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確地说,泰图斯正与顶著马克脸的莱克特对峙。
莱克特將马克的脸皮缝在自己脸上,就像当初逃离警局时那样,他呆呆的浓密的假捲髮遮住了面颊边缘的缝线。
对峙持续了一秒,泰图斯拔开枪套。
莱克特露出狡猾的笑容,像是狐狸的微笑。
泰图斯看见他缓缓举起左手,银亮的刀光骤然一闪,他的西服袖口藏了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带著太阳的光辉。
泰图斯意识到莱克特要做什么,他感到血液瞬间凝固,艷阳天如坠冰窖。
他撞开人群,飞一样衝过去。
泰图斯大喊道:“躲开!”
莱克特极优雅地一挥手,鲜血如水珠般喷射!
他精准地割破了身旁一位女孩脖颈间的大动脉,仿佛西餐厅里举起手要召来服务员一样优雅。
他將那位女孩推向泰图斯衝来的方向,嫌弃地鬆开手,手术刀叮噹一声坠地。
莱克特转身跑上列车。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直到女孩温热的血液飞溅到身旁游客脸上,人们才有所发觉。
“啊啊啊啊啊!血!她在喷血!”
不知谁高喊一声,人群大乱,尖叫声、咒骂声、践踏声此起彼伏。
泰图斯接住女人,迅速按住她的脖颈试图延缓血液流出。
可莱克特以他老道的医学经验堵死了女孩的全部生机,死亡就像是一堵拼尽全力也无法翻越的黑墙。
血液汩汩如泉水般涌出,他清楚地感到女孩的温度在一点点下降。
“好冷……”她呢喃道。
很快,又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他的怀中消逝。
她不同於那些僱佣兵,她不是那群刀口舔血的疯子,她只是一个普通人。
她还很年轻,可能是某个人的姐姐,可能是某个男孩的日思夜想的对象,甚至可能还是没毕业的学生。
她命不该绝…
车站警卫人员赶来,泰图斯將女孩的尸体放在冰冷的瓷砖板上,为她合上双眸。
他按下耳麦:
“发现莱克特行踪,他顶著马克的脸正逃窜入列车f箱。”
“麦克从前五个车厢进入拦截,史达琳从后五个车厢进入拦截。”
“通知所有警卫员。”
泰图斯一面说著一面衝上列车,朝莱克特方向追去。
他先前试图救下女孩时看见莱克特是朝前车厢逃的,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会遇上迈克。
也或许我能提前逮住这个混蛋!
泰图斯拨开人群,朝前车厢走去。
车厢內很乱,且道路狭窄,站姐推食物车路过时得不停地提醒左右两排游客抬脚。
他放缓步伐,也许莱克特那个老混蛋特意没跑几步就换了身行头,然后心安理得地靠在椅子上看报呢。
他开始留心来来往往的游客。
特別是那些可疑的,扣帽子睡觉的男人,右手偷偷摸摸往裤襠伸的男孩,侧著脸看窗外的女人……
他会藏在哪呢?
泰图斯走了好几节车厢,依然不见踪影,按下耳麦,麦克史达琳同样也没有发现。
他拉开一间厕所门,突然感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
泰图斯肌肉骤然紧绷,回身抓住下摁。
然而他发现摁住的是一只空手!
莱克特用一只空手试探他,等他按住那只手后,一点寒芒在眼前无限放大!
一把手术刀直刺泰图斯胸膛!
眼见奸计得逞,莱克特露出毒蛇般的笑容,可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变成了蛇类般的呆滯,一些蛇类动物的两只眼睛长在脸蛋两侧,看起来像豆豆眼,有点呆呆的模样。
因为,恍惚间他听见了刀折断破碎的声响!
手术刀直直地刺向泰图斯心臟位置,隨后寸寸断裂,就连他的手骨也因为惯性的作用出现骨折,他伸向泰图斯后背打算轻拍的手掌握默默放下。
泰图斯藉机会一拳將莱克特干倒在地,牙裂的声音清脆可闻,紧接著他从裤腰带上掏出铁手拷。
“莱克特先生,想来你现在已经用不上嘴套了!”
泰图斯一脚踩住了莱克特的右腿,这话激怒了莱克特,他愤愤道:
“倒是我小瞧了你,你那该死的钢板一样硬的胸膛是怎么回事,胆小鬼!你衣服下面垫钢板了?”
“或许是这样。”
莱克特出奇地没耍小动作,泰图斯迅速为他戴上手銬。
“我想以后我们可以多接触,我对你那硬到手术刀都能崩碎的胸膛很感兴趣…怎么,你是什么变种人吗,別告诉我,他们在你身上进行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莱克特吐出一颗牙齿,他不愧是位老道的罪犯,很快意识到实力的差距,果断选择放弃逃脱並冷静下来。
他没有像其他罪犯那样做没意义的挣扎,他觉得那样很愚蠢,像蛆一样被按在地上扭动不是他该做的。
事实上,莱克特看见泰图斯的那一秒,就那一秒,他就意识到他的计谋被识破了,这里已经被设下了天罗地网。
但这里绝非他的藏身之地!
莱克特想,优秀的猎人懂得藏拙,把握出手的时机,就像上次那样,他在监狱蛰伏了数年,日日忍受奇尔顿那个蠢货的折磨,可这都是值得的,他最终逃出来了。
眼下,他不得不再来一次。
“住嘴!”
泰图斯一巴掌甩在莱克特微红的老脸上,『啪』的一声轻响。
然而莱克特却露出笑意,牙间带血,他舔了舔舌头,像是在品尝自己的血液。
“青春期小男孩的小秘密被我识破了,所以恼羞成怒?不如你將整个事件告诉我,前因后果,或许,我能帮你以专业医生的角度分析分析—”
莱克特顿了顿,缓缓道:
“你的胸膛有没有你的老二发情是硬!”
『啪!』
泰图斯不想和他多废话,甩手又是一巴掌!
莱克特却笑得更大声了,儘管他察觉到脑子已经被扇得晕乎乎了。
泰图斯想,克劳福德说的果然没错,莱克特以戏弄fbi为乐,並十分享受这种恶趣味。
他知道再打下去,这个混蛋怕会被自己当场打死,儘管他已经够控制力度了!泰图斯愤愤地想,莱克特这样肆无忌惮地嘲讽就篤定我不会当场杀了他吗?
“你说,以后多接触?”
泰图斯露出令人阴冷的笑容,问道:
“你凭什么认为你还有以后,谋杀,剥皮,吃人,数案並罚,你觉得这还不够判你死刑吗?”
莱克特被束缚的双手蹭了蹭,从地上爬起,后背靠在火车铁皮上,让自己舒服些。
接下来,他的话语如一击重锤,狠狠砸向泰图斯的心臟。
“为何不能?”
“我上次不就是这样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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