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去了供销社,供销社的说张静雯今天请假没上班。
她又去了家里找人。
正好碰上张静雯刚从外面回来。
她也没问张静雯去哪了,二话不说,拽著还没进门的她就往外走。
“哎,表姐,你干啥啊,我还要回家呢!”
张静雯被她拽得一个趔趄,满脸不情愿。
“回啥家回家!跟我去办正事!”
田玉芬不由分说,拉著她就走。
两人一路来到煤矿厂附近,田玉芬找了个背风的胡同口,把张静雯按在那里。
“你就在这儿等著,我跟你说,一会儿我给你介绍的那小伙子下班从这儿过,你好好看看,保准你满意!”
田玉芬一脸神秘,信心满满。
张静雯却有些不耐烦。
“表姐,我都跟你说了,不用了。
我十五那天刚相看了一个,是同事介绍的,县食品厂的正式工,我们聊得还行。”
想到那个比她还矮的身高,张静雯抿了抿嘴,压下心里的不情愿。
“要是没啥问题,可能就要定下来了。”
上次田玉芬跟她提这事儿的时候,她就没放在心上。
一个农村来的临时工,能有多好?
她承认,上次在供销社,她是对那个叫沈向北的小伙子动了心。
那小伙子长得是真俊,身材也好,而且看他哥嫂的穿著打扮,家境应该也不错。
但眼前这个,听表姐的描述,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村小子,不知道走了啥狗屎运当上了个临时工。
这种靠著全家之力供出来的工人,要是真嫁过去,以后他那一大家子,不都成了自己的负担?
想到这里,她对田玉芬的“好意”更加抗拒。
“姐,要不我就不看了,这大冷天儿的,跟个傻子似的搁这站著。”
张静雯说著,就想转身走。
“哎,你急啥!”
田玉芬一把拽住她,不让她走。
“来都来了,看一眼再说.......我跟你说,这小伙子条件真不错,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见张静雯还是满脸不情愿,田玉芬眼珠一转,又开始添油加醋地吹嘘起来。
“我跟你说,我公公那个徒弟,真不一般!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过年的时候,提了两瓶虎骨酒和燻肉,这是多重的礼呢后来我又跟你姐夫打听了一下他。
你姐夫说,这小伙子人不错,又勤快又老实,平时抢著帮我公公干活,他家条件也挺好,说是他还有个哥也在咱们县里上班呢!”
张静雯心里一动,有些半信半疑。
有个哥也是工人?
“那他哥是临时工还是正式工?多大年纪?”
就在她开口问的时候,煤矿厂下班的铃声响了。
厂门口的大铁门缓缓打开,穿著深色棉衣的工人们,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一波又一波,黑压压的一片。
张静雯不由得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看得眼花繚乱。
“你说的哪个是他?”
田玉芬也瞪大了眼睛,努力地在人群中搜寻。
然而,她上次见沈向北,也就是在家里匆匆一面,印象本就模糊。
现在,工人们都穿著差不多棉袄,戴著一样的帽子,脸上也都不咋乾净,一个个长得跟亲兄弟似的,她哪儿分得清谁是谁。
两人在寒风里站了半个多小时,眼睛都看花了,工人们都走得差不多了,也没找到那个“高高大大,可板实了”的小伙子。
“人呢?怎么还没出来?”
张静雯冻得直跺脚,耐心也消磨殆尽。
“可能.......可能是今天加班了吧?”田玉芬也有些心虚,不確定地说道。
“算了算了,不等了!”
本来就没兴趣的张静雯彻底没了兴致,甩开田玉芬的手,扭头就走。
“我就说不看了,你非拉我来,白白浪费时间!”
看著张静雯头也不回地走了,田玉芬站在原地,气得直咬牙。
怎么这么倒霉,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连人都没看到。
这事儿整的这么不顺利.......难道说这俩人真没缘分?
田玉芬迟疑著往家走,却没注意到,就在他们走后没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急匆匆地从厂里跑了出来。
正是沈向北。
他今天帮同事顶了一会儿班儿,等人回来了他才出来。
他一边跑,一边想著回家晚了,不知道娘会不会又念叨。
沈向北匆匆跑过那个胡同口,根本没不知道,就在刚才,有两个女人,为了他,在这里苦苦等了半个多小时。
一场人为的“偶遇”,就这样阴差阳错地错过了。
.........
虽然盖房的批条下来了,地方也看过了,全家都心满意足,但眼下的问题也不少。
现在还是数九寒天,地冻得跟石头一样硬,根本没法挖地基。
人工和砖瓦、木料这些建筑材料,也都需要时间去联繫和准备。
沈向南估摸著,怎么也得再等上一个月,等天气回暖,土地化冻了,才能正式动工。
暂时,他们兄弟俩还是要起早贪黑的步行几十里地。
好在,他们都已经习惯这样的来回奔波,只是沈向南却不再像以前一样走那么快。
他会控制著路程时间和自己的呼吸频率,儘量不让心臟有过度的跳动。
慢慢的,在等待盖房的时间里,沈家的日子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和安稳。
当然,这个平静和安稳说的是沈家三房。
老宅那边却是问题不断。
沈桂花上学以后,沈荷花来的次数相对少了一些。
不是她不想来,而是沈宝树和后娘丁柳燕交给她干不完的活。
早晨起来要做饭,做了饭要收拾分给他们房头的两个屋。
收拾完还要背著背篓去后山捡柴火。
因为入冬前,没有沈宝树一起帮忙,她们姐俩辛苦捡回来的柴不多,一个冬天过去早就烧没了。
这样忙著干活,一个十二岁的姑娘撑起了沈家二房的全部活计。
至於新进门的丁柳燕,她也没有閒著,常常在沈宝树面前对著沈荷花嘘寒问暖,关心她吃不饱穿不暖。
还说要把自己的棉衣拆了给荷花做。
最后却被沈宝树严厉制止。
不过半月时间,好不容易被三房养回来的一点点肉就又缩了回去。
而就在这天晚上,张明霞和顾岁岁刚把饭菜做好,葛美玲忽然匆匆的跑到他们家来使劲的敲门。
“弟妹,弟妹,你们快去看看吧,老二家的要把荷花卖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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