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太公满面红光,笑得合不拢嘴,举杯邀大家共饮。
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以前觉得猪头人身丑陋不堪,现在觉得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分明是大富大贵之相。
以前觉得大肚子难看,现在觉得那是宰相肚里能撑船。
以前觉得吃相难看,现在觉得那是豪爽。
“贤婿,来,老汉敬你一杯!”
猪刚鬣端起酒杯,与高太公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高太公喝得满脸通红,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又敬了猪刚鬣一杯。
他已经想好了,明天就昭告全村。
女儿嫁给圣人的徒孙、天庭的元帅!
別说高老庄,就是整个乌斯藏国,他也是头一份!
猪刚鬣和高翠兰並肩而坐,偶尔低头说几句悄悄话,高翠兰便会抿嘴一笑。
两人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默契,即使在满桌喧闹中,也自成一片寧静的世界。
孙悟空啃著鸡腿,看著猪刚鬣和高翠兰那副恩爱的模样,心中忽然有些羡慕,摇了摇头,继续啃鸡腿。
他这辈子怕是不会有这样的缘分了,也不想奢求。
玄奘端起酒杯,朝猪刚鬣举了举。
猪刚鬣会意,端起酒杯与玄奘碰了一下,两人一饮而尽。
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玄奘今日在堂上替他说话,虽然言辞犀利,却句句在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高太公喝得满面红光,连孙悟空都多喝了几杯,靠在椅背上眯著眼睛打盹。
玄奘放下酒杯,目光落在猪刚鬣身上,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带著几分审视。
“现在你家事解决了,是跟著洒家西行,还是留在这里?”
猪刚鬣的筷子微微一顿。
他看著碗里那块红烧肉,油汪汪的,肥而不腻,是他最喜欢的一道菜。
高翠兰坐在他旁边,正低头为他斟酒,青丝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
猪刚鬣看了高翠兰一眼,又看了高太公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猪刚鬣內心犹豫了,想留下来。
成家立业,老婆孩子热炕头,这样平淡的日子好像也不错。
可他不能留下,他是人教三代首席弟子,是太清圣人的徒孙,是天蓬元帅转世。
猪刚鬣有他的使命,有他的责任,有他的路要走。
猪刚鬣放下筷子,抬起头看著玄奘,拱了拱手。
“愿意隨圣僧西行!”
高太公端在手中的酒杯“啪”地掉在了桌上,酒水洒了一桌。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猪刚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神色焦急。
“贤婿啊!你不能走啊!”
高太公一把抓住猪刚鬣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走了我……翠兰怎么办啊?”
猪刚鬣低头看著高太公抓著自己的那只手。
他知道高太公在担心什么,不是担心翠兰,是担心自己,担心自己没了这个神通广大的女婿,再也没人能帮他守住这偌大的家业。
猪刚鬣看穿了老丈人的小心思,也不点破。
他轻轻拍了拍高太公的手背,语气平静。
“放心吧,我会传你们修行功法,再给你们留下防身手段。”
“你们努力修行,等著我回来便是!”
高太公眼睛一亮,鬆开了猪刚鬣的胳膊,搓著手,满脸堆笑。
“好贤婿,那……那我们在家等你,你早去早回!”
猪刚鬣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
他將目光转向高翠兰,高翠兰正看著他,眼中没有泪水,没有不舍,只有一种平静的温柔。
她端起酒杯,递到猪刚鬣面前。
“相公,一路保重!”
猪刚鬣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千言万语,都在这一杯酒里了。
高翠兰又倒了一杯酒,走到玄奘面前,盈盈一拜。
“圣僧,我相公性子粗獷,不善言辞,一路之上,有劳圣僧照拂。”
玄奘接过酒杯,郑重其事地饮尽,双手合十还了一礼。
“猪夫人放心,你相公既然跟隨洒家,洒家自会照应。”
高翠兰微微一笑,退回到猪刚鬣身边。
酒席散了。
猪刚鬣看向玄奘,拱了拱手。
“现在就拜师吗?”
玄奘摆了摆手,语气隨意,“拜什么师,出门在外都是兄弟。”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孙悟空,最后指了指猪刚鬣,“现在开始,我老大,悟空老二,你老三!”
猪刚鬣愣住了。
他见过论资排辈的,见过按修为排座的,见过按年龄称兄道弟的,可还没见过这么干脆利落的。
不过猪刚鬣也不想平白无故低了一辈,欣喜地点了点头。
谁愿意平白无故给人当徒弟?
“大哥!”猪刚鬣朝玄奘拱了拱手。
“二哥!”他又朝孙悟空拱了拱手。
孙悟空从椅背上直起身来,抱拳还了一礼。
“三弟!”
玄奘看著猪刚鬣,忽然笑了。
“洒家法名玄奘,也得给你们起个法名!”
猪刚鬣想了想,问道:“那我叫什么?”
玄奘想了想,“叫八界吧!”
“八戒?”猪刚鬣眨了眨眼,面露苦涩,“大哥这是让我修身养性啊!”
玄奘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老大哥的派头。
“你是不是误会啥了?八界,三界的界!”
“诛八界!望三弟诛佛界、斩八荒、戮九天、把佛教搅个天翻地覆!”
猪刚鬣面色震惊,眼神通红:“大哥!虽然这因果有点大,但是我接了!搅他个天翻地覆!”
玄奘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孙悟空,“二弟!你就叫刑者吧!”
“刑者现世,佛道伏诛!以身为刑者,执掌佛界律!一念施天刑,诸佛皆俯首!”
孙悟空也是面色潮红,激动道:“大哥放心!你且瞧著,佛门得遭老罪了!”
玄奘满意的点点头,“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
三人走出堂屋,来到院中。
高太公追到门口,看著猪刚鬣的背影,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高翠兰站在高太公身后,看著猪刚鬣那张猪脸,看著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看著他那对大耳朵,眼中满是温柔。
“相公,保重!”
猪刚鬣转过身,朝她挥了挥手。
“等我回来!”
猪刚鬣翻身上马——不,他没有马,他走路。
玄奘骑著马走在最前面,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白马旁边,猪刚鬣扛著九齿钉耙跟在后面。
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高老庄的大门。
高翠兰站在庄门口,目送他们远去。风从山间吹来,吹动了她的青丝。她
没有哭,嘴角始终掛著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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