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左右看看,一眼看见炕上那床又黑又破的被子,走过去一把抓起来。
“这被子也太脏了,我拿出去拆了洗洗吧。”
她手上“稍微”用了点力,只听“刺啦”一声,那床本就破旧的棉被,直接被她撕成了两半,黑乎乎的棉絮飞了一屋子。
外人看不到屋里头的事儿,只看到顾岁岁一趟又一趟的出出进进,眼里有活,啥都能干。
“你看看人家岁岁,嫁了人就是不一样,现在啥都能干,长得还这么俊!”
“可不咋滴,我闺女要是能赶上她一半儿我就知足了。”
而马碧莲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切,终於反应了过来。
她哪儿还敢让顾岁岁再“练”下去?再让她练一会儿,这个家都得被她拆没了!
“別......別別!”
马碧莲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地抱住剩下的那半床被子,像是护著什么宝贝似的,脸上挤出討好的笑
“岁岁啊,你看你,大老远回来看你爹,我们心里就高兴了。
这些粗活,哪能让你干呢?你快和你弟坐著歇会儿,剩下的,我来干就行!”
本来想发火,但看在那么多好东西的份上,她决定忍了。
然后委婉地表达了他们姐弟俩的孝心已经收到,剩下的活她自己来就行,他们要是没事,就早点回去吧,別耽误了。
顾岁岁嘴角一勾,意味不明的问了一句:“真的不用了?我们能回去了?”
马碧莲完全不去想这次顾岁岁为啥这么好说话,满脑子都是那么多的好东西他们该咋吃,还得给娘家送去点儿。
她娘家也有一年多没沾过油腥了!
“能,能,你爹知道你们都懂事,都是好孩子!”
顾岁岁也不拖拉,目的已经达到,她让走就走。
临走前,她还特意嘱咐顾大友。
“爹,你可得好好养身体,这些东西,省著点吃够你吃一阵子了,等我们下次回来,再给你带好东西。”
顾大友看著那些肉和布料,早就把装病忘了,锅碗瓢盆的损失也拋到九霄云外去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好好,我这病,看著你们就都好了........你们回去吧,都好好的啊!”
顾岁岁拉著一声不吭的顾平安,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顾家大门。
到了门外,顾平安心情似乎不大好,他仰头看顾岁岁。
“二姐,为啥......”
还不等他问完,顾岁岁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
“嘘......別急,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见二姐这么说,顾平安也不再问,但心里却在嘀咕著,这么多东西给他们真是白瞎了!
而回家的路上,顾岁岁也没閒著,一路上,她逢人就说,说她今天给娘家送了什么什么礼,说这回她爹能好好养身体了。
顾平安也配合著说爹和后娘有多么多么高兴。
不出一天,整个张家庄和夹皮沟的人,都知道了顾家出了几个“大孝子”。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真正的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
夜,深沉如墨。
张家庄家家户户都熄了灯,整个村子都陷入了沉睡,只有偶尔几声犬吠,划破冬夜的寂静。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一前一后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顾家那破败的院墙外。
前面的正是去而復返的顾岁岁,后面的是沈向南。
顾平安已经回了家,並且被勒令不准出门。
而顾岁岁白天的“表演”,只是为了今晚的行动铺路。
沈向南想跟,顾岁岁不愿意,还是白天那句话,你去影响我发挥。
虽然不知道这个发挥是怎么个发挥,但沈向南还是不放心,在顾岁岁走后,悄悄的跟了上来。
但他没打算干什么,只是为了她的安全。
顾岁岁身手矫健,轻鬆翻过院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她自己认为的)
在沈向南的眼里却漏洞百出。
不过,这点儿小动静却影响不到屋子里的顾大友和马碧莲。
站在门边,顾岁岁细听里头传出来的鼾声。
顾岁岁从空间里拿出一块布,蒙在了脸上。
不是多细致,或者说没啥区別,熟悉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她是顾岁岁。
好在,顾岁岁也没想遮掩,她只是想要尊重小偷的职业素养。
贼嘛,就是要蒙著点儿的!
然后,她悄悄地,推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还瀰漫著那股熟悉的酸臭味。
顾岁岁眼神好,很快就適应了黑暗。
她径直走到炕边,看著炕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两个人,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从空间里拿出两根绳子,先捂住了躺在外头顾大友的嘴,在他即將清醒的一瞬间凑过用匕首抵住他的喉咙,发出阴惻惻的声音。
“別出声,否则割了你的脖子去做鬼!”
顾大友茫然的睁开眼睛,还没意识到什么就感觉到一阵冰凉刺骨的寒意从脖子处传来。
“........大.......大侠饶命!”
趁著他不敢反抗,顾岁岁直接抓起一件破衣服塞进他的嘴里,然后用绳子把他捆到结结实实。
此时,马碧莲还在呼呼大睡。
处理完顾大友,她如法炮製的又把马碧莲也给捆了起来。
至於他们身边的两个孩子,顾岁岁没动。
只是提著他们俩转身来到了另一个屋子里。
为了省柴火,这屋没烧,冰凉刺骨。
没穿棉衣御寒的两人顿时冻得打了一个哆嗦。
他们还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只以为是哪里来的贼人。
被五花大绑的身体扭曲著,声泪俱下的摇著脑袋,慌张的眼睛里透著祈求的光芒。
“呜呜......呜.....呜呜......”
(大侠饶命,家里东西你都拿走,只求別伤害我们!)
顾岁岁歪著头看了他们一眼,仿佛听懂了似的转身出了门。
她白天送来的东西都存在他们自己的屋里。
罐头开了一瓶,里头还有半瓶果肉。
粮食看不出少没少,布料没动过,肉也被切掉了一部分。
顾岁岁挥手把东西都收回来,然后在顾大友以为贼跑了,刚鬆一口气的时候,顾岁岁又回来了。
她拉下脸上的布巾,往前凑了凑,还怕他们看不清楚,又打开了手电筒。
“知道我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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