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图斯推门进入克劳福德办公室的那一刻,就那一秒,他立马察觉美好的一天要结束了。
克劳福德让两人坐下,神色异常疲惫。
史达琳想克劳福德是有那种魅力的,一个男人靠香菸和咖啡撑著查案,从一个地方飞到另一个地方又匆匆飞回来,还要回家照顾臥病在床的妻子,沉默无言,不苟言笑,却一直默默坚持和独自承受,这是很难得的。
而在泰图斯看来,苦命的马嘍打工人罢了。
克劳福德开口道:
“我收到法医的检查报告,克劳斯的嘴里也被放入了虫卵,鬼脸天鹅的卵”
史达琳说:
“你的意思是克劳斯也是野牛比尔伤害的,两案併案调查?克劳斯这条线索是莱克特医生提供的,他指定知道什么。”
“莱克特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他说拉斯佩尔告诉他:『他杀了克劳斯。』但莱克特本人似乎並不认同这一点。”
克劳福德说:
“这就是我要你们来的原因,顺著这条线查下去,去问问莱克特医生。”
“但是你们得注意,莱克特医生喜欢玩,如果你把所有信息都给他,那么他就会假装想不起来,看著你干著急,等到尘埃落定时,他又想起来了。”
泰图斯说:
“这听起来像个孩子,哄著他主动分析案子,从而卖弄自己的高明之处。”
克劳福德讚许地点点头:
“没错,这是他为数不多的破绽之一:必须显得比別人聪明。”
“记住,你是对他提出:『比尔会剥头皮』这点记忆犹新才去找他的,可以告诉他议员答应给他什么承诺,比如一所更好的收容所。
“但你得让他知道:如果凯萨琳死了,那么议员所承诺的他一分也不会得到,且造成这个结果的原因是他没分析出野牛比尔的线索,並非他固执地和我们作对。”
“最后,最重要的,不要透露你的个人信息,这会让你陷入深渊。”
谈话到此结束,克劳福德匆匆离去,他不能单单指望莱克特医生这一条线。
而泰图斯和史达琳两人则再次来到精神病院『地牢』。
地牢打开后,奇尔顿问道:
“你们有带窃听设备吗,泰图斯先生?”
“没有。”
奇尔顿拿出一个袖珍录音器,递过来。
“那么请把这个带上,我之后会复製一盘给你们。”
泰图斯摇摇头,说:
“不行,这只是克劳斯案的后续访谈。”
奇尔顿说:
“我明白,可究竟为什么不行呢?”
来之前,克劳福德提过:不能让奇尔顿有丝毫察觉,因为莱克特医生能像cat一样把这个蠢货看得一清二楚。
史达琳插话道:
“因为不能让莱克特察觉到我们带了窃听设备,这是非正式访谈,那样性质就变了。”
奇尔顿说:
“他是我的病人,我有权知道这些。”
泰图斯回答:
“这些你去和检察院和联邦调查局去说吧,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奇尔顿愤愤道:
“你们把我当什么了,专程给你开大门的?我还有一张电影票要去看呢!”
很快,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一张』,这让他无所遁形。
泰图斯注意到奇尔顿身后破败的冰箱、一个放便餐的餐盘、一堆卫生纸,还有堆了满地一个月没动的杂货,以及他一笑露出的满口黄牙。
这都明明白白地显示了,奇尔顿正过著怎样的生活。
泰图斯微微一笑,不再理睬他,拉著史达琳往地牢里走去。
擦肩而过时,他看见奇尔顿泛红的脸颊。
俩人再次来到汉尼拔面前,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谈话。
“莱克特医生,上午好。”
“加拉格警官,上午好。”
“如您所料,第六位受害者被剥了头皮。”
“这是显而易见的,还有什么特徵?”
“背部菱形剥皮,乳房以下至双膝剥皮,口子被放入了一个虫卵。”
泰图斯从食物输送道里,將野牛比尔案的部分档案递了进去。
“这里面有一些详情,我想你愿意了解。”
莱克特没有打开,继续问:
“一个虫卵,蛾子?”
“没错,即將化蝶的蝴蝶。”
“蝴蝶意味著蜕变,破茧成蝶,加拉格警官,我有预感你也会蜕变。”
“蜕变……你的意思是野牛比尔正在蜕变,他想改变什么?”
“等价交换原则,警官。”
泰图斯將准备好的一份提案推进去。
“这是马丁议员的许诺,普拉姆岛医疗研究中心,你可以在那看见森林,阅读书籍,最重要的每个季度你有一周时间去附近的普拉姆岛散步,欣赏四时之景。”
“还不错吧?”
莱克特微微一笑,隨后『啪』的一声把提案推出来。
“我要交换的不是这个,是你的事情。”
泰图斯倒吸一口凉气,说:
“没问题,你问吧。”
莱克特问道:
“你童年最痛苦的回忆是什么?”
泰图斯说:
“八岁的时候,很冷的冬天。”
“弗兰克把我们丟在一个货车里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们被货车司机赶了出来。”
“最小的弟弟利姆发高烧,剩下两个弟弟和两个妹妹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莱克特问
“可怜的孩子,然后呢?”
泰图斯回答:
“我带他们去福利院请求帮助,他们说要有手续,领养、证明自己需要救助,社区证明各种手续。”
“没办法,我只能带著弟弟妹妹找到弗兰克经常去的酒吧,他果然在那。”
“我操起棍子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拿著还剩下的酒钱离开了。”
莱克特说:
“做的不错,孩子,你是否想过一了百了断绝关係,或者——”
他顿了顿,继续说:
“乾脆杀了他。”
泰图斯摇摇头:
“我不把他当父亲,不存在断绝关係一说,其次杀人犯法,我可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
“该你了,莱克特医生。”
莱克特点点头,说:
“野牛比尔是个异装癖,他有过悲惨的童年经歷,这是造就他如今模样的根本原因。”
“你是说,暴力循环理论?”
(暴力循环理论指童年长期遭受暴力或目睹严重家庭暴力的个体,成年后成为施暴者或犯罪者的风险显著增高)
“可以这么说,他既然是异装癖,你猜他会不会向医院申请过变性手术?”
“医院不会为一个罪犯或身份不明的人服务,所以……找市內医院被拒绝人的名单,查询諮询相关问题的成年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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