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岁岁若有所思,倒是没有立即下决定。
张明霞拍打著身上的灰尘,也是真心为了顾岁岁著想。
“我倒是觉得,可以按照赵大嫂说的先让他们见见,毕竟是给你姐找婆家,把情况跟她说了,让她自己做决定。
其实让你姐嫁过来也好,你们姐妹俩互相也能有个照应,这个要是不行,娘在给你踅摸个合適的.......不过,你爹和你后娘他们能愿意吗?”
顾岁岁微微一笑:“这有什么好不愿意的,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是帮他们给我姐找个好人家,给他们省了多少时间,他们还得感谢我呢!”
“就是这个沈二明.......哎,娘,这个沈二明跟咱们家是什么关係?”
张明霞想到自家的辈分大,立刻明白顾岁岁的意思。
“放心吧,他们那一支虽然跟咱们也有亲,但早就出了五服,到时候你姐真嫁过来,咱们各论各叫就行。”
“那行,那我先去问问 不行就麻烦娘给多费心。”
张明霞不以为意。
“放心吧,你姐就是我亲侄女,这是正经事,错不了!”
这是实打实的实在亲戚,顾年年嫁的好不好,直接影响到自家日子,那还能不谨慎点儿?
顾岁岁看著这热火朝天的工地,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靠谱,她给顾年年在这里找个好人家,也能避免顾家为了彩礼隨便找个人给她配出去。
还有平安,到时候他们有了单独的房子,跟沈向南好好说说,就是让平安跟他们一起住也不是不可以啊!
至於养平安的生活费啥的,对她来说那不是九牛一毛的事儿吗!
她正想著,沈老头不知道啥时候背著手,慢腾腾地从村道那边溜达过来了。
顾岁岁懒得搭理这个偏心眼子的老登,跟张明霞说了一声就叫上沈桂花去山上了。
因为每天都要做饭烧柴,各房轮流做饭也都是用自己打回来的柴火。
而三房因为要盖房,柴火都是沈向北在盖房之余去山上打回来的。
今天顾岁岁閒著无聊,就打算拉著沈桂花去山上摘野菜,顺便捡点柴火回来。
.........
夹皮沟的后山,这两年早被吃村里人像篦头髮似的,来回篦了八百遍。
別说野鸡野兔,就是耗子见了人都得含著眼泪绕道走,生怕慢一步就被扒皮下锅。
有些鲜嫩的树皮都被啃得斑斑驳驳,刚冒出头的草根也早进了肚子。
沈桂花背著个比她自个儿还大的破筐,呼哧带喘地跟在顾岁岁屁股后头。
“大嫂,咱们捡点柴火就回吧,这地界儿连蚂蚱腿都没剩,也不能再往里走了,上次你打了只野猪,村里人现在更是不敢靠近,生怕再来个狼啥的,就完了。”
顾岁岁手里拎著根枯树枝,当拐杖拄著,脚下生风,半点不带喘的。
她转头看看四周,確实是像沈桂花说的那样,以前还能看到些人影,现在基本没什么人过来了。
能来的,都是家里实在没得吃,不来也是等著饿死的。
顾岁岁也不至於为了点儿吃的把命搭上。
“行,那咱们捡些柴就回去。”
两人越过外围光禿禿的杨树林,顾岁岁没往常人走的道上领,反而七拐八拐,钻进了一片满是刺儿条的灌木丛。
这地方没人爱来,一来扎人,二来看著也不像有货的样子。
沈桂花被掛住了好几次衣裳,心疼得直咧嘴:“大嫂,这……”
顾岁岁不知道看到了啥,她突然停下,手指竖在唇边。
“嘘。”
沈桂花嚇得大气不敢出,以为真遇上狼了,两腿开始打摆子。
顾岁岁蹲下身,用树枝拨开一丛枯黄的蒿草。
草窝子里,几朵灰扑扑、乾巴巴的蘑菇缩头缩脑地藏在那儿。
“哎呀!榛蘑!”
沈桂花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扑过去就要薅。
“哎哎,你急啥,根儿留著,下雨还能再长。”
顾岁岁伸手拦了一下,动作利索地把那几朵蘑菇摘进篮子,“这玩意儿燉汤鲜掉眉毛。”
虽然只有乾巴巴的一小把,但这年头,这就是宝贝。
沈桂花也不嫌少,嘿嘿傻笑:“大嫂,你眼睛真毒,这都能看见。”
“娘总说我有福气,这话可不是百说的。”
顾岁岁拍了拍手上的土,继续往里钻。
两人又往里走了十几米,周围的林子密了起来,光线也暗了几分。
突然,前面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沈桂花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一把抓住顾岁岁的袖子:“大、大嫂,狼……”
顾岁岁眯起眼,护著沈桂花站到她后面,盯著前方那棵老松树后头。
“什么人,出来。”
树后头有什么动了动,不一会儿探出一个脑袋。
黑红脸膛,浓眉大眼,个头高大,手里还拎著把生锈的柴刀。
沈桂花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沈二哥。”
来人正是赵大娘嘴里那个“老实巴交”的沈二明。
沈二明看见顾岁岁,显然也愣了一下,脸上那股子警惕劲儿还没散去,显得有点凶。
等看清是她们姑嫂俩,那股凶气瞬间变成了侷促,手里的柴刀都不知道往哪放了。
“那……那个,嫂子,桂花。”
沈二明磕磕巴巴地打招呼,脸膛红得发紫。
顾岁岁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这人穿著件打满补丁的旧褂子,袖口磨得飞边,但洗得乾乾净净。
裤腿卷到膝盖,露出的那截小腿全是腱子肉,看著就有一把子力气,眼神虽然有些躲闪,但不贼,透著股憨厚劲儿。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