均。”
王腾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隨即笑了:
“孺子可教!朝廷要收拾这几家土司,不是因为萧家、林家、周家有多大的罪,是因为他们和太玄派勾结,威胁到了朝廷在辽北的统治。但朝廷动手,就得有个由头。没有由头就动手,其他地方的豪强怎么看?草原部落怎么看?正道宗门怎么看?朝廷要的是名正言顺,不是快意恩仇。你查到了萧家私采玄铁、私铸兵甲、走私草原的证据,这很好!但萧家在辽北经营数代,和府里、甚至州里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繫。你动了萧家,林家、周家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自己是下一个,会抱团反抗,会投靠太玄派,会把辽北搅得天翻地覆。所以朝廷迟迟不动手,不是不想,是不能。”
刘弘抬起头看著王腾:“大將军,卑职斗胆说一句!朝廷或者说叶家皇室不愿意看到王家势力过大。萧、林、周三家固然该除,但若由王家出面荡平辽北,叶家皇室必会猜忌。所以朝廷寧可按兵不动,也不愿让王家做大。”
王腾目光在刘弘脸上停了好几息:“你倒是敢说!林儿说你胆大,果然不假。”
刘弘抱拳:“卑职直言,请大將军恕罪。”
“恕什么罪?你说的都是实话。”
王腾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负手而立:
“朝廷的意思,我比你知道得多。王家在边关守了上千年,功劳不小。但功劳越大,猜忌越深。辽北这几家土司,朝廷想除,但不想让王家动手。王家的手伸得太长,叶家皇室不放心。”
刘弘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舆图前面,指著萧阴县的位置:
“大將军,卑职有一策。朝廷不愿意王家动手,是因为怕王家势大。但如果动手的不是王家,是朝廷呢?大將军只需把亲卫营借给卑职,卑职以督邮的身份,持府君调令,以辽北诸家勾结太玄派、图谋不轨的名义,出兵剿灭。事成之后,功劳归朝廷,与王家无关。王家只是借了些兵,没有主事,朝廷无话可说。”
王腾转过身看著刘弘:“你想拿王家亲卫营当你的兵?”
“不是卑职的兵,是朝廷的兵!卑职只是暂借。”
刘弘分析道:
“既然叶家皇室不愿意王家独大,何不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自保。”
王腾沉默了很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你刚才说,要团结可以团结的一切力量。”
刘弘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
王腾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王家和军伍世家李家、白家、吴家,世代交好,也世代联姻。但几家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明爭暗斗从未停止。你让我和他们平分或互换势力范围,叶家皇室必然投鼠忌器。”
刘弘没有接话。
王腾摆了摆手:“你退下吧。亲卫营的事,我自有计较。”
刘弘抱拳行礼,退出了大帐。他走出中军大帐的时候,后背的衣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腿有些发软,径直朝营门走去。
走出十几步,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是王腾的传音:
“边军大军调动必须要有虎符,没有虎符,我不能给你一兵一卒。但我可以把王家的亲卫营借给你,亲卫营不是边军,是王家的私兵,不受兵部调遣,王家自己说了算。我给你调结丹后期修士二人,结丹中期修士三人,结丹初期修士四人,”
刘弘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大喜。
“太玄派那个老东西,我会盯著。他不出山门,我不动他。他若敢出来,我来对付。你只管放手去做!”
王腾的声音消散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此时的刘弘大喜过望:结丹后期修士两个,结丹中期修士三个,结丹初期修士四个,这股力量在辽北足以碾压任何一家土司。
根本不需要什么阴谋诡计,不需要什么离间分化,不需要什么迂迴包抄。
只需要一个时机!
萧焱和纳兰艷大婚之日,就是萧家、林家、周家、牧家灭族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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