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河,浊浪翻涌。
河面宽阔无边,黄沙在水中翻滚,水流湍急,暗流汹涌。
玄奘站在河边,袈裟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条河,眼中满是煞气,瞳孔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前九世,玄奘都是死在这里!
第一世,被拦腰斩断!
第二世,还是被拦腰斩断!
第三世,依旧是被拦腰斩断!
第四世、第五世、第六世……
每一世的死法都相同,死在这条河里,死在捲帘手中!
九颗头颅,被串成项炼,掛在那捲帘的脖子上!
九世轮迴,九次死於非命!
玄奘握紧了九环锡杖,指节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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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三弟!河里有个妖怪,杀了洒家九世了!”
“整整九世啊!洒家咽不下这口气!”
“你们去!给我把那妖怪擒上来!”
“不管他说什么都不要听,直接给我封了他的六识!”
孙悟空和猪八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心疼。
被杀了九世,搁谁身上也受不了。
小白龙站在后面,缩了缩脖子。
九世?这位陈哥也太惨了!
“大哥!你在此等候,看三弟给你出气!”
诛八界最善水战,扛著九齿钉耙,率先冲入流沙河,河水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漩涡,转瞬將他吞没。
孙悟空不落其后,金箍棒在手中一转,纵身跃入河中。
“大哥放心,我们去去就回!”
玄奘目不转睛地盯著河面。
流沙河的河水开始翻涌,如同沸腾一般。
黄色的泥沙从水底翻上来,將整条河染成浑浊的土黄色。
巨大的轰鸣声从水底传来,河水时而高高涌起,时而深深凹陷,显然水下的战斗十分激烈。
小白龙咽了口唾沫,偷偷往后退了两步。
过了好一会儿,河水渐渐平静下来。
就在玄奘眉头紧皱之时,河水猛然炸开!
两道身影破水而出,正是孙悟空和诛八界,两人中间提著一个被捆得严严实实、像个粽子一样的身影。
“大哥!幸不奉命,这妖怪擒回来了!”
孙悟空將那身影往岸上一扔。
捲帘被捆仙绳绑得结结实实,浑身湿透,头髮散乱,满脸茫然。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记得自己正在河底睡觉。
突然衝进来一头猪,对著他就是一顿钉耙。
捲帘刚要反抗,又衝进来一只猴子,一棒子就把他打懵了。
然后捲帘的六识就被封闭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玄奘看到捲帘,眼睛都红了。
他两步跑到躺著的捲帘面前,一脚飞起,狠狠踹在捲帘脸上,接著对著捲帘的脑袋就是一顿爆踹!
一边踹一边骂,全然没有了平日里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
“艹!踏马的!竟敢杀洒家!”
“还踏马杀了九次!”
“九次啊!你知道洒家是怎么过的吗?”
“每一次都胆战心惊的,每一次都走不到西天!”
捲帘的脸在玄奘的脚下变形,鼻血横流,牙齿鬆动。
他的六识被封,毫无知觉,任凭玄奘怎么踹都没有反应。
玄奘踹了一会,发现捲帘没有动静,这才想起捲帘被封闭六识了。
他停下来,喘了口气,对孙悟空吩咐道:“二弟,给他放开六识!”
“听不到他的惨叫,洒家佛心不通透!”
孙悟空吹了口气,捲帘的六识恢復。
刚一恢復,捲帘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疼得他眼泪都出来了。
“嘶……佛佛佛……谁偷袭老子?!”
玄奘一听,瞬间来气,又是一脚踹在捲帘脸上,留下一个清晰的鞋印。
“踏马的!你是谁老子?!”
捲帘被踹得脸偏向一边,正要发怒,忽然看清了踹他的人——光头,袈裟,锡杖。
这光头真亮,光是看著就想来一杖!
捲帘的眼睛瞬间瞪大,这不就是取经人吗?
那个他等了十世的取经人!
捲帘连忙换上一副笑脸,声音諂媚得像在討好亲爹。
“师傅!误会!我啊!我!你亲爱的徒弟啊!”
“快给我鬆开,我送你上西天!”
“上西天?”
玄奘脸色一黑,对著捲帘的嘴又是一顿踹。
“洒家先送你上西天!让你送洒家上西天!让你送!”
捲帘的惨叫声在流沙河畔迴荡,悽厉无比。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看天看地看风景,就是不看他。
诛八界扛著九齿钉耙,研究地上的蚂蚁搬家,研究得津津有味。
小白龙缩在最后面,脸都白了,平日里对他和和气气的陈哥,发起火太嚇人了。
足足半个时辰,玄奘才停了下来。
玄奘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金仙修为虽强,但连续不断踢半个时辰,也累得不轻。
捲帘瘫在地上,鼻青脸肿,面目全非,那张脸肿得像猪头,比诛八界还像猪!
捲帘不敢用法力恢復,生怕恢復了再被暴揍一顿。
玄奘找了块石头坐下,喘了口气,这才开口。
声音中依旧带著几分怒气,但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说说吧!杀了洒家九世,怎么补偿洒家?!”
捲帘从地上爬起来,跪在玄奘面前,哭丧著脸,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
“师傅,不是我想杀你啊,都是观音,她指使的!”
“她说让我在流沙河等取经人,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我不杀都不行啊!我也是被逼的!”
玄奘当然知道是观音指使的,但他还是生气。
杀了九世,整整九世!
这个结不是一句“被逼的”就能解开的!
捲帘见玄奘不说话,连忙又说道:“师傅,我为了赎罪,特意求玉帝每七天受飞剑穿胸百次的惩罚!”
“那飞剑穿胸,痛入骨髓,比死还难受!”
“可我甘愿受著,就为了弥补心中的愧疚啊!弟子真的是逼不得已,还请师傅明鑑!”
玄奘就坡下驴,点了点头。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气也出了,该收徒了。
“既如此,洒家暂且原谅你,收下你这个弟子了!”
捲帘大喜过望,连忙磕头行礼。
“多谢师傅!弟子见过师傅!”
他又转向孙悟空和猪八戒,“见过两位师兄!”
玄奘的脸色一黑。
“放肆!没大没小的,这是你两位师叔!”
捲帘傻眼了,他看了看孙悟空,又看了看猪八戒,怎么自己平白无故就小了一辈?
他也想称兄道弟啊!
凭什么你们都叫哥,就我当徒弟?
玄奘心里有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捲帘。
谁让捲帘杀了他九世!
“既然入了洒家门下,洒家给你取个法號!”
玄奘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以后就叫杀无尽吧!”
捲帘愣了一下,喃喃重复。
“杀无尽?这……这像和尚的法號吗?”
玄奘瞪了他一眼。
“洒家给你取的法號,你有意见?”
捲帘缩了缩脖子,不敢再有意见。
杀无尽就杀无尽吧,总比被扁要强。
“行了,起来吧!”
玄奘站起身来,拍了拍袈裟上的灰尘。
他又恢復了那副得道高僧的模样,方才那个暴踹捲帘的凶僧仿佛从未存在过。
“上路!继续西行!”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走在白马旁边,猪八戒扛著钉耙走在后面,小白龙把行李扔给了杀无尽。
杀无尽跟在最后面背著行李,鼻青脸肿,一瘸一拐,走一步哼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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