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手印变淡的速度明显加快,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散,不一会儿,手印最浅的地方就只剩一个轮廓。
刘全愣了一下,有些意外地看了这一幕:“药效这么猛?难道老李头变良心了?这次药材没有偷工减料?”
他嘀咕著说完,却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手里的动作,將驱邪散仔仔细细地敷满两个手印,又用黄布包好,系了个古怪的结扣。
“接下来应该没事吧?”
周月红见状也似鬆了口气问道。
“没事?还早著呢。
这印子可以靠驱邪散消了,可那水里的东西,可没那么容易打发。
它已经找到了这里,就不可能轻易放弃。”
刘全嘆了口气,缓缓说道。
“啊?
那我们搬走不行吗?”
周月红连忙说道。
“搬走?
除非你们永远不回来。
不然,它一直在这守著,就盯著你家,时间久了,家里藏煞,你就算隔著老远,也会被坏了运气,一家都要走霉运……迟早要出大事。”
刘全猛地摇头。
“那,那怎么办?
刘叔,看在我爹的面上,您可不能不管啊。”
周月红这时候也有些慌了,连忙开口说道。
周月红与刘全,其实是一个村子的,她爹周二春,年龄上比刘全长一岁,又是邻居,两人可以说是一起玩泥巴长大的,交情很深。
年轻时,恰逢两个村子爭水,互不相让打起来了,周二春和刘全一起参加,当时的刘全比较瘦,力气不大,不一会儿就被打倒在地,眼看著就要被对面村子里的人一锄头劈在头上,是周二春挡著,护著这才躲过去的。
虽然她爹前些年因病走了,两家交际就少了,但这个事她是知道的,这时候提出来,自然希望对方能看在自己已故的父亲的面上出手。
“放心吧,我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给办了,不然传出去,別人怎么看我?”
刘全摆摆手,脸色也很快严肃了起来。
“叔您说,要怎么做?”
一旁的秦正也开口说道。
“摆盘,上香,请阴,我来跟它谈谈。”
刘全很快开口说道。
跟它谈谈?
秦霜闻言也是一愣。
怎么谈?
秦正周月红也想问,但刘全却没说,只是开始吩咐两人忙活开来。
很快,两人就搬来了一个桌子,拿出了几个贡品,贡品其实也简单,就是一小盘熟花生,几个乾瘪的果子,透过盘子,秦霜认出是橘子和红枣混合在一起,只是卖相极差,除此之外,则是一个家里醃製好的,不知道留了多久的一小块腊肉。
最后才放上了一个小香炉,然后在地面上,则摆上两排共六根蜡烛。
而刘全则是飞快从自己的包裹里取出一个小纸人,拿出纸笔,问明秦霜的生辰八字,飞快写上,然后取了他一根头髮,一同包裹,放入纸人之中。
接著,他飞快点燃地面上的蜡烛,再用蜡烛点燃几张黄纸,用黄纸点燃三炷香,然后快速在供桌前挥舞,嘴里念念有词。
一番仪式之后,他才招手示意秦霜走过来,一手拿香,一手拿著纸人,绕著他走了三圈,口中低喝一声,“蜡烛为路,香火为引,何方水鬼,速来一见!”
刘全做完这一切,將手中的三炷香插入了供桌上的小香炉里。
很快,青烟裊裊升起,笔直如线,却在升到半空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打著旋儿地向门外飘去。
秦霜注意到,地上的两排蜡烛,火苗忽然齐齐矮了一截,火光也从橘黄色变成了幽幽的青色,映得刘全那张乾瘦的脸庞忽明忽暗,显得有些阴森。
“一会儿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別出声,別乱动。”
刘全压低声音,对秦霜一家三口嘱咐道,“特別是你,小霜,你身上的印记还没全消,它对你感应最强。
一旦有变,它第一时间就会找你。”
秦霜连连点头,不觉攥紧了拳头。
心里即紧张,又有一种別样的刺激感。
见鬼!
还是这般主动的招鬼见鬼,他前世就算半只脚踏入道门,可也没有见识过。
至於刘全刚才所使得手段,他虽然有些迟疑,看不出名堂,但这时候却也只能选择相信。
“来了!”
刘全忽然开口。
话音刚落,门外的月光像是被什么东西遮住了一般,骤然暗淡下来。一股比之前浓郁了不知多少倍的腐臭味,猛地灌入屋中。
这味道冰冷、黏腻,像是有实质一般,让人闻了不仅犯噁心,而且心底还一阵阵发寒。
周月红脸色煞白,身子止不住打颤,秦正伸手扶住她,面色虽然严肃,眼神却也不有一缩,腿有些发软,但他仍是咬著牙,將妻儿护在身后。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口的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摊水渍。
这水渍顏色发黑,像是从泥土深处渗出来的一般,正不断向屋內蔓延,却在碰到门槛时,仿佛遇到了无形的阻碍,停顿了下来。
只是,在场不管是秦正周月红还是秦霜,都並不能真正看到对方的身影。
但那地面上的水渍,还有那股宛如寒冬之中的阴冷气息,却让他们无比確信,对方確实已经来了。
而且就站在他家门口。
秦霜屏住呼吸,心里也一阵发慌。
他知道,对方是真的来了。
虽然这时候不像梦里那般可以清晰看到对方的身影,但那股气味,却那般清晰,熟悉。
想到梦里直面对方的恐怖,他心中惊悚,汗毛倒竖,手臂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时候,唯有刘全才稍显从容,但仔细看去,却也能发现他一双眼眸,幽幽泛光,也是如临大敌一般,一动不动的看著门外。
“冤有头,债有主。
这娃儿还小,也不是害你的冤家。
你要么抬手,放了这娃儿,这主家人好说话,事后必摆上供奉,为你烧香祭拜,增一分阴德。
如若不然,老头我道行不高,却也要与你斗上一斗。”
好一会儿,刘全上前两步,手中掐试著什么,口中则念念有词。
“那不可能。”
紧接著,他像是在倾听什么,隨即很快摇头,竟当真一副与对方交流,谈条件的模样。
只是不管是秦霜还是秦正周月红,这一刻都只能听到刘全所说的话,至於鬼物言语,他们一概听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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